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
尽管即将面对漫长而又枯燥的旅行，prot看起来仍向往常一样的放松。他迈着大步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四处寻找水果篮子。我打开了我的录音机并仔细检查它是否正常运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结束会谈时我们再吃那些水果好吗？” “哦，当然，下午好啊。” “请坐，请坐。” “非常感谢。” “你的报告怎么样了？” “我会在离开的时候完成的。” “在你走之前我可以看看吗？” “等我完成后。但我不知道你是否对那感兴趣。” “相信我，我期待着尽早看到你的报告。还有Charlie博士的问题呢？” “即使是对于我这样一个K-PAX人，毕竟地球上的一天也只有有限的几个小时啊。” “你还是打算在17号那天返回吗？” “我必须那么做。” “离现在只有三十八个小时了。” “今天你似乎很急，大夫。” “Robert还在你身边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 “他还是没有和我说话。” “如果他决定不陪你一起走呢？” “那我将可以再带一个人一起走，你想去吗？” “我想也许某一天我会想去的。但现在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儿。” “我就知道你要那么说。” “告诉我——当你五年前来到地球上时，你怎么就知道Robert一定会和你一起走呢？” “只是种预感，我感到他非常想摆脱他所在的世界。” “如果到了那天你们之中的谁都没有回去那会发生什么？” “没什么。只是如果我们那天不回去，将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那会很难受吗？” “如果能回到K-PAX你愿意呆在这儿吗？” “你能不能发个消息说你要迟回几天？” “那样不起作用，是因为光的特性。。。嗯，说来话长。” “可是你有许多的理由可以留在这儿。” “你在浪费你的时间，”他说，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得到报告说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一直在忙于整理他的报告。 到了我孤注一掷的时候了，我在想即使是佛洛伊德也未见使用过这一招。“现在，我很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喝上一杯？” “如果你喜欢的话。”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来点果味儿的如何？” “你是否在暗示我是个水果？” “没有。” “哈，开个玩笑，大夫，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就呆在这儿，别离开。”我退回到办公室的内间，Trexler面带讽刺的等在那里，推车上摆满了我要的酒——白兰地、伏特加、杜松子酒还有一些下酒小菜。 “我会随时在这儿为您效劳。”她讥笑着说。 我把推车推了出来。“我想喝点白兰地，”我说，试图表现的平静点。“晚餐之前我常喝点马丁尼，但是象今天这样的特殊场合我想喝点别的什么。毕竟这种场合不多嘛。”我迅速的加上了这句，“你呢？” “白兰地就不错。” 我倒了两杯烈性的白兰地，递给prot一杯。“预祝你安全回家，”我举起酒杯说，“干杯”。 “谢谢，”他也举起自己的那杯。“我盼望着回家。”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最后一杯酒是什么时候喝的，或者压跟就没喝过酒？反正他的第一口显得那么贪婪。 “告诉你句实话，”我得承认，“K-PAX听起来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想你会喜欢那里的。” “其实我只离开过这个国家两三次。” “你也应该仔细看看你们自己的世界。这是个有趣的星球。”他喝了一大口，可惜方法不正确，所以咳了好一阵。看到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想起了第一次父亲教我喝酒的情景。我不喜欢那东西，但我知道这标志着我已经成年了，所以我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我的方法也不正确，所以那些酒后来全被我喷到了客厅的地毯上。现在地毯上还留有污点。 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原谅我。。。 “你并不恨你父亲，”prot打断了我的思维。 “什么？” “你经常责备父亲对你自己的感觉关心不够，为此你强迫自己去恨他。