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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和徐树在一家取名为海滨渔港的酒楼吃的饭,应该说是海鲜,席间喝了点酒,是用龟胆混的颜色阴绿的一小杯,味道总觉得还可以,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起因是他们要了一道清蒸石斑鱼。徐树用筷子夹的时候发现不太松散,有些紧。徐树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让服务小姐叫老板,老板没来,来的是个小姐,说是领班。 小姐,这道菜蒸过了,你自己夹一下看。 领班夹了一下,不料却说对不起先生,石斑鱼是这样的,昂贵一些的鱼肉是比较紧,其他的鱼肉就松,不一样的。 扯淡,徐树一下火了,怎么说的,你意思是价格贵的鱼肉就不好嚼,便宜的就好嚼吗?卡尔,你卖的机器有几万的,也有十几万的,是不是价格贵的问题就肯定多呢?叫你们老板来! 领班灰溜溜地走了,没多久女老板进来就赔不是,厉声呵斥手下人将石斑鱼换一条重蒸,然后又一连串地对不起,手下不懂事云云。 算了,甭蒸了,徐树见老板如此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了。不要了,上金银馒头吧。 这顿饭吃了八百多,卡尔没让徐树付,徐树并不强争,因为是徐树买卡尔的设备。 机器价格在随后的晚餐道别乐中商定下来。 回到宾馆的房间卡尔先看了一会儿电视,没意思便关了,然后又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了半天,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打开床头灯,按阿文留的传呼打了个呼机,很快电话回了进来。 阿文,能到我房间里来松松骨么? 没问题,你住哪儿,我马上就来。 放下电话,卡尔点了支烟抽起来。 阿文一进门,卡尔冷不丁就把她抱了起来,阿文吓一跳,忙推他,别胡闹,你到底要不要松骨? 松什么呀,陪我聊会儿天吧,卡尔拉了阿文的手往床边走,一块坐下,又推倒阿文,阿文笑着反抗,却没坐起。 卡尔仔细看她。 看什么,阿文有些脸红。 长这么漂亮,看看又不犯法。卡尔说着就去摸她的脸,阿文忙护住,却终斗不过,被卡尔摸了一下,脸愈发红润。她不由嗔怪道,没摸过女孩子的脸么?卡尔捏住她的耳垂,柔软而嫩洁,阿文微闭上了双眼,双手交叉护胸,过会儿睁开眼小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碰我的,我平时不会随便让男孩子碰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是么,卡尔也躺下,干脆搂住了阿文,脸对脸地看她细致地容颜和明亮的双眼。 阿文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娇羞。 卡尔抚摸着她的脸仔细地看,阿文只有又闭了眼。 忽然,卡尔用嘴巴封住了阿文的嘴唇,阿文脸腾一下红起来,呼吸急促,想躲避,挣扎半天后终于逐渐不动,慢慢开始配合。 两人吻了持续了很长时间。 阿文终于忍不住扭头躲开,张大口吸气。 你快憋死我了,她嗔笑道,一副累坏的样子,真好玩,不过我还不大习惯。 以前没跟人吻过么?卡尔问她。 没有,今天第一次,想不到却是一个才见第二面的人,真奇怪,她笑起来。 有什么奇怪的,再来,卡尔又上去封住她的唇,同时手就往她胸前移。 阿文一下紧张起来,拼命抓住他的手并小声警告他,不许碰我胸,不然我马上走。 好吧,卡尔只有放弃去搂她的腰,把她拥进他的怀里,一股女孩子的气息弥散进他的鼻孔,他将脸埋进阿文的黑发丛中良久才移开。 