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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终要疯狂


  兔子急了还咬人。
  这是个再流行一千年也不会错的真理。
  兔子咬人时,还真的那么可怕。
  他会把人往死里咬。
  他会六亲不认。
  他会变成毒蛇
  他会变得无比疯狂。
  在他清醒过来后,我去看他,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白纸一般。他对我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陌生,他对我好象有着天大的冤仇。从那时起,我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没想到这个残废的人差点把我这个四肢发达的人整死。
  那段时间,我一直陪着小香,她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只是精神上的创伤无法像身上的创伤容易医治。
  她睡着的样子令人心酸,那轻轻抽动的鼻翼饱含着多少委屈多少痛楚啊!
  为她一遍一遍掖着被子,一遍一遍量着体温,一眼不眨的看着她,从未有过的重视涌上心头,这个比我小好多的小女子,难道在我的生命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吗?
  她一定是做了什么恶梦,她在发拌,她在梦中哭泣。
  我亲爱的人儿啊,你为什么有这样的灾难?
  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仿佛就握着她未来的命运。是这样吗我的小爱人儿,你是否已经把你的命运交给我这个根本无法托付的人?为了你,我能改变些什么?为了你,我又该放弃些什么?当我真的为你付出的时候,你是否又会让我的希望落空,是否又会因为其它原因离开我?
  警察几乎每天都来,可恶的家伙们,问的问题只能让她想到那可怕的一幕。
  为了保护她和老虎豹子,我提前把要注意的问题给她讲了一些,但恐怕这些对策是没有用的,那些比狐狸来狡猾的家伙们最善于用消耗战来战胜对手,一旦落到他们手里,最好的对策就是争取一个立功的机会。
  在这个案中案,老虎与豹子恐怕以脱罪了,但小香与兔子最有可能因此入狱。这似乎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局。唉!
  小香同意了我的观点,她决定不再追究兔子的责任,她采用与兔子处朋友的方式来减轻兔子的罪责。
  在觉得兔子没事小香也没事的时候,我如何也想不到我会出事。
  我出的什么事呢,是怎样出事的呢,还是从被捕时讲起,不然我愤恨的情绪使我根本讲不下去。
  我永远忘不了警察进去抓我时的情景:
  一个警察向我出示逑捕证,随后就有另外一个警察亮出了手铐,看样子像在对付一个罪在恶极的罪犯。
  我指指刚刚在梦中哭过的小香,慢慢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我在那张小纸上签了名,当然是在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我伸出手,带着他们往外走。
  我走到门口时,以为小香根本不知道,没想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我回头,却看小香正在地上爬,她要把我从警察手里救回来,真是个傻丫头!
  警察中的一些内幕我清楚,为了防止受到暴力伤害,我已做好招供的准备,招所有的他们提供给我的案子,那些根本不属于我的案子。从那些黑道上的朋友们知道的消息,我知道在鬼叫门时,即使没做过亏心事也得跟它走听它的话,不然徒找苦头吃。
  不幸的是,我遇到那几个调查过我的人。
  "这几个人你一定非常熟悉了?"
  我看了一下:"知道一点情况,说不是熟悉。"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们干过的事吗?
  "他们不就是有正当的工作有正当的营生的人吗,有什么不对的说说听听?"
  "听口气你是说他们除了正当营生外还有其它生意了?如果我说他们干过很多坏事,不知道你是不是很惊讶?"
  "你们说什么那全是你说的,我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啊?"
  "什么?好,开始你就这样嚣张,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一个年青的警察受不了我这种口气。
  另外那个老些的瞪了他一眼说:"我们就不用玩捉迷藏了。你认识他们当然也知道他们干过的事,起码也知道一部分。这些案子是他们犯的,你该知道吧?"
  "知道,这些全是老案子,每一个人都知道。"
  年青警察吼道:"你知道不报告就是包庇罪犯!"
  "喂,阿sir先生,你要看清楚了,他们已经进过监狱了,你总不能判他们多受一次罚吧?"
  那小伙子看了一眼,脸皮红了一下,语气缓了缓又强硬道:"我是说现在,现在他们又犯了罪的话你就是包庇罪。"
  我冷笑问:"你知道他们又犯了什么事儿?"
  "我……没有,暂时还没有查清楚……"
  "拜托,你们还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当然比我知道的早了!要是让我查出来,看你还会这个样子说话!"
  "喂,当警察是要讲证据的,你有吗?没有我可要告你诬陷罪加诽谤罪了!"
  老成的警察只得把那个小警察叫到外边训了一通作罢。
  回来后,老警察客气道:"年青人,我真的希望没你的事。在这里办案的时间内,我听了不少工人说你的好话,当然,这里面不排除他们为了你说假话,但从另一角度也说明你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说起来,我干这一行也有三十年了,经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像这么一个复杂的小案子倒是第一次遇到。
  "说它复杂不是指李万福被残的复杂性,而是指他揭发出的问题的复杂性。他指控你与晨光集团合伙诈骗东泰集团,还说你隐在东泰就是为了报仇,为了一个女人报仇。那当然,那个女人的名字也说出来了,现在,他不但为我们公安立了大功,也为东泰立了大功。
  "不用说,我调查过你和李万福也就你的兔子兄弟关系非常好,所以他才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看看我的脸色,我勉强笑了笑,示意他我受得了。
  "他另个指控你与这些有前科的人有来往,所以我们当然要怀疑你与他们干过的每一件事。
  "说实话我真的想帮助你洗清嫌疑,如果你真的犯罪,年青人,相信我早点说出来比晚点说出来对你有利。你将来的路还长,我真的希望能在法律充许的范围内帮助减轻罪责!"