但是你从没有真正的恨过他，你爱你的父亲。”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但你一定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耸了耸肩，不再说话，又喝了几口后他又看口了，“那就是你为了工作而忽视自己子女的借口。你对自己说你不想犯你父亲犯过的错误。” “我没有忽视我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你的孩子在注射可卡因？” “什么？哪个孩子？” “你的小儿子，你叫Chip的那位。” 就象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我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吸毒者，可是我更不希望这些消息竟然是从我的一个病人嘴里得知。“还有什么忠告吗？” “有，让你的妻子安静一会儿，别再在浴室里唱你的歌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浴缸里一个调也找不准。”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还有吗？” “Russell结肠里有颗肿瘤。”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从他的呼吸中闻出来。” “还有吗？” “目前就这些。” 我们在一片寂静中又各自喝了几杯，可是我的脑子里却一片混乱。然而这混乱很快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我喊道，“进来！”是Giselle，刚从图书馆赶来。 Prot朝她微笑的点着头。她拉着他的手轻轻的亲吻了他的脸狭。然后地头对我小声的说，“他叫Robert Porter，这是目前我所知道的全部。”然后她就扑通一声坐在了角落里的软椅上。我递给她一杯酒，她谢了我。 我们闲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prot显然高兴异常，当他喝下了第四杯白兰地时，他对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问题的反应都是吃吃的笑，时机到了，我突然大声的喊到，“Robert Porter！你听到了吗？我们知道你是谁！” prot似乎有点清醒，但他后来意识到我在做什么的时候有些生气的对我叫喊，“我已。。。 已经告。。。告诉过你了，他是不会出来的！” “再问他一次！” “我已经试了，我确。。。确。。。确实是试了。我还。。。还能做什么呢？” “你可以留下来！”Giselle哭了。 他慢慢的转身对着她。“不行，”他悲伤的说着，“现在不走就永远也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跟。。。跟Brewer大。。。大夫说过了。因。。。因。。。因为光。。。 光的原因。” 我让Giselle继续，可是她也无技可施。“这也不错，对吗？”她乞求着。 Prot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也许是在考虑怎样的回答能使她理解，最后他无奈的吐出，“是的。” Giselle低下了头。 我又灌了他一杯。现在我要使出最后一张王牌。“prot，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你。” “干什么？” “你认为地球已经糟成一团，你可以帮助我们改变它。” “怎么帮？大。。大喊大叫吗？” “嗯，举个例子，比如在这个医院里有那么多的病人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会有更多的人类等待着你的帮助。我们所有的人都需要你。” “你。。。你们可。。。可以自己帮助自己。” “Robert需要你，你的朋友需要你。” “他不需要我，他甚至都不再注意我了。” “那是因为他是有独立思想的一个人，但他确实希望你留下，我知道他希望。” “你怎么知道？” “问他！” prot看起来满脸迷惑，异常疲惫。他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倾斜了，酒从杯里流到地板上。过了如长夜般的两、三分钟他的眼睛再一次睁开。他看起来完全清醒了。 “他说什么了？” “他告诉我我在这儿是耽误时间，他要我走远点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走后他会怎么样？你想到过吗？” 他又露出猫般的笑容，“那要看你的了。” Giselle说，“求你，prot，我也希望你留下。