说,你还吻过多少女孩子,阿文抬头看着他小声问道,眼睛明亮而娇媚。 不算少吧。 还行,不撒谎,象个坏蛋样,怎么样,要不要女孩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叫一个来。 干什么你,卡尔有些生气,我现在就想跟你呆一会儿。 阿文调皮而又认真道,可我是不会跟你……那个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想把自己留给将来做我先生的男人,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的,也没这打算。 是么,阿文像是要找出蛛丝马迹似的凝视着他的眼睛,继而一副失望的样子。 电话铃响了。 卡尔抓起电话,老板胡砍来的。他告诉卡尔徐树要的货暂时没到,如果急的话只有把前段时间发给江西九江瑞达公司刘经理的货调两台先给徐树,但需要卡尔去亲自办。怕不好弄吧,九江没法直接空运,得从南昌转。你得再派一个人,卡尔要求道。 那就让马龙过去帮你。 OK,就这样。 演出刚刚开始,卡尔打了一个响指自语道。 阿文滑下地,站起身理理衣裙准备回去,快到门口时卡尔已接完电话,他赶紧摸出张一百元的票子追上前塞给她,阿文愣了,笑道,干什么,你又没做什么,大家只是玩一会儿,算了吧。不,卡尔坚持道,这是你该得的。硬塞进她的手里。真有意思你这人,阿文莞尔,开门回头招一下手,再见。 马龙上身短恤下身沙滩裤戴副墨镜摇摇晃晃走出了向塘机场。 这儿呢,什么眼神你,老远卡尔就看见了他。 宝刀屠龙、号令江湖,马龙踱到卡尔面前伸出右手。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卡尔笑了也伸出右手,握住马龙的右手。 慢着,马龙凑近卡尔,小声说道,这位大哥,请说出无忌的别名。 阿牛啦,……还有……卡尔挠挠头,算了,我请客就是,操,不就是顿饭么。 那就有劳大哥破费了,马龙大笑。 从向塘机场出来绕过南昌市两人坐的车子径直拐上了去九江的高速路。 愈往九江天愈阴,久别多年的雾中的庐山终于出现在卡尔的视野中。 马龙早鼾声四起。 靠在副驾座位上,卡尔眺望着远处熟悉的峰峦,不由陷入阵阵沉思中。 上一次登庐山还是他上大学期间。几个人从武汉顺江而下。为了省钱没买舱位,睡在甲板上。一夜江风吹,繁星满天穹。凌晨到达九江上岸时天色依然黢黑,走在冷清的大街上,不时听到睡在街道两边竹床上沉睡者发出悠长的鼾声……。还记得坐在上山的长途车里大声念道“一山飞恃大江边,跃上葱岭四百旋”么,还记得牯岭街上电影院几十年如一日放映的《庐山恋》么,还记得五老峰下俯望一望无际水天茫茫的鄱阳湖么,为何,为何有时记忆象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车子进到九江市里马龙才醒。刘经理的公司离点将台不远,就是相传周瑜同志操练东吴水兵的地方。 跟刘经理说明来意,刘经理倒没太为难他俩,爽快同意让他们借走机器支援急需的客户,只是让他们尽快补上别拖太久。马龙随身带了打包工具,叫了几个小工,三下五除二就把已拆了包装的机器重新包好。卡尔出去找货车,半天才找到一辆同意跑南昌的小货车。几个人折腾半天把货装上车。车箱里已经再塞不下人了。要不我跟车,你坐中巴,咱俩向塘机场会合怎么样,马龙想想说。只有这样了,你路上小心,卡尔叮嘱道。 卡尔坐的中巴开出九江长途车站的时候,马龙的车早已驶出九江都快十分钟了。但卡尔坐的中巴一上高速就开始疯跑起来,没多长时间就赶上了马龙的车。马龙发现卡尔后怪叫几声,卡尔大笑。 卡尔到向塘机场已是晚上六点多了。他踱到一家冷饮店要了杯咖啡坐下慢慢喝。因为他知道马龙至少还得一会去了。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卡尔中间几次焦急到大门口张望都没有车来。