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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让我提出分手


  落落寡欢人,走在大街上的人,一个曾经在这里倒下的,一个在这里寻找点点滴滴的人,那个人,就是想着那个叫小雁的女人的我。
  那一天,我躺在地上,她从我身边经过。
  那一天,她说,她最爱的还是我。
  一遍一遍徘徊,想起当时的一幕幕,想起当时自己的心态,一切犹如发生在眼前:
  "你以为我真的无情,你以为我真的想离开你?那天我已经把我的心里话全告诉你了,我是爱你!你知不知道?"
  爱我?哼,开玩笑吗?爱我,为什么对我说那样绝情的话,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求你,求你不要再我面前哭好不好,求你不要再把泪水滴到我的脸上,你会弄脏我的脸的!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我,我爱的只能是你!是你!你这个强盗,你强把我的心掏走,我已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
  是吗,你不会爱上别的男人?可你却亲口告诉我你爱好个头上没几根鸡巴毛的驴货!不要告诉你是被迫的,这世界只有自愿没有强迫!
  "我的演出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站起来,像个男人那样站起来了,我说过,哪怕只做你一天的妻子,我也心满意足!你不要让我的希望落空了!"
  ……
  惆怅的思绪,随着被风卷起的落叶漫天飞舞,那个叫小雁的人儿,却不知是否真的像南飞的大雁,一去便错过整整一个季节。
  可是,当大雁回来的时候,它是否还是那只大雁,在一路旅行,它会有多少改变啊,我在飘渺的歌声中,又听到了陈秃,又听到了他和小雁的对话:
  "指望他为你拍MTV,那简直是在白天做梦,也没打听打听,像样的MTV没有个七入十万的根本拍不出来。就他那十万,半个也拍不出来,更不用说后期制作和广告宣传了。
  "我看得出来,你有绝对的实力,我愿意帮助你,不但为了商业利益,也为了你那不甘服输的劲头,为了你一个出门在外的小姑娘白白受人欺负。我只有一个条件,离开他,跟着我干,我保证在一个月内把你捧红。"
  小雁伏在桌上,呜呜的哭:"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你们男人,个个都有想自己的享乐,根本不顾别人怎么想。
  "什么责任也不愿承担。
  "连一句哄人开心的话也不愿意说。"
  又是一个不夜的夜晚,我在茫茫的期待中等过了一个白天。
  又是歌手工作的时间,我在必然中等来了匆匆赶来的小雁。
  她没有看到我,可我看到了她,看到她时,她已经走到了旋转门前,我喊了一声:"小雁!"
  她回过头,她跑了过来,我直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陈总送给她的花在她面前会羞愧成一把干草叶。
  她在我的胸前撞击着,那是真正的撞击,撞得我胸口发闷。
  "今晚,你还要演出吗?"
  这是一句废话,包含着我不可能的期望。
  "是的,时间已经定好了!"
  更是一句我不想听的废话,但我无法不去听。
  "什么时间到工地上去玩,那边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新房。"
  "我不知道……也许它已经没有用了……"
  我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走吧,你还要赶时间……走吧……"
  她用手指抹去一滴不争气的泪珠,但她不能抹去源源不断的泪河。
  松开她的手,她一步步走了进去,一步步走过了门,一步步走出我的视线。
  我仰天喷出一口热气,想把心中的酸楚吐出,在一甩头的时候反而从心底涌出更深的悲哀。
  我曾经是那么的自私,是因为这个才会有此下场的;我曾经是那样怕负责制,所以才有今天的结局;我曾经对已经到手的东西不知珍惜,我还把曾经当作现在,事到临头便选择逃避,所以我永远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是多少奇怪的一个人啊!
  我不想做这样的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也许是本性,也许来自无人左右的巫力。
  "等等我!"
  我猛然回头:是小雁在叫我?她怎么又出来了?
  "你会失去这份工作的!"
  "我不管,今晚我在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那么傻!"
  "不欢迎吗?好,我回去啦!"
  呵,小雁,我的小雁!
  我们牵着手,有一种胜利大逃亡的兴奋感。
  我们数着路灯数着大楼在大街上走,我们留连在路过的每个超市中,我们在千万种小食品中挑自己喜欢买,我们像刚刚绘声结婚的小夫妻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赶,我们以每分钟内情不自禁的微笑中回到了家她的小屋。
  夫妻在一起,难免要同枕共眠,难免要有春宵一刻的千金时刻。
  但我认为,他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那一刻而幸福,幸福是在这之前情意绵绵的感觉。性灵统一的时刻,是对这种幸福的最高奖赏。事后的回味的感觉,更是幸福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贪恋一时之欢的人,往往总是感觉不到其中的甜蜜,最终,导致各种春药的泛滥,这更加把性爱导入歧途。
  我们已经能够把握住这一点,或者说是无意中把握到这一点。
  通常,即使最亲密的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不可能总是激情万丈,这很正常,正如吃糖一样,一直吃就感不到甜,而分开吃则常吃常甜。
  重要的当我们都充满激情的时候,我们都会珍惜这份激情,不会马上把浪费在简单的抽动运动中,而是在浪漫中有张有弛地进行。
  "知道怎样做才像一位妻子吗?"