“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会经常回来的。” “什么时候？” “不长，你们的时间五年，就好象一瞬间。” “五年？”我惊讶的冲口而出。“为什么那么长？我以为你应该来的更快。” Prot的表情是那种异常复杂的悲伤。“是由于光的性质。。。”他说，“往返旅行间必须有个平衡。我会努力让你弄明白，可是现在我实在太累了。” “把我带走！”Giselle恳求道。 他看着她的表情无法描述。“对不起，但下次。。。”她条起来紧紧的拥抱住prot。 “prot，”我说，我把剩下的酒倒入他和Giselle的杯子里，“如果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K-PAX会怎么样呢？” “现在我们谁疯了？”他回答。 Prot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那里他破记录的睡了整整五个小时。Giselle告诉我她所了解到的Robert的一切。不是很多，但是却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一开始无法找 到他的背景的原因。经过上百个小时的努力工作，Giselle和她的朋友终于在图书馆找到了prot父亲——Gerald Porter的讣告。从那里她得知他们家乡的名称蒙大拿州的古尔夫镇。然后她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她找到的关于在1985年8月发生的谋杀/自杀案，她又翻回警察局找档案，结果证明那个自杀者的尸体一直没有下落，但是由于当局的疏忽，他被定为淹死，而不是失踪。 Robert杀死的那个人杀掉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悲剧发生后的几个星期Robert的母亲就搬到阿拉斯加和女儿同住去了。警察局也找不到具体地址。Giselle想飞去蒙大拿州寻找一些关于他母亲的去向，还有他妻子和孩子的照片以及其他一些资料，也许我能用这些说服Robert。我立刻赞扬了这次出行的重要性，并承诺负责她的全部费用。 “我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他。”她说。 “他也许睡着了。” “我只是想默默的看他几分钟。” 我完全理解，我也喜欢看着Karen入睡，她的嘴微张，喉咙里还不时传出呼呼的鼾声。 “在我找到他母亲前别让他走。”在她要走的时候她恳求我。 那天下午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多了，后来的报告上有我在员工会议上睡着的记录。但我确实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我的脑子里全是Prot、Chip还有我的父亲。我感觉好象掉入了时间的旋涡，无助的等待着重复过去发生的错误，一次又一次。。。 Giselle第二天早上在古尔夫给我打来了电话。Robert的一个姐姐确实住在阿拉斯加，另一个在夏维夷。Sarah的家庭也没有他母亲的住址，但是她（Giselle）正和西北航空公司的一位朋友追踪Robert母亲的可能下落。另外，在Sarah的母亲和以前所在学校的大力帮助下，她已经搜集了许多有关prot和他妻子的照片和资料.“找到他的母亲，”我说，“如果找到的话，把她带回来。但是现在就把那些照片和资料传真过来。” “它们应该已经在你的办公桌上了。” 我取消了和调查委员会的会议。Villers显然不很高兴——我是最后一个领导候选人。 照片很多，从prot上一年级一直到毕业都有。有的是在摔跤队，有的在比萨饼店。还有出生证明的复印件、免疫证明、在校成绩（A和B）、拉丁文竞赛中的获奖证书、毕业证。 还有一些他姐姐的照片及简历。此外还有一张Sarah的照片，是在篮球上上高喊加油时照的，显得生气勃勃。最后是一张全家照，从照片中他们女儿的岁数来判断，显然拍照时间离悲剧事件不很遥远，那时他们的脸上还全挂着迷人的笑容。当我正凝视着照片出神时，Trexler给我端了杯咖啡，我把照片指给她，“他的妻子和女儿，”我说，“有人谋杀了她们。”她的眼泪倾盆而出，跑出了办公室，当时我以为她一定是比我们对病人更富有同情心，直到不久后她退休是查看她的个人当然我才发现原来她的女儿早在四十年前就被人强奸后谋杀了。 今天我在而号病房和病人们一起吃饭。我做在Archer女士的对面——现在她已经是天天在餐厅用餐了，她的左右则做着prot和Chuck，他们都在和她兴致勃勃的说着话。她不知道该应付哪一个，然后她慢慢的举起一汤勺肉汤挪向嘴边，突然发出了一声也许连四号病房都能听到的响动，她喝下了那汤。然后她又抓起一把饼干，把它们放到碗里，粗暴的把它们碾碎。等她吃完饭的时候，估计有一半的汤全溅在了身上和脸上。“天啊，”她快乐的说，“我真的希望永远这么吃法。” “下次，”Chuck说，“学习打嗝！” 