卡尔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坐在草坪上,卡尔想了足有三十多种马龙牺牲的方式,最后一种是饿死。他妈的,老子今晚看来也是这种死法了,卡尔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骂道。 就在这时,一辆东风大卡车闪着雪亮的大灯隆隆开进机场,然后缓缓停在卡尔身旁,一个身影跳下车,卡尔定睛看去,正是马龙。 别问了,等会儿再告诉你,先发货。马龙向货运处跑去。卡尔赶紧跟上。 货运处早没人了,他俩找了一圈,终于发现发货的下了班并没走,几个人躲在一间房里在打牌。听他俩说要发货象看怪物似的盯着他俩,你俩有毛病吧,看看几点了,这会儿发货,当老子是机器啊。 妈的,大爷今天已经快牺牲一回了,再牺牲一回也不算他妈的什么。马龙怒喝一声,摸出一把大扳手就冲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满屋的人吓的站起来惊叫道。 托运!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要老子今天晚上把车开回市里去下货明天再装了运来拿老子开涮?马龙骂骂咧咧大致讲了今天路上的历险后那几个人才明白过来并同情地例外加班给他们半了托运。 原来,卡尔的车子超过马龙没多久,马龙的车子就因离合器出问题不得不靠路边停了下来。司机下车修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修好。无奈司机只有跟马龙商量,由他搭车去南昌买零件,马龙留下来看车。马龙坐在驾驶室里无聊地把车里的磁带边放来听边抓了司机的烟抽。没一会儿,高速路巡逻车就开了过来,马龙赶紧下车跟靠上来的警察发烟套近乎,一阵哭丧的叙述后三百罚款降到了一百。马龙骂骂咧咧重新上了车没多久从倒车镜里发现远处一个农民样的家伙拎了根扁担正朝这边走过来。不妙,马龙心里咯噔一跳。果然,那家伙走近护栏叫道,兄弟,车坏了?马龙早已下车站在车边,没吭声。那家伙见马龙不吭声便胆壮起来,翻过护栏走近马龙,兄弟,借点钱怎么样?说是借却一股横气。对不起,兄弟没钱,马龙面无表情。 这么说是不给了,那家伙晃了晃手中的扁担恶狠狠道。 马龙略顿一下,说行兄弟,我这就拿给你,说着就走到驾驶室边从窗户往里伸手进去。 你他妈的,那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一扁担照马龙抡过来。 马龙这时早迅速从工具袋里摸出大扳手,转身的同时,左臂伸出去挡对方的扁担,右手的扳手呼就抡了过去。 到底铁家伙厉害,马龙中了他扁担的同时,扳手也砸在了那家伙的手腕上。哎呦,那家伙痛得差点就蹲下去,扁担早就撒手扔了出去。 你等着,你等着,那家伙被马龙的举动吓坏了,忍痛迅速后退,翻过护栏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喊。 马龙没敢追,他左臂上中的一下也疼痛非常,但他忍着当时没敢表露出来,直到那家伙跑远。 这一变故其实只是瞬间之事,高速路上依然平静异常,半天没一辆车。 此地不可久留,马龙这下子开始紧张起来。经过短暂思索,他决定拦车转货。 偏偏半天没有车子经过,他焦急地盯着过来的方向。好不容易开来一辆,却是小巴。又过来一辆,是货车,看见他招手反而加速驶过。 妈的,他有点气急败坏,干脆拎起扳手站在路中心。 终于一辆东风被他拦了下来。他上前先把准备好的钱递上去并讲明事由。 老哥,我急着办事哩,那人不太乐意。 你他妈到底搬还是不搬,马龙舞起扳手厉声喝道。 我搬我搬,那人赶紧下车。俩人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把本需要几个人才抬的动的机器硬是移到了东风车上。这时,马龙发现远处有一群人出现并向这里跑过来。 