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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下午临近的时候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法庭做证，结果却是庭外解决。不过毕竟是解决了，可我的午餐却没有吃。而其实我知道，所有这一切不安和沮丧都归因于prot的失踪。 但是就在我们会面时间到了那一刻，他却准时出现在我面前，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好象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是的。我冲他大吼，：“见鬼，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新大陆、绿岛、冰岛。” “你是怎么逃出医院的？” “我只是离开一会儿。” “没人看到你？” “没错。”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告诉过你——” “是折射，我知道。”我还知道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意义。这时候的录音带里没有说话声，只能听到我手指轻敲椅子扶手的声音。最后我说：“下次离开之前请通知我。” “我通知了。”他说。 “还有一件事，我认为你不应该告诉任何一个病人你打算把他们带回K-PAX。”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没有？” “没有，实际上我告诉他们我只能带一个人回去。” “我认为你不应该做自己办不到的承诺。” “我什么也没承诺。”要狠狠的咬了一口从Trexler太太花园里采摘的巨大的草莓。 我太饿了，快流口水了，所以我也加入了他的行列。我们狼吞虎咽着，盯着对方，就象两个争夺奖项的家伙一样互不相让。“告诉我，”我说：“如果你能随时离开这里的话，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呆在这儿？” 他吞咽下满嘴的草莓，深深的喘了口气。“嗯，这是一个最适合我写报考的地方，有别人供我吃住，还有这些奇妙的水果，除此之外，”他象我扮了个鬼脸，“我喜欢你。” “好吧，我们开始这次的内容吧，好吗？” “当然”“你是否能画一张从银河系任何一个星球看到的宇宙星空的图？比如从天狼星？”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去过那儿。” “那么你只要你去过就一定能画出来是吗？” “当然。” “你可以在下次会面之前给我画几张吗？” “没问题。” “好，现在对我说实话，过去的几天里你到底呆在哪里？” “我告诉你了，新大陆——” “哦，哦，那么长途跋涉后你感觉如何？” “非常不错，谢谢，你怎么样？narr?”“narr? "“在K-PAX上gene就叫narr.““我知道，是不是来源于法语，意思是承认？” “不，来源于pax-o族，意思是‘多疑的人。” “哦，那么prot在英语里怎么解释呢？‘过于自信的人？’”“不， prot起源于古K-pax文，意思是旅居者，信不信由你。” “如果我让你把一些英文翻译成pax-o语言的话，比如‘哈姆雷特’，可以吗？” “当然，你希望什么时候得到？” “什么时候你完成了就通知我吧。” “下周如何？” “再好不过。以前我们谈过了很多关于K-PAX上的科学，现在我们来谈谈那里的艺术吧。” “你指绘画、音乐之类的东西吗？” “绘画、音乐、雕塑、舞蹈、文学…” 他把两只手靠在了一起。“和地球上的艺术有些相似，但我们比你们却提前了好多亿年发展这些方面。我们的音乐并不建立在原始的音律上，我们的任何艺术也都不是建立在主观想象上的。” “不建立在音律上？那么——” “它是连续不断的。” “可以给我做个示范吗？”这时他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纸在上面画了起来。然后把那纸交给我。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从小我就学会了。”当我正在试图理解这作品的含义时他又说，“这就是我喜欢你们地球上John cage的原因。” “你能把这曲子分成小节吗？” “我告诉过你我们的曲子是连续的。” “我可以保留它吗？” “就当是我来到地球的纪念吧。” “谢谢，刚才你说你们的艺术不建立在主观想象之上，那是什么意思呢？” “意味着我们的作品里没有你们所谓的虚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有？” “嗯，我们通常可以通过虚构的部分来理解现实的部分。” “为什么要绕路呢？为什么不直接达到目的呢？” “真理对不同的人来说是不同的。” “真理就是真理。你们谈论的是虚伪，是梦幻，告诉我，为什么地球人喜欢把那些信仰当成真理呢？” “因为真理有时侯会让人伤心，所以我们就选择信仰。” “什么样的信仰会比真理更好？” “有很多种信仰。” Prot一直忙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记录。“只有一种真理，真理是绝对的，你无法逃离它，不论你逃到多远。”说这话时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还有另一个因素，”我说“我们的信仰都是建立在残缺不全的、互相冲突的经验中，所以还没有认清事物的本质，也许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看起来很吃惊；“怎么帮助？” “多讲一些关于K-PAX的生活。”