  小雁在这赤裸裸的性的要求面前不胜羞怯,她坐在床边,只笑不答。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一旦真的认同妻子这个角色,她便会在行动与心理上产生欲推还就不知将被破坏到什么程度的些许恐惧。
  我坐在她旁边,用手轻抚她的小蛮腰。
  新婚夜对她对我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尽管我们已经有过亲密的接触,但在精神上达到这种传统的一定即终身的同房方式认同的景界。
  我想到小时候听新房听来的内容,便讲给小雁听:
  "在乡下,每年都有结婚的人,特别是在新年,那时候人们都有时间,所以结婚的场面都特别热闹。其中有这么一项,就是在闹过洞房之后就悄悄留下来,待到半夜没人声时,洞房中就会有动静。那时的我虽然什么也没懂,但在那时看过几次之后便什么也懂了。可以说,我从小便接受了性启蒙。
  "雁雁,这里像不像我们的新房呢?我就是那个毛手毛脚的新郎官,你就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新娘子……"
  小雁轻轻打了一打:"谁什么也不懂……"
  "懂?噢,那些新娘子就懂一点:她们知道自己某一个地方不安全了,所以想去保护。可是她们又懂别外一点,那就是在新婚这一晚必须完全向丈夫开放自己。你想,那不就麻烦了吗,一方面不由自主想护住自己某一个地方,别一方面却不得阻止人家的行动,这不太让人为难了吗……"
  小雁抓住我的手,一边往外推一边将身子往外扭。
  我将她拉到怀里,看着她那中圈套的样子禁不住乐起来:
  "看你那小样儿,又不是没有过那事儿,又不过让你少一点什么......
  小雁被搞受不了了,她干脆一把抱住我,使我无法动她:"好哥哥,咱们来个协议好不好,人家身上痒痒的……"
  "好吧,什么协议,今天你是妻子,我当气管严好了。"
  "这样啊,咱们就按过去别人做法,叫什么在床上是小人在床下是君子,我们现在不许动真的好不好嘛?"
  "好吧,下面接着给你讲别人是怎么过新婚第一夜的。
  "在新房内,那些新婚夫妇,特别那些没有性经验的新婚夫妇,通常是这种场景:一方是丈夫猴急地动手动脚,一方是妻子躲躲闪闪的不肯就范。
  在向春霄挺进的过程中,在双方的坚持中,他们首先达成的协议是:先上床再说……"
  小雁见我不讲了,追问道:下面呢?
  "下面,我们上床再说。"
  我不由分说,抢先把衣服脱了上床。
  "你坏,你在假戏真做啊!"
  她打了一拳,只得按协议上床。她坐在我旁边,听我继续讲。
  "嗯,这时候呢丈夫会给妻子脱衣服……"
  小雁毕竟与我有过肌肤之亲,见我给她脱衣服不但不反对,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意思是说:给我衣服我自己就可以省点力气,多美的事儿啊!
  我不动声色慢慢轻轻的给她往脱衣服。在脱最后一件内衣时,我突然用手指在她的小肚子上点了一下。
  她在这意外的袭击中差点没叫出来,这下可尝下不劳而获的坏处了吧。
  我忙做出一副君子相,使她打了几下后不得不停止这种小人的举动。
  "在床上,在脱了衣服后,那些新娘子最胆战心惊的时刻终于到了。丈夫的目的地非常明显,那就是她的中心地带……妻子这时会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脚她以为在短时间内还可以坚守城池。
  "不过她可是错了……
  "不安全的地方不只一处,还有……
  "还有其它地方……
  "在防不胜防的时候,新郎已陈仓暗渡,破城而入……"
  小雁把护胸的手移开:"这么坏,说着说就动真的,人家一点防备也没有……"
  "别动!我还没讲完呢,再动我可要用力啦……
  "新娘子中有特别胆在的,会有一些特别的要求。比如丈夫等不及了,就会求她把腿张开,新娘子会要求:叫三声姑奶奶!