等等,马龙不着急,回到小货车驾驶室里,把那包烟顺手揣进自己兜里,又挑了几盘磁带和一本通俗杂志拿上回到东风车上才叫开车。 东风车启动后,马龙伸出脑袋冲跑近的那群人大声喊道:孙子们,再见了。 在回南昌市里的路上马龙把左臂袖子撸起给卡尔看,一道血红的粗印子红肿异常。马龙抽着烟眉飞色舞把细节又描述了一番。你丫就乐吧,卡尔气坏了,告诉你,你今晚要再不回来,明早我报完警就先走一步,到时就拜拜了您哪。 哪能呢,就我这样,只有黑别人的,还真没人能黑的了我,马龙满不在乎道。 俩人在市里随便找了间宾馆住下,赶紧出去胡乱先填了早已前腔贴后背的肚子,然后才回房间细细洗涮洗涮。完了马龙冲卡尔笑道,今天真他妈紧张,怎么样,找地方放松放松去? 好啊,卡尔也笑道。 俩人下了楼走到路边,随便招了辆出租坐上去。 师傅,有喝啤酒的地方么?卡尔问司机道。 去你们南昌最好的夜总会,马龙打断他。 那就金都丽喽,司机一踩油门。 这是一家据说是台湾人开的夜总会。场子很大,围着舞台坐了少说上百个客人。领班自豪地告诉他俩,全南昌最漂亮的小姐都在这儿,要多少有多少。 陪卡尔的小姐叫阿萍,马龙没要。台上一个青春女歌手正衣着华丽地在唱歌,银光闪闪的低胸细带吊裙,裸露的双臂,雪白的酥胸,灯光下美艳夺目。马龙一笑,指着她冲领班说就要她。领班楞一下,说那是歌手先生。我知道是歌手,我就要她陪。可是……领班结巴道。可你妈什么呀,马龙不耐烦打断他,去问一下她怎么了,要你丫命是不?好吧,等她唱完我就去问。领班忙逃开。 两扎啤酒,卡尔打个响指。 歌手唱完领班真就凑上去低声说了,歌手似乎没在意,笑吟吟走过来对马龙说,这位先生是叫我么? 马龙指指旁边的空座,坐,没事,陪我们杯喝酒。 歌手微笑依然,对不起先生,我们作歌手的一般不陪客人喝酒。不过……这位先生看来个性爽直,不妨大家交个朋友,我就陪您说会儿话您看怎么样? 马龙大笑,少他妈来了,喝酒就是喝酒,你愿意喝就喝,不喝就快走。 歌手似乎从未受过如此礼遇,脸色有些挂不住,犹豫一下,反而坐下。可以知道先生是哪里人么? 马龙喝口酒,看向卡尔,哎,问你呢,哥们,哪来的你? 塞班,卡尔信口道。 对对,就是太平洋上那颗璀璨的明珠。马龙笑道。 噢,原来如此,听说那儿特盛产鸟粪,歌手挖苦道。 是么?马龙忽然凑近歌手上身嗅到,咦,你身上好象没鸟粪味嘛。 歌手淬不急防,忽一下站起来,又急又气,你……。 你他妈给老子坐下!马龙喝一声,一把拽住歌手的小臂使劲一拉,歌手没躲开,硬生给拉得重重跌坐下来。虽然场内声音嘈杂,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惊动不少四周的人。纷纷掉头看过来。领班快步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没你丫事,边呆着去,马龙瞪起眼睛。 领班没理他,俯身低声问歌手要不要紧。 没事,歌手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半晌对领班说道。领班只有迟疑着走开。 这就对了,马龙得意道。摆什么臭架子,歌手怎么了,一样不得走穴赶场挣钱吃饭?跟你喝酒又不是跟你上床,紧张什么你?说着掏出几长老人头砸在桌子上。 看着桌上散落的钱歌手坐在那里没有动,眼睛里却有泪光在闪。突然她指着马龙骂起来,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有钱怎么了,谁稀罕你的臭钱。不就是几瓶酒么,本小姐他妈的请你们,来啊,有种大家一块喝,不喝死谁他妈也别走。说着她先打开手袋掏出几张钱也扔到桌子上,然后抓起一大杯啤酒仰头就一口气灌了下去。完了把空杯重重顿在桌上。红红的杏眼直逼马龙。 马龙笑了,不说话,也抓起一大杯咕嘟灌下去。然后一把搂过歌手。歌手挣扎一下没挣开。你他妈放开,她有些急乱。 好啊,不过我得先知道如此厉害的小姐尊姓大名。 李如影,怎么了,你还能把我吃了,刚说完歌手的眼泪终于不争气流了下来。 