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讲讲你的朋友和认识人。” “所有的K-PAX人都是我的朋友。而且在pax-o语里没有朋友和敌人。” “多跟我谈谈他们，无论是谁，只要出现在你脑子里。” “嗯，有brot、mano、swon、fled、还有——““谁是brot?”“他住在reldo的林间。Mano是——” “reldo? "“在紫山边上的一个村落。” “brot住在哪儿？” “在森林里。” “为什么？” “因为orfs总是住在森林里。” “orf是什么？” “orfs是一种介于我们和trot种族之间的一类生物，就象你们的黑猩猩，不过要比它们大一些。”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半人猿？” “那是你们地球人的说法，如果你的意思是它们是我们的远古祖先那倒是对的。” “那么你把orfs当作你的朋友？” “当然”“对了，你们管自己的种族叫什么？” “dremers "“那么在trods和dremers之间还有多少种族？” “七种。” “他们在K-PAX上至今仍生存？” “当然！” “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非常漂亮。”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否需要你们的照顾？” “很少，通常他们就象我们一样。” “他们说话吗？你们可以理解他们所说吗？” “当然，所有的生命都说话，只是你不理解罢了。” “好吧，继续。” “mano很安静。她花了大部分时间用来研究我们的昆虫。Swon又软又绿。Fled——” “绿？” “当然，swon是em族，就象你们的树蛙，不过有狗那么大。” “你给蛙类起名字？” “要不你叫他们什么？” “你是说你知道所有K-PAX上的蛙类的名字？” “当然不是，我只知道我认识的。” “你认识很多低等动物？” “他们不是低等，只不过是不同。” “那些生物和地球上的比起来如何？” “你们地球上种类更多，但是我们那里没有肉食动物。”他眯着眼说，“没有苍蝇，没有蚊子，更没有蟑螂。” “听起来好的简直不可相信。” “哦，不，全是真的，相信我。” “让我们回到人们——” “K-PAX上没有人们。” “我是说从属于你们种族的生命，嗯，dremers。” “好啊”“多跟我谈谈你的朋友mano。” “我告诉过你，她对昆虫的行为很着迷。” “再多谈谈。” “她有一头棕色而柔软的长发，光亮的前额，喜欢做些小玩意儿。” “你和她处的好吗？” “当然。” “比其他的人更好？” “我和每个人都处的很好。” “难道那里没有一个或几个使你觉得非常愉快，或者说你更喜欢与之相处的dremers 吗？” “我喜欢所有生命。” “举几个例子。” 这可真犯了个大错，在我还没来得及阻拦他的时候他已经说出了三十几个古怪的K-PAX名字。 “你和你父亲处的好吗？” “真的，gene，你应该检查一下自己的记忆功能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诀窍——” “那么你母亲呢？” “当然。” “你会说你是爱她的吗？” “爱隐含着恨。”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爱，就象…象一些语义上的东西。” “好了，不谈这个，在K-PAX上有没有你不喜欢的人？有没有你讨厌的人？” “在K-PAX上的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我为什么要恨他们？我为什么要恨我自己呢？” “在地球上确实有些人痛恨自己。因为他们跟不上自己的生活节奏和期望。没有获得自己的目标。引起一些大的灾难，或者是对别人造成伤害而无法挽回，悔恨莫及…” “我以前就告诉你了，K-PAX上根本没人会对别人做出什么伤害！” “即使是无意识也没有？” “没有！” “从来没有？” 他咆哮如雷：“你是聋子吗？？” “不，我听的很清楚，请平静下来。如果我让你不安那么对不起。”他粗鲁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可能说到了某些点子上面，但我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对不对。在他调理自己的情绪的空，我和他谈论了一些其他的病人。他对他们似乎都很感兴趣，然后我们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prot? "他慢慢的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什么？” “我突然有个想法。” “听从吩咐，brewer大夫。” “我想知道你是否同意下次我们谈话之前先对你进行催眠？” “为什么？” “就算是个实验吧。有些时候催眠可以使人回忆起一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我记得我做过的所有，所以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你可以给我个人点面子接受催眠么？”他怀疑般的看着我“为什么要犹豫呢？难道你怕什么吗？” 这是最典型的激将法，但确实起了作用。“当然不怕。” “下周三如何？” “下周三是七月四日。你们会在国庆日工作吗？” “天那，已经是七月了？好吧，那我们就托到下下个周三，怎么样？” “很好，亲爱的先生。” “你不打算再突然离开了对吧？” “我再说一次：直到8月17号凌晨3：31我是不会离开的。” 