  "情急之下,新郎官通常会乖乖叫上三声姑奶奶。于是,第二天他一出门上,就有小孩子在后面羞他:叫三声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
  小雁笑得乱动,一时节目无法进行。
  这是爱的进行曲。
  她真的像我新婚的小妻子。
  不合法的小妻子。
  在微微喘息中,我们的缘分是否至此结束呢?
  她愿当我一天妻子的愿望已经实现,她的愿望是否仅仅是一天呢?
  如果不是一天的话为什么要说一天呢?
  这一天也许只是她潜意识中给我们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亲密时间。
  也许那是表示忠诚时不由自主的表示。因为类似的情况自己就亲历过,大可不必为了一句甜言而迷恋一切。
  有时候,恋人之间甚至常人之间的小恩小惠被看作不可触动的感情的信物,于是,本来有一分喜欢的便成了十分的喜爱,本来一分的在意变成了非常的在意。
  小雁的心思其实很难把握。
  我们在谈到对未来的向往中,就多少流露出掩在爱的迷雾下的真实面目。
  小雁是这样说的:
  "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有着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但向往毕竟是向往,在想过之后,他们还是喜欢都市里快节奏的现代生活。因此,从本质来讲,我是个愿意过平静的生活的,只是那种生活仅仅是一种点缀,一种劳累之后的放松,它不会成为生活的主要内容,永远不会。这样说,不知你是不是明白。"
  "是的,我已经明白了,你只是想在这里生活,还想离开你现在的舒适生活,不愿和我一起到别的地方吃苦受累。明白,我真的全都明白,你的今天来之不易,多年的梦想已经实现,就这么说放弃就放弃任谁也难以接受。好的,我会按照你的愿望,从今以后不再来找你,你的生活从此与我无关,你走的路和我走的路不是同一条路,虽然有过交叉,但那只是暂时的而已,说起来,那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事,你已不是原来的你,我也不再是原来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留下的,也许只有各自把握各自的方向,然后再说一句子'一路走好'"
  我在冷笑吗?她会为自己解释吗?她的解释有几分发自肺腹的?
  "我不知道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既然这一切都是我们共同创下的,为什么你把自己隔离在外,自始自终,你只是把这看作帮助,从未把它作为自己的事去办,成功了,就觉得那是我的成功,失败了,那是我的失败,你只是在尽人事成天事,就到底,我虽然在你心里,但却不是真正在你的心里,你心里还别有它人,你的责任多于对我的爱。你不要否认!
  "你以为我不理解你,可是你知道的,那天我听了录音带,我就不相信你真会背叛我,我信任你,我当时离开你纯粹为你着想,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使你受到陈总的伤害,我知道他那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表面离开了你,但我并未接受他的任何帮助,我离开你后,还是独自一个人去唱歌,独自一个人去演出,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任何事,没有。
  "也许你觉得你对我的爱已经够多了,也许你觉得你对我已经够好,也许你做了真的很多,可是那些我真的不再需要,你凭自己的判断一意孤行,你觉得我真的为了成功什么都可以抛弃,你错误认为一个女人真的那么可以用一点好处就可以哄得住的,你错了,你完全错了,从你帮助我成名的时候起,你已经错了。
  "你为了减轻良心上的不安,就故意曲解我的意图,你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故意让我先做绝与情的事,你这样做,可以自欺欺人,但不会永远有效。今天,我明白过来了,你还不肯承认还在假装迷糊,你自以为像个君子却干着不折不扣的小人勾当。"
  我冷笑道:"好!好!既然你把我当作小人对待,我也乐意把自己当作小人对待!"
  我取出带在身上的一万元,一把摔在她的床上!
  她惊愕的眼里满是悲哀的泪水:"滚!你滚!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她抓起床上钱,重重砸在我的脸上。
  我捡起散开的一叠钞票,眼前一阵阵发黑:天哪,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来到阳台上,望着空荡荡的夜空我感到自己在一点一点沉没,沉没在一片无依无靠的沼泽中。
  我陷入自己的世界。
  我陷入冥思。
  人的感情是多少难以捉摸的东西啊,说出的话和做与的行动也未必出自内心。
  原以为非他不嫁,非她不娶的誓言在转眼间已经随风而散。
  说什么天长地久,现代人已经不再相信这个谎言,在貌似爱情经典的恋人间已有太多的水份产生,在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一时拥有的精神快餐面前,没有投入已经准备好了退出。
  望着曾经心爱的人,望着仍然挚爱着的人,我已经无话可说。
  唯有歌声可以将无奈折皱稍稍拂平。
  无奈心中的歌却不会唱出来。
  无奈,无奈无奈无奈!
  《让我提出分手》这到底是谁的歌?