  他像一位朋友,又像一位长者,这让我感动。哪怕这是一种审迅的策略,我想,我欢迎这种策略。如果我是个罪犯,我会一五一时的把所有的话给他讲出来。
  我想我说的是实话:
  "老同志,我很感动,你的话才像一个真正的警察说的话,既能教育人又能改造人。我愿意把所有的告诉你,希望对这个案子的了结有所帮助,我不想让案子走弯路,我愿意在我自认可以的范围内给你们以有利的引导。
  "也许我是个包庇犯,但请相信我,如果那算包庇的话,我也是个好的包庇犯,他们没有大错,你们不必在这方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调查。不认为好意的收留在起到让他们走向正路是一种包庇与纵容,在某些时候,并不是监狱就是好的教育地点。不必把这作为证词,我的话说过后全部作废。
  "在你们所谓的这几个黑道是的人,我可以说他们不是真正意义是的坏人。不错,他们喜欢用一些不太正当的方法解决一些不好解决的问题,但那也是一种用正规途径不能或不便解决问题的有效力方式。法律永远不能解决社会中层出不穷的问题,而非常的手段常常成为其有效的补充。我与他们交往但并不参与他们的事,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我可以去看看但不会去生活。还有,如果他们是真的十恶不赦之徒,我绝不会与他们在一起的。
  "至于晨光集团,那里面有一些介于合法与非法之间的东西,但那些东西都是来无踪去无影的商业竞争,我想,你们是很难抓到他们的把柄的。我是不在这里面有罪,我想,即使有,也只是个错误,不用你教我,我当然知道一个小错误在法律也算大错,但我自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实话,在不满意的时候,我会按自己的意思处理的。
  "我想,该发生的终要发生,有的已经发生,有的正在发生。"
  "谢谢你能如此坦诚,你的话虽然很抽象很不具体,但我知道怎么去做。听得出,你对这个社会有着强烈的不满。年青人,毕竟是年青人啊!好,好,这就是好现象,什么时候人都变成有话不敢说的程度,那这个社会就到了末日了。但还是要在社会中生活,年青人,生活中多一点理智少一点冲动不是坏事,我的话是私下说的,与这调查无关,我只想让你少走一点弯路,各方面的弯路。我儿子也有你这么大。在我的工作生涯中,我遇到过在不同方面犯错的人,每一次我都想,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本来是可以到不了这种地步的,可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呢?"
  他有些伤感,这是个好警察。
  "相信社会吧,它是由有组成的,有坏人也有好人。在法律上,真的突出了不外乎人情这一原则。惩罚不是目的,是手段,或者说防患于未然的威慑。什么事都不发生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那些不该发生的事减少一些,可以让那些坏事发生时程度减轻一些。
  "在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必须得先到看守所住几天,这是正常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有抵触情绪,我保证,一旦问题查清楚了,我会及时做出处理报告,并尽快给你一个说法的。"
  离开审讯室,我的步子迈得很大。
  坐上警车,感觉路是那样的遥远。
  进了看守所,才感到浑身乏力,一口气憋得我喘不过气来。
  兔子啊兔子,你背叛了我!
  什么叫世事维艰?
  有谁能真正理解人生多难?
  无论多么自负的人,一旦从监狱里走出来,他的就会切实感觉到这一点,他就会对人生对社会来一个新的认识,这新的认识里面,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悲观情绪与厌世思想的产生,这时候,他要么沉默,要么用报复来发泄心中的不平。
  我虽然在看守所度过了十几天的生活,但已经多少体验到其中的耻辱与破罐子破摔的根源。
  我没有什么问题,这是我对自己的评价,也是法律给我充满人情味的评价。我又回到了自由的生活中了,但我已经无法再回到我熟悉但并不喜欢的工地生活中去了,那里发生了一些事,就有人离开,也有人上去。只是这其中的感觉恐怕有千百种滋味。上去的兔子,我的好兄弟,我眼中的废物。下去的是我,曾经是他的老大,曾经有恩于他最终让他害得失去工作进了监狱。
  我已经不需要工作,从唱片集团的股份中得到足够我用上一辈了。但我又一次失败,我的失败,我无数心血换来的一点点成果就被兔子几句话化为了乌有,我已经疲惫的身心不得不承受命运的又一馈赠。
  对我来说,成功的意义丝毫不逊于小雁,它不但直接关系着自信的树立,也直接关系着男人尊严的组建。
  也许我要的是那个过程,也许我仅仅想感受一下成功的滋味,也许我并不想置谁于死地,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小香的证言救了兔子一命,他出了医院后就自由了。不但自由了,还一步登天,成了坤的私人助理。
  猪头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好在他是个过硬有威信的人,兔子一时倒也无法把他赶走。
  兔子好象并不恨小香,他并没有把小香的一些事完全拌出来。其实他也不知道多少小香的情况,就算知道,那也是些查无此证的小案子,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
  案子结了,一切又在新的秩序下运行着。
  在新秩序,必然有新的运行结果。
  既然退出他们的小世界,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事都不是我这个局外人所能左右的,这时候,我情愿作为一名观众,在旁边静观事态的发展,或者说我在静思其中的每一个意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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