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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我的心跳始终处于加速运动中。苦苦期待的感觉终于到来,我的灵魂被人拥抱。 …… “过节你们放不放假?我和你妈准备到你爷爷那儿去。” “我们放(三天假)……,不放!一天也不放!”那句话被我猛地收回来,也许这是个机会。 “不放假?要不,请两天假?” “现在正忙着呢,请不来假。” “那跟别人换个班?” “人家也不想上班,跟谁换呀?” “那怎么办?” “我自己在家呗。”…… 我欣然撒了个谎。 为什么非要选择今天?难道它真的那么特别? 是的,对我来说,每年的这一天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无论你在这一天之前怎样,它都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也许,就在这一天……。 雪,已经下了一整天,仍不象是要停的样子。只是不如先前那样急。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两行路灯仍坚守在那里,用它们那微弱的光芒为人们指引着方向……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这样做,可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我,无论是对是错,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雪地上一路狂奔,怀抱着洁净的灵魂,两行孤独的脚印,随着我奔向纯真……。 到了! 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紧张,面对那间房屋,我的心狂跳不止……。 忽然想转身逃去,但还是克制了自己。 ……雪花飘在身上,静静地没有声响,雪中一片圣洁的景象屋内透散出温暖的亮光,似在安抚我内心的恐慌……。 渐渐地,心绪开始平息,静静地向那光亮走去……。周围如此地沉寂,只听得到我敲门的声音,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样的回应?…… 门,缓缓地开了。那温暖的光芒,安详地洒在了我的身上,我竟感觉,这是在天堂。 “金斐”,这透出惊喜的轻柔的声音,这天使般纯真的脸庞,几乎把我抛向空中……。 “快进来吧”。 屋里除了她之外,似乎再没别人。“依斐不在家?”“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到姥姥家去。”“你不和她一块儿去?”“以前,我也去。只是今天,我觉得你会来。”我已经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我的心情,只是再一次感觉她象个天使。 “我来还你这个。”我从怀里拿出她的笔记本,递给了她。“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看上去象依斐的姐姐。”“我叫依亦,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屋里很暖和,灯光也很柔和,摆设非常的简单。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所有的物品都那么精巧、朴素。 她在我对面,很安静,这是我头一次用一种平和的心情来注视她。 她光着脚,没穿袜子,娇小的身材外面裹着一身很柔和的有小碎花的浅蓝色棉布套装。这让她看上去更加的娇小可爱。一头清爽柔软的,男孩儿似的短发。深邃、清澈的双眼。直而挺的鼻梁。一切都显得那么地不同。 那些能让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自我陶醉一番,并能让相当一部分女人都变成鬼,仍兀自不知且招摇过市的俗脂艳粉在她脸上毫无踪影。更让我惊喜的是,她的‘耳朵、脖颈、手腕、手指上竟也空空荡荡、无牵无挂。这样的女子,我从没奢望能在地球上见到。 “今天,你该和父母在一起。”“可我向来找你。”“你看了我写的那些东西。”“象是为我写的一样。”“愿以为它会和我一起埋进坟墓,没想到,还能有第二个人来打开它。”“你没给其他的人看过?”“想找一个能用心专注它的人,可不容易。”“这么多年,你一直一个人?”“没有适合我的。”如此简单的理由。现在的姑娘们,谁还会为了这样一个理由,独守空闺。 “你以前在北疆?”“对。”“那你父母又怎么会在这里。”“那得从我外爷说起。……他是一户姓李人家不知从哪儿买来的一个孩子。他的相貌明显和别人不一样,黄须、黄发、鹰鼻、深目,谁也猜不出他到底是哪儿的人。他被买来的时候连话也不会说,所以他自己就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了。 我一直都挺佩服他的。听妈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做了好几年的教书先生。后来改做山货生意。我们老家的房子,就是他用第一笔生意赚来的钱盖起来的。而且他还把那个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单平这点,我就觉得他非常地成功。 他的思想也非常的激进,他总喜欢的年轻人在一起。他喜欢年轻人身上的活力和那种无所谓惧的冲劲。 但他的脾气很暴躁,他发起火来,谁也不敢惹他。 他很讨厌我爸爸,不过却很喜欢我。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 小时侯,他常带着我玩儿,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 在我四岁的那年,有一天,我们在街上见到两个穿着古怪,相貌和他相似的人。他们便聊了起来。那时我太小,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回到家后,他就告诉我外婆,他要离开这儿,到北疆去。当时,外婆、妈妈和舅舅他们极力想留住他。