行,算我得罪你,我赔你,你一口我一杯怎么样。马龙说完又灌下一杯。 一杯就想打发我,休想!李如影冷笑道,要喝就一扎,不然少他妈废话。 好,一扎!马龙端起大扎杯就要往嘴里倒,卡尔看见上去劈手夺下。疯了你?他瞪一眼马龙。 没有啊,马龙一本正经,我把人心给伤了,没看见人正哭那么。 谁哭了,是你活该,李如影忍不住笑骂道。 不知喝了多少啤酒,四个人都有些晕晕呼呼的,马龙说走吧,去打保龄怎么样。 你请客啊?李如影摇摇晃晃站起来。 当然我请,这还用说。 不去,保龄不好玩,卡尔摇头。 去嘛,阿萍央求卡尔道。 好吧,去就去。卡尔打个嗝。 几个人坐出租来到一家象是新开张的保龄球馆。一进大厅不少人都朝他们看过来,原来李如影穿的丝光衣服上缀着不少细金属片,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闪耀,明晃逼人,加上艳丽的妆扮,显得特别的醒目。他们自己不觉得,开了两条道自顾自玩起来。 四个人中阿萍是新手,卡尔只有手把手教她。马龙和李如影虽然常打,却因喝了酒的缘故打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七八局下来,居然以阿萍的一百多分还最高,李如影有点不行了,马龙也坐在那里直喷酒气发呆。 你丫回去睡了算了,卡尔推推马龙,把房间钥匙塞给他。 好吧,马龙站起来,换了鞋子后走了两步又回转身,走到李如影身边去拉她。李如影迷迷糊糊站起来,他帮她把鞋子换了然后就拉她走,她摆脱不掉马龙的手,只有跟着马龙歪歪倒倒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阿萍对卡尔说,我们也走吧,今晚真开心。 到哪儿,卡尔问她。 你那儿呀, 不,去你那儿吧,卡尔不想和马龙发生冲突。 我那儿,阿萍犹豫不决。 你那儿不方便么? 有点儿,不过没事,走吧。 两人打的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阿萍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到一个院子里,没有灯,卡尔只能跟在阿萍后面,双手抓住她的肩,上楼,阿萍说,小心点,别弄出声音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门口,阿萍轻轻打开门,两人进去。阿萍打开灯,卡尔发现这是一间相当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钢丝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摆了许多化妆品,靠床的墙上挂着几套时装,如此而已。 卡尔躺倒在那张钢丝床上,阿萍帮他脱了鞋,坐在他旁边。 这是我租的房间,一个月三百, 三百? 就这,还不包括水电气,不过我也从不回来吃饭,全在外面,只晚上回来睡觉,房东就住隔壁,他知道我在夜总会上班,所以才要我三百一个月,而且跟我说明不能带男的回来过夜,否则发现了就立刻赶我走。所以我们声音别太大,明天天不亮就走,晚了就糟了。 卡尔要解阿萍的衣服,阿萍避开说我自己来吧。关了灯,在黑暗中脱光衣服躺在卡尔身边。卡尔也脱了衣服,抱住阿萍。 卡尔发现因为醉酒而试了几回皆败北。 不行,今晚不行,他妈的,卡尔骂了一句。 阿萍说我帮帮你,便用手帮他,但依然不行。两人便暂停缓息。 算了,卡尔逐渐没了兴趣,聊会儿天吧。 聊什么,阿萍问。 讲讲你吧。 怎么说呢,阿萍似乎有些不想说,停了一下才接着说,我结过婚。 我知道,卡尔说。 你怎么知道, 喏,卡尔努努嘴,伸手捏一下她松垂的乳房。 你是个老手,她笑了,我不但结过婚,还有一个5岁的孩子。我家在靖安,我丈夫是个军官。 什么,卡尔大吃一惊。 怕什么,早没来往了,他是个连长,在外地服役。