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
我坐在那家五星级的酒店里,我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这里要举行一场酒会,为的是庆祝东泰集团成立二十周年。 这也是一年一度的例会,能参加酒会都是集团的功臣,可能是一个中级干部也可能是一线不起眼的工人,不管是谁,能参加这个酒会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荣耀,我在东泰那么多年,一次也没有参加这样的酒会。 今天,我自己不请自到,我现在有资格参加任何一个酒会,条件只有一个:只要我愿意。 我愿意参加这个酒会,我想看看我的好兄弟得意的样子,我想看看那个曾经和我"相逢意气为君饮"的人现在为谁干杯。 瞧啊,他正向我走来,他笑容满面,他踌躇满志,他频频与身边的碰杯。 这是个得意的总经理。 这个集团也是个得意的集团。 晨光集团受调查的消息传出去后,引起股市动荡,股民本就对近段东泰的与晨光之间抢购的事闹得沸沸扬的,在这个消息的影响下,人们不约而同地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这样做也算是明智的,因为大集团的争斗的结果实在难以预料,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吧,晨光抢购造成了有价无市的局面,这时候东泰不得不出来应战,如果再不应战,晨光就跟它玩走长线的游戏,那时候,幸幸苦苦赚得的钱将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送给晨光。但是令每个对手都不能忍受的,况且,东泰来承受着丧失发行新股信誉的棘手问题。这时,晨光无形中已处于绝对优势。但东泰毕竟是个大集团,想在股票上搞垮它那是白日做梦,所以,晨光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真正目的。 东泰在有价无市的情况下出战让它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它最后不得不挪用花园小区的工程款高价收买自己的股票,这为它的后来的经济危机埋下了隐患。 我现在不想管晨光的事,也不想管东泰的事,它们是死是活一概与我无关。 坤从我身边走过去,他没有看到我,他看到的是他是助理,我的好兄弟李万福! 集团有立功必奖的传统。 坤又是个非常孤独的人。让他当助理可以鼓励员工多做贡献,又有个可以解闷的活宝。这真是一举两得,一个石头打下两只菜鸟的好主意。 兔子好风光。 兔子好张狂。 但不知在座的这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中,有多少像他这样的无赖靠出卖朋友起家的。 呵,那个花费了我无数心血的计划啊,就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破了产。而出卖我的却是我恨铁不成钢兔崽子! 他对我举起了酒杯,他在以一个成功的企业家的身份向我举杯! 我已经有些醉意,我把自己完全浸泡在些据说可以解忧液体里。 可是,我怎么不能从忧中走出来呢?我为什么连忧也解不了呢?我为什么会这样的无能呢?我在喃喃自语: "人生能失败几回,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人生能爱过几回,才知道生命的意义?"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人生本来苦难已多,再多一次又如何,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错了我也不悔过。我不旅途孤单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 "哈哈哈……" 是谁在笑?为什么在笑?笑我唱的不好听? "啊,多么悦耳动听的歌声啊!太奢侈太豪华了!" 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一张带着恶笑的丑陋不堪的脸。 "滚开,狗!" 我的吼声引起了别人的反应,好多人向这边围过来,更多的只是远远的观望。 我想揍人,但我需要借口。 "你才是狗!走狗!吃屎狗!" 我抵着头喝酒,这种人不让他嚷两声休想让他停下来。 坤听到了吵声,挤了进来,我以为这个曾经的知音会为我说几句好话。但他一开口便令我失望,也令他的手下失望: 我操他娘的!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兔子呲着牙用手指戳着我的脑袋说:"这是只吃食的狗,一个会偷东西的贼!" 坤咬牙切齿道:"贼?哼是个贼!那天晚上,就是那天我们一起喝酒的那天晚上,想起来没有狗杂种!你说你为我的摩托车干杯,我当时没放在心上,我还给了你八千块还记不记得?喂不熟的狗! "我说为什么我老婆天天看你的照片,原来你就她的野男人!你说!你到底给我戴了多少绿帽子?乌龟王八蛋!" 若不是有人拉着他,他一定会揪着我的头发扁我一顿的。 没人拉兔子,他就理所当然的代替坤向我出手。 我的腮上挨了一拳,我的牙一阵剧痛,大概一颗大牙被打掉了。 我知道,这远远抵消不了兔子对我的恨,既然抵消不了,那就不要抵消,干脆就多恨一点! 我头了没抬,突然一个勾拳击向兔子的下巴。 兔子倒在一米多远的地方嗷嗷狂叫,我斜着眼瞧他的丑态。 坤又冲过来,他仍然在骂骂咧咧的,根本没有总经理的风范: "妈的!你以为你偷了我的资料就可以斗过我了,你以为把我搞垮了就可以得到她了?做你娘的美梦!我死不了,我永远也死不了,要死的只有人一个人!你想得到她吗?好!我成全你,我现在就把他交给你,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当着我的面快活!" 他好象还要过来揍我,但被一个人拦住了。 我抬头看,看到猪头神色不正常的向旁边看。 旁边是谁?我睁大眼睛,看到的是一个衣着华美的少妇。她是谁?为什么这样熟悉?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容一颜……哦,是你吗冰月?是你吗我的网上情人?是你吗孤独客? 程坤突然间泄了气,他的怒火被那平静人儿浇熄了。 她在为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吗?她在怜悯我这个受伤的人儿吗? 她为什么也会流泪?她为什么会如此自然面对我们的再见? 周围的人都走了吗?她不怕她的丈夫怀恨在心吗? "是你吗?MY LOVER?是你吗?我日思夜想的恋人?" "是我,是我呀!我就是那个忘不了你,那个为了你而恨意难消的人儿啊!" 难道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的相遇?难道所有的等待只为这一声问候? 我起身,我要离开,不需要别人赶我走。 "不要走,你要去哪里,带上我?" "不……"我推开她,努力把步子走得稳当一些。 "我要跟你一起,你带上我?" "不……你不属于我,你属于这里,属于这里……" 哈……我心中在笑,那是带泪的笑,看到了吧,这也许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可这个结果给你了怎么样?还满意吧?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满意?为什么我不快乐?不是说大仇得报是一件大慰人心的事吗?不是这个样子吗?啊 为什么我不快乐? 到底为什么!!! 也许,也许我根本就不恨她,也许我还在爱着她…… 也许我想证明,想证明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是我。可这有什么用,证明了有什么用,她不还是和另人生活在一起,她不也是可以生活得风风光光吗? 我是不是最爱她的人? 我还爱着我的小香,还爱着我的小爱人,我又怎么会一心一意对她…… 我坐在汽车里,也是那种程坤用的那种类型的车,但颜色不同。 我坐在车内,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逃离这座城市,逃离这里的感情。 放弃一切逃出去,什么也不带走,只带走一个解脱。 我伏在方向盘上,昏昏沉醉不醒。 不知不觉天色微亮,我感到一股阴气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悄悄逸出,慢慢渗入我的骨髓。我没放在心上,可能是由于冷气开得太过的缘故吧。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那咱阴森森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强烈,使我莫名其始的一阵阵颤抖。 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并打开车窗透透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一路向我和小香租的一套公寓里去,我有多少钱小香从来不问,但我若是乱花钱她会坚决不答应,我喜欢她这样,也从不乱花钱。想到她,我心里涌上一层甜蜜的波澜:精灵般变化多端的小丫头…… 突然,从反光镜中我发现程坤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加速赶上来! 他们! 他们要干什么! 前面可是一个弯道,一处立交桥上的弯道! 不会吧?他们不会吧…… 在刺耳的刹车中,我感到车身受到了猛烈的撞击,随后车子便飘了起来,失去了控制…… 我真的被撞了下去,被撞下桥去,离最近的道路还有二十多米。 我从安全气囊上张目往前望,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地坡。啊,我还活着! 我撑身子,试图把车门打开,但我没有一丝力气,我浑身像撞散了架。 车外传来脚步声,求生的欲望使我大声喊叫:"救救我!我在这儿!" 脚步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一张我不愿再看第二眼的脸强伸到我的面前,我闭上了眼。 我的头发被揪了起来:"看着我狗杂种!" 我只得睁开眼,他的下巴上还粘着黑色的血迹。 "妈的还没死!把他拖出来!" 那是程坤,他是来报仇的,他会杀了我吗? 我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我成了一只等宰的羔羊。 兔子开始把我往外拖,我用尽最后的力量护住保险带,只要我还在车内,他就不能把我往死处整。 他开始在我脸上乱抓乱挠,他想让我变成一个无法见人的人。 突然,在他的手靠近我的嘴边时,我咬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但我没有把它咬下来,我要用它作质,迫使他放弃对我的暴力。 程坤从另一个车门进入车内,他一脚把我踹了出去。 我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我不能,我根本站不起来。 兔子在旁边甩着手指,还好,没把它咬下来,现在,他正用那个手拔一把锋利的匕首,他想干什么? 程坤赶到他前面,用脚踏我,踢我,踩我,每一次我都渴望他能停下来,但每次都在继续,我几乎在没有痛感的耻辱中绝望,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让开!" 兔子握着匕首蹲在我的身边,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怒目而视,一字一句的骂:"叛徒,你背叛了我!" 兔子用匕首割开我的腰带,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狞笑: "哈哈……我为什么背叛你?我为什么要背叛你? "你抢了她!又把我变成废人! "这下好了,你开心了? "娘的,现在我连做梦也无法与女人做爱,全是你的恩赐啊! "哼,怎么,我心甘情愿去做狗,我高兴!而且,我不仅变成狗,还要变成狼!我要吃肉!我要喝血!我要啃光你身上的肉!我要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死去! "好了,老天爷是公平的,现在轮到你了。你还是尝尝被阉的滋味吧狗!" 我一动一动的盯着他,我要亲眼看着他把我阉了! "怎么不动手?我说你快点动手狼心狗肺的东西!" 哈,他胆怯了,他不敢动手了。 程坤走过来,一把夺过匕首。 兔子吃惊的望着他,又去夺匕首。 程坤吼道:"他死了连我也跑不了,不准动刀子!" 兔子这才不去夺刀,但他显然没把气发出来,他转了两圈,突然在我头部停下来,他要干什么?难道在没有把我撞死的时候把我踢成个白痴,那时就可以用交通事故来掩盖这场谋杀? 我感到一股臊臭的液体淋在我的头上,脸上,那是兔子的尿…… 这就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兔子吗?他在用汽车把我撞个半死的后又向我身上撒尿。 如果不是程坤拦住,相信他一定会用刀割我的命根子,然后一刀取消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权。 会的,会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兔子,断子绝孙的家伙!老虎豹他们做得对,我根本用不着怜悯你,你只配过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你没有正常生活的权力! 人哪!人哪! 我只有对天长叹,我无能为力。我无法把握住自己,更无法把握别人。 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不愿接受自己无能这个结论! 我不会去知他们,我对他们是否受到惩罚已无兴趣。 我想逃走!我只想快点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我发现我已经堕落了,我不回去,我不敢去找小香。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