我想我看到Bess也露出了笑容，尽管那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的幻想。 吃完午饭我回到了办公室，Trexler已经恢复了常态，我叫她取替我消今天所有的约会。 她嘴里嘟哝着说这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但是还是照办了。然后我就去找prot。 他在大厅里，被所有来自一、二号病房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包围着。即使是Russell，在他发现是prot使Maria决心成为一名修女后也来到了这里。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正在说着“万能的主啊，时间就要到了。”嘴角还泛着白色的唾沫。 我说，“我需要先和他谈谈，请大家原谅好吗？”我向他们保证prot马上就会回来才平息了这场骚乱。 在和他一起回屋的路上我对他说，“每个人都愿意为你做你所要求的任何的事。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我和他们平等的交谈。这是你们医生永远都难以学会的。我是用心在听他们说话。” “我也在听！” “你听他们说话和我不一样。你根本没有象对付自己的事情那样专心的听他们说些什么，而且，你的新水平太高了，和你付出的不符。” 他这点错了，但现在不是和他争论的时间。我说，“我的职责就是帮助病人。” 我们走进了他的房间，这是在他失踪后我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除了笔记本摆在桌面上，房间里几乎是全空的。“我有些照片和文件要给你看。”我说着把部分照片和文件摊在了桌上。 他仔细的看着自己的照片，出生证明和毕业证书。“你从哪儿弄来的？” “Giselle给我传过来的，她在蒙大拿州的古尔夫镇找到的，你认识照片上的男孩儿吗？” “是的，他是Robert。” “不，他是你。” “我们以前不是说过了吗？” “是的，但那时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Robert就是同一个人。”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你如何解释他看起来那么象你的事实？” “为什么肥皂泡是圆的？”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为什么一模一样？” “不一样，他比我更瘦更白。我的眼睛对光敏感而他不。我们在各个方面都不同，就想你和你的朋友之间的不同一样。” “不，Robert就是你，你就是Robert。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你错了，我甚至都不是人类。我们只是好朋友，没有我他现在就会死掉的。” “没有他你也会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一定会发生在你身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真是个有趣的假设。”他又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 “听我说，你记不记得曾经告诉我宇宙在反反复复的膨胀又收缩，直到永恒？” “当然记得。”““你后来又说当我们处在收缩阶段时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但是我们却永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们所能记起的只有过去而永远不是将来，对吗？” “当然。” “那好，与此类似。从你的观点来看Robert是另一个个体，从我的观点看你和Robert是同一个人。这是显而易见又充满逻辑的。” “你错误的理解了时间的倒流。不论它向前还是向后，观察点总是不变的。” “然后呢？” “那么无论你是对是错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你也承认我是正确的可能性了对吗？” “他咧开嘴笑的更厉害了。”如果你承认我可能来自K-PAX我也会承认你正确的可能性。 从他的语气看来他已经完全深信自己就是来自外星球。如果再多给我几个月或几年也许我能够说服他，可是现在已经没时间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了Sarah和Rebecca的照片。“你认识她们吗？” 他看起来相当震惊，但只是一瞬间。