我带着孩子在家,刚结婚时他对我很好,可不知怎么,我生了孩子后他对我就越来越冷了。我没工作,全靠他每月寄钱回来,到后来信越写越少,钱也几个月才寄一回,我实在没办法了,便扔下孩子去部队找他,谁知他避了不见我。他的一个兵悄悄跟我说他跟驻地附近一女的都好了1年多了,我当时真绝望,便想找他拼了,可又一想他这种男人不值,便回了家,带着孩子又凑和了半年,什么活都干过,那段日子,…… 阿萍似乎不想再提。 后来呢。 后来我听一个同乡说南昌这里好挣钱,就来了。开始没想靠这种方式挣钱,我知道这很让人看不起,可我没办法,我得养我自己和儿子,他还小,我不想让他从小就混迹社会,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妈现在在做这个,我已经半年多没回去了。 你想他么, 你说呢,阿萍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卡尔觉得酒劲一阵阵上涌。 我每月都寄钱回去,哎,你说,我挣够二十万要多长时间? 二年吧,也许一年就回来了。 我打算挣够二十万就不干了,你说呢? 看你自己呗,卡尔说这话时已觉得脑子不好使了。 其实和男人睡觉也没什么,就那回事儿,天一亮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认识谁,大家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我有时真想靠在哪个男人的怀里一辈子,我害怕一个人住这儿,尤其是晚上关了灯,老是禁不住胡思乱想,你说我要是有一天突然死在这房子里会不会有人知道?也许几天都没人晓得,其实就是晓得了也没人会哭我,活着太累了,天天除了挣钱就是吃饭睡觉,真不如哪天闭上眼不用醒来算了,一了百了。我只是舍不得我儿子。唉,刚认识你,明天就又走了,总觉得象做梦一样不真实,也许明天晚上又是我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睡觉了。 卡尔早已鼾声四起。 阿萍倚在他怀里依然在低声自言自语说着。 迷迷糊糊中卡尔被推醒,睁眼发现灯已打开,一片明亮,身旁阿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睡得真香。 你一晚没睡?卡尔问她。 睡不着,一直在看你睡, 有什么好看的,卡尔揉揉眼。 要走了,多看你一眼还不行么。 几点了? 不知道,反正天快亮了,我们得走了,我送你回去,你再接着睡吧。 两人起床穿衣,阿萍轻手轻脚从房外打了半盆水回来,两人把脸擦了,便关灯出门,依然在黑暗中下楼,出院,来到街上。 天已经有些微亮了。 两人慢慢走着,牵着手不说话,卡尔感到阿萍不停地凝着他。 终于走到一家赶早的小摊前,两人坐下来说弄点吃的,老板正在生炉子,见状心觉奇怪,似乎这两人不象赶早上班的样子,说先坐,稍等就好。 吃完早点天已经大亮了,不时有骑车人匆匆经过,环卫工人也开始丝拉丝拉地扫街道,洒水车鸣着音乐开过。 卡尔抬头看看天,今天似乎又是晴朗的一天。 站在马路边,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卡尔从身上摸出两百块钱塞到阿萍手里,阿萍握着钱依然不说话。 对不起,早该给你的,差点忘了。 别说钱,我没打算要你的,你不说我也根本不会去想这事,昨晚我玩得很开心,我觉得自己很难得这样高兴,有时候不是钱的问题,谢谢你陪我一晚上。 我应该谢你才对,算了不说了,你也别跟我傻站这了,回去吧。 不,你先走,我看你上车。 卡尔笑笑不再坚持,招手要了一辆出租坐进去,开出去很远了从反光镜看到阿萍还站在那里默默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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