  "不要说再见,不要说留恋
  你的行为不过是一种游戏
  你的投入不过是一种体验
  让我提出分手,给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多少个夜晚多少个梦牵,几多担心几多祈盼
  从没想到给我的是一份无法逃避的灾难
  你的笑容已经陌生,你的身影已经遥远
  天地间浓雾迷漫
  不要说不我们无缘,不要说感情还浅,你的离开不需要理由,
  世上从末有爱情经典
  你的笑容已经陌生,你的身影已经遥远
  所有的诺言已成谎言,所有温暖存烟消云散
  让我提出分手,给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痛楚布满你的双眼,酸涩侵蚀着我的心田
  你的解释已经苍白,你的祝福不再温暖
  我会一个人走开,风会吹干我的泪眼
  不要说还有明天,不要再说抱歉
  不要说遗憾,不要说前途茫然
  让我提出分手,给我最后一点尊严
  让我提出分手,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看看手里那叠可以令人亡令鸟死的纸张,看看上面那魔咒般的符号,恍忽间已经被那些古老的魔咒缠住,我的周围,已经布满一张张薄薄的鬼脸,那花花绿绿的颜色,忽然间幻成具体的狞笑着向我扑来的大嘴和獠牙,我的衣服变成了碎片,纷纷如纸灰飘落。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绽开,白森森的骨头被敲成两段。我伸手去保护自己,可是手已不知丢到哪里。我亲眼看着那些幽灵吸食我的骨髓,亲眼看着自己只剩下空空骨架,在骨架里跳动的心脏和黑色的肝肺。我无手无脚,在空中承受这无边的恐惧。没有人来解求我,而能救我的人就在旁边的房间里。
  那些纸片在我手里嘴里变成了更小的纸片,我又回到了童年,那时的我就是这样把纸撕成碎片,站在高处住下撒。
  我现在就站在第十二层楼的阳台上,下面是闪着鬼火的黑色峡谷。
  好漂亮的小纸片,它们飞舞的姿势就像翩翩嬉戏于花丛间的蝴蝶,那些小小的精灵呀,它们躺在空气中,舒舒服服的任气流带动。它们打着旋,它们分散又相聚,它们在挤眉弄眼,它们纺织了一个温暖的魔毡,它们在商议着一个可怕的诡计。
  我也想飘下去,我想躺下麻毡上过那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我想要自由。
  那下面的黑色峡谷啊,你是否愿意接纳一个肮脏的只有骨架与内脏的生命?
  你是否为我准备了一个柔软的着陆点?
  这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到死也在为自己作无休无止的要求!
  将最后几张纸钱抛出,它们就作为我在冥界的财富吧。等着我,我可爱的财富,我们要一路同行,特别是在我没有器物掩盖我令人作呕的内脏的时候,等着吧,曾经是我追求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你必然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在我被你分割行体无完肤的之后。
  我是怀着一丝留恋站到了阳台,在我准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充满了对生命的向往,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可以说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应该没有人会嘲笑我的贪生怕死的吧?
  是的,不管加别人怎么说,我的生命是属于我的,并且属于我的生命只有这一次,我不相信几千年轮回一次的说法,那是必死之人自我安慰的稻草。
  在我跳下去的瞬间,我被她拉住了。
  也就是说,我没有死中。
  不必讳言,这是我期待中的事。
  如果她不拉住我,相信我也死不了,但我只有用死这种决绝的形式来表示我对她的无法弥补的歉意。
  当我离开那个黑暗的峡谷返回灯火通明的房间的时候,我分明看到窗外飞来那些没有撕碎的纸币,它们飞回时,已变成一把薄薄的利刃,在无声的呼啸中,我那空无一物的骨架中响起内脏破裂的声音,我看到最为鲜活的心脏被刺得千疮百孔。破洞中流出了血,那是比粕油还粘稠的液体。我看到那缠绕在一起的大小肠子在粘稠的血液中痛苦的蠕动,我看到胃部受到了来自下部的冲击,在不可逆转的冲击下,肠胃中的一切内容全都向外翻涌,最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喷了出去。
  那一夜,我在高烧中度过,在120的救护车中度过,在小雁的怀抱中度过。
  是一场噩梦吗?那么就不要醒来。
  不是噩梦吗?那……也不要醒来。
  我希望那不是一场梦,梦醒后可以很快忘掉。
  啊那飘飘扬扬的纸币呀,为什么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去?
  给钱,给你钱,这是我今晚的费用……
  打我,把我赶出去……
  撕毁飘落……
  佛曰:
  我不害你谁害你!
  我不下流谁下流!
  我不堕落谁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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