“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这个呢？” “这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Giselle正在联系阿拉斯加的你的姐姐和妈妈。她正在想办法带你母亲来这儿。求你了，在没见到你母亲前不要离开。” 他不耐烦的说道。“我还要再告诉你多少次？我必须在早晨的3：31离开，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们正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带到这儿。” 根本没看表他就准确的说出了时间，“现在你只有12小时零八分钟做这件事儿了。” 那天晚上Howie和Ernie在娱乐室为prot举行了一场气氛热烈的告别晚会。桌上对满了送给他们的“外星”朋友的礼物和纪念品：磁带、鲜花、各种各样的水果和蔬菜。Archer 夫人弹起了优美的钢琴曲，而Howie则在一旁用小提琴伴奏。所有的充物猫也都在那儿。 Chuck送给他一本《奥利佛历险记》。我又回忆起prot曾经对我说过他最喜欢看的地球上的故事是“皇帝的新装”。他最喜欢的地球电影有地球停止转动那天，ET外星人，超人，当然还有芭比。 人们热烈的拥抱和亲吻着他，但是我感觉有点紧张。每个人都看起来有些紧张而又兴奋。 最后，Chuck想知道他们这里到底谁可以跟prot一起回到K-PAX。我也焦急的等待答案。 然而prot却回答道，“我要带走的是第一个睡着的人。” 于是厅里立刻排起了长龙，他们分别与prot含泪拥抱后，争先恐后的冲到床上。只留下prot一个人在整理未完成的笔记。 我告诉他我还有点事要做，但会在他临走前和他告别的。然后我就回到了办公室。 大约11点时Giselle打来了电话。她已经找到Robert在阿拉斯加的姐姐的住址了。不幸的是，她的姐姐在去年秋天已经死了，所以他的母亲又搬到夏维夷和她饿另一个女儿住在一起。Giselle试图联络她，但现在还没消息。“把她带回纽约已经来不及了。”她说，“但是如果我能着到她，也许她能给prot打电话。” “要快。”我告诉她。 以后的三个小时里我在李斯特的音乐中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我突然想起了我为什么喜欢歌剧的原因，所有表达人类喜怒哀乐的感情都能在这里找的到。 我的父亲一定也这么想。我仍然经常想起他在周六的下午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剧广播。哦，我多么希望能有机会一起讨论以下音乐还有他的儿孙还有一切让生活充满欢乐的东西啊。我试图想象出另外一个空间和时间，他没有死，而我成为了一名歌唱家，我为他常起他最爱听的歌曲，而妈妈为我们端上来可口的饭菜。 我想我一定是打了几个盹儿。我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有无云的紫色的天空，地上生长着各种形状的树木和绿色的花。在我脚边有一群巨大的长着人眼的甲虫，一条棕色的小蛇——或许是只蚯蚓？——跟在那些甲虫身后缓慢的滑行着。在远方我看到了红黄相间的庄稼。还有几只小象和另外的动物。几个小猩猩在互相追逐着消失在远处的森林。我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这个地方实在太美丽了。但是最美的还是那一片寂静，没有一丝的风。我能听到远处那柔和的铃声。防腐全世界的铃铛都在唱着，“gene，gene,gene…”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3点整了。我匆忙的跑向prot的房间，我看到prot还在桌子上埋头写着些什么。在他旁边放着各种水果、几个甘蓝、一坛花生油，还有许多其他的纪念品。 笔记本旁边有一个便携式手电筒、一个镜子还有那张Charlie教授的问题列表。病房里所有的六只小猫此刻都趴在他的床上睡觉。 我问他是否可以看看他给出的关于Charlie教授那五十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停止手里的活他就朝我呶了呶嘴，示意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有几个关于核能量的问题他没有给出答案，原因在以前的章节中都已经讲过。最后一个问题是请prot举出他所参观过的星球的名称。问题的下面写着“见列表”。列表中列举了64个星球的名称，并在每个星球旁边做了关于星球形状、大小、所有生物、拥有卫星数量的简介。当然这些问题并不是Charlie想要获得的全部，但毫无疑问的是，prot给出的答案已经足够他们忙上一阵了。 大约3:10时他放下了笔，打着哈欠。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但如果你要仔细的看最好现在无复印一份，这是我唯一的一份。”