可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也闹着要跟他去。他也不顾妈妈的阻拦,带着我到了北疆,找到那两个人之后,他们把我们安顿了下来。后来,外爷把他的姓和我的姓都改了。他还告诉我这里才是我的故乡。 在北疆生活了十四年,这些年间,他一次也没回过这里,只是妈妈来看过我们两次。在我十八岁那年,他死了。当时,我也没想过要回来。我真的很喜欢那里的生活,那么地自由。只有在那里我才有种归属感。……如果没有依斐,我也许会永远留在那里……。” “是那里的环境不能容纳你们?” “不,那里是个充满野性的地方,根本没有城市或乡村的那些烦人的规矩,人们可以很宽容地对待一个没有父亲的婴儿和她那还不太懂事的妈妈。……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只有在一切结束之后,才知道这是多么荒谬。”…… “那人怎么会死的?” “每个人都会死的,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儿。” “……是,这并不重要。……我没有去过北疆,但那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那儿很美,对吗?” “美得会让人忘记一切。”在她的脸上,我看见了她在回想,在她的脸上,我看见了美丽的北疆。“在那里,你根本不用象现在这样担心太多的事情。人们的心胸象天空一样宽广,象草原一样坦荡。他们没有太多的欲望,更没有那么多肮脏的思想。而我所见过的其它地方的人们想的却是如何才能用钞票来塞满自己的口袋。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会丢掉很多东西,似乎,生命的意义全在于此。……,其实,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本就无牵无挂。得到了是你的造化,失去了也用不着害怕。毕竟,这世界上的一切,没有一样是自己的。为什么非要为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争来抢去呢?……,如果人们懂得放弃这世界该有多么美丽。”看着她脸上的无奈,着实让我怜爱,我几乎想走过去抱住她。“人们总是不懂得去珍惜那些美好得东西。社会要前进,这谁也阻挡不了,前进就必须有建设,建设就必须有破坏。可人们从来都只是忘乎所以的沉浸在建设所带来的亦真亦幻的欢乐中,而没人想起来去计算一下,建设是否就真得大于破坏的价值。 钢筋、水泥堆砌的不好,可以把它拆掉,可思想一旦被毁掉,就很难再把它建造。” “现在的人们早已不在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他们实际的恨不能把空气都变得能看得见,摸得着。” “对,以前,我可以想象一个没有理想得人,却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理想得时代。可现在,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我们就生活在这个时代。 现在的人们注重的只是外表,一个好看的姑娘从他们身旁经过,他们会说“瞧这姑娘多漂亮。”可没人在乎她有没有思想。 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很难再鼓励我为了那些我想要的继续等待下去。直到那一天,我见到了你。我才感到,这世界,还不算太坏。” 她的目光垂向了地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双眼。她的秀美是如此的生动,把我深深感动。…… “金斐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现在的姑娘们一但开始发育,就都有了男朋友,以后着女朋友,得从幼儿园预定。” 她笑了起来,象个孩子……。 “没那么难吧?” “也是,只是想找个适合我的,可就难了。” “什么样的姑娘才适合你呢?” “你这样的。” “……,我已经不再年轻。” “可你仍象个姑娘。” “我没有那迷人的长发。” “我就喜欢你这样。” “我的黑色让人害怕。” “那也是我的颜色。” “我不会化妆,不戴首饰,没有高跟鞋,也不穿裙子。” “可你有思想!” “做一个女人,没必要有什么思想,她只要懂得,如何向男人展示自己那迷人的模样。” “我不喜欢那样的姑娘。” “……金斐,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怎么?” “很特别。” “你也一样。” “其实,真正特别的是我们周围的人们。疯子之所以成为疯子,是因为他们少之又少,如果大多数人都成了疯子。那么,没有变成疯子的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我喜欢你的思想。” “那是我们相通的地方。” 她走到我的身旁,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顿时,在一阵摆脱地球引力的感觉中,她进入了我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我们的一生充满痛苦,我们所要做的,只是在这痛苦中寻找那短暂的幸福。” 她缓缓地放开了我的手,…… 忽地一阵冷风吹来,房间的后门被她打开,我来到门前,外面一如房前般空旷,且在这白色映衬下,显得愈加寂静……。 她正在向雪地中走去。冷风、冰雪、薄衫、赤脚,她仍静若止水。更让我惊异的是,她没穿黑色的衣服,可看上去仍是黑色的。 她停住了,跪了下来,昂起了头。是在召唤那宇宙中的神秘力量?…… 雪花从那幽远的,深不可测的,未知的神秘空间里自在地飘洒下来。缓缓地,静静地给它所见到的一切都披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可是却无法遮住那如夜空般幽深的颜色…… 这一切是为它而设,她是天使,来自那遥远天堂的黑色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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