然后他就返回了二楼病房，在那里倍受欢迎。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办公室就发现Giselle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她穿的和那次一样，或者说是那次的翻版，对我微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说，“为什么不告诉我prot的事儿呢？” 昨天我熬到凌晨两点才写完一篇评论，今天又得一早就来准备为哥仑比亚大学的讲演稿，而且prot的失踪对我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墙上的大钟又敲了起来，真担心还会发生什么。“关于他的什么？”我仓促的说道。 “我打算把他作为我的论文的主要研究对象，当然要得到您的允许。” 我把自己的皮包放在桌上，“为什么要选prot? ”她毫不介意的躺进了棕色的皮椅里，把自己团成团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预谋的动作，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种姿势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巨大诱惑力？尤其是那些患有布郎综合症的家伙。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能作为一个成功的记者了。“因为他令我神魂颠倒。” 她说。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我的病人吗？” “Betty告诉我了，这也是我来此的原因，看看你是否可以让我看看他的档案。“她的眼皮就象妖艳蝴蝶的翅膀一样忽闪我忙着把桌面是零乱不齐的东西整理出头绪。“prot是个特殊的病人，”我告诉她“他需要极为精细的治疗。” “我会非常小心的，我不会做什么毁了我文章的事情对吧？我也不会泄露任何秘密。”她用一种十分顽皮的语调说，“我知道你要写一本关于他的书。” “谁告诉你的？”事实上我已经是在对她吼叫了。 “怎么了？prot告诉我的。” “prot?谁告诉他的？” “我不知道，但我保证，我的文章对您的书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有影响，也是宣传推动的影响。而且在送交出版社之前我会先给您核实的，怎么样？”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则想着怎么把这复杂的局势变得简单。她一定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说“我说，要是我能推测出prot的真实身份，那小说就该我写了，这总公平吧，哈哈~~。” 整整一个周末我都在翻来覆去的听我和prot会面的前八次录音，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明白的暗示了他一定是在以前的某个时刻遭遇过痛苦的经历，很有可能是暴力事件，从而导致他拼命的逃离现实社会，逃进了一个虚幻的，田园般的世界里，在那里没有人会干扰他，在那里他才能得到安宁。 我打算邀请prot与我们一起共渡这个国庆节，也许在这个家庭氛围影响下，他会记起点什么呢。以前我曾经这么治疗过几个病人，有些时候效果真的不错。我的妻子对这个注意大为赞同，尽管我告诉他prot以前可能有过暴力行为，甚至有可能—— “别傻了，”她说。“带他来吧。” 怎么进行这次聚会我还没有具体打算，但是到了星期一早上住在一楼和二楼病房里的病人全都知道了prot要来我家作客的消息。那天几乎我遇到的每一个病人都对我说，“你从来没有邀请过我，Brewer大夫。”我就对每一个人说，“只要你们在这儿遵守制度，别挡着我的路，我会考虑的。”而他们则清一色的回答；“我才不会在这儿，大夫，prot 会带上我的。” 只有Russell没有说话，他根本就不想去K-PAX，他就在这里。事实上Bess也一样，当别人都在草地上野餐的时候，唯独她不过去，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悲惨世界里。Russell还在大声朗诵着福音，然而却没有人再追随这个可怜的家伙了。 这个周一的早上Giselle又象上次一样早早的在办公室里等我了，还是那身装束，还是那种清香。我尽可能用最平和的语气告诉她下次找我之前请先和Trexler女士预约，然后我打算告诉她我必须要照看病人、还有许多行政事物，要处理许多的文件，回复信件等等之类的，但是她抢先我一步说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查出prot的真实背景。” 我收回了所有刚要说的话，对她说：“快请坐。” 她的主意是这样的：找一个语言学家听我们谈话的录音。从而可以根据口音推测出他的出生或居住地。有时候会非常的准确。这听起来不错。然后她说：“我可以跟prot谈谈吗？” 没有什么理由能阻止她，所以我告诉她我会通知Betty安排他们的见面。“不用了。”她狡猾的笑着，“我已经那么做了。”然后她就象一只兔子那样跳起来跑了出去，而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在我身边萦绕了一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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