我叫一个夜班护士拿笔记本上楼复印，告诉他开动所有的复印机。他匆匆忙忙的走了，怀里抱着金蛋一样的笔记本。如果我拿着笔记本延误时间会如何呢？但我马上就想到这也许会使事情变的更糟，于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有个感觉就是prot记在本上的东西一定是对地球的贬低。所以我恩他，“在这个地球上还有你喜欢的东西吗？当然除了水果以外。” “当然，”他脸上露出了再熟悉不过的笑容。“除了人以外的任何东西。不过也有几个例外。” 看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对我这位神奇的朋友道谢。感谢他几个月来和我讨论那些感兴趣的话题，也感谢他成功了治愈了我许多的病人。作为回报，他感谢我为他提供的“所有美妙的水果”。 “你走后我会很难过的，”我摇晃着他壮实的手笔说，其实我已经想拥抱他了。“我欠你的太多了。” “谢谢，我会怀念这地方的，它有无穷的潜力。”那时我以为他指的是医院，但是他其实指的是地球。 在prot即将离开的前几分钟护士把笔记本送了回来。我把它递给了prot，虽然有点乱但完好无损。 “还有几分钟了，”他说。“但现在你最好离开房间。任何在我周围的东西都会受到损伤。 把它们也带走。”他指着那些小猫。 我想和他幽默一下。没错，毕竟我已经尽了权利，再没有什么该死的想法能阻止这一切了。 我把床上的猫儿唤醒。它们逐一的用脸轻擦着prot的腿与他告别，然后奔向各自的小窝。 “永别了，旅居者Porter，”我说，“留神别再被aps撞着。” “不是永别，只是短暂的分离。很快我就又回来了。”他指向天空。“毕竟，K-PAX离地球并不远，真的。” 我走出了房间，但没有关门。我已经在门外安排了保安人员，以备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看得到Chakraborty大夫已经推了一辆急救车等在那里。车上装有呼吸器、起搏妻和其他的急救设施。之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我最后看到prot时他正把笔记本塞到一个小包里，并检查了一下手电筒。他把那些水果和其他的纪念品放在膝盖上，从中选了一个小镜子。他把它放在面前，然后把手电移到肩膀上。正在这时一个保安气喘虚虚的跑了进来，告诉我我有一个紧急长途电话。打电话的人是Robert的母亲！与此同时，Chuck提着他那破旧的手提箱冲进了大厅，要求“出境”。 即使是处于一片混乱，我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prot。但是当我要告诉他关于电话的消息时，他已经不在了！ 我们全部冲进了房间，留下的唯一东西就是桌上的太阳镜，在镜子下面压了张字条，上面写着，“这段时间我不需要这眼睛了，请为我保存好。“按照我的预感他一定是躲到了那几天据他所说出游加拿大、绿岛、冰岛时那个被发现有变化的储藏室里。于是我们冲到了那里。门是锁着的，保安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找到了开门的钥匙。我在耐心的等候着，我知道prot一定就躲在这里。里面废弃的机器上堆满了尘土，可是却没有prot的丝毫痕迹！他也没躲在手术室或会议室，以及我们所能想到的所有的地方。直到我们检查了其他病人的房间。 一个护士几个小时后发现他象个婴儿一样的躺在Bess房间的地板上，毫无知觉。他几乎已经不能算活着了。眼睛没有任何光泽，肌肉僵硬如铁。我立刻认出了这症状——在3B 病房也有两个类似的例子：他是一个严重的紧张性精神症患者。Prot走了，Robert却留了下来。我早应该想到这些。另外一件我没想到的事是，那天早上员工报告说Bess失踪了！ Giselle找到一个译码专家朋友翻译出了复印件的prot的报告，当然是根据prot以前提供的《哈姆雷特》的pax—o译本来破戒的那些pax-o语言。报告命名为“对B-TIK （RX4987165.233）的初步观察”。主要内容是地球的自然发展史，尤其是最近发生的巨大变化，他把这些变化归咎于人类的人口增长、他们的不假思索的使用自然资源、他们的愚昧无知的把自己命名为地球的最高级生命而贬低其它的“居住者”。所有的这些可以从他把地球和其他星球用大写来表示，而把人类用小写来表示看的出来。 当然还有一些建议，比如我们应该如何“治疗”我们的社会“疾病”：消除宗教、国家、民族主义、家庭、学校——所有我们认为天经地义的事情都被他看为错误的、荒谬的。如果不做这些“调整”，他写道，“结局”将是悲惨的。事实上，他只给我们十年的时间做这些改变。否则，他总结道，“在地球上的人类将看不到下个世纪的曙光。”然而他写下的最后四个词却是带有鼓励性质的。是这样写的：Oho minny blup kelsur——他们仍是孩子。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