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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本想找服务员要钥匙,发现服务员还在睡,于是轻脚走到房间门口,试着拧了一下房门的把手,惊讶地发现门根本没锁。 他困乏地直接走进卫生间想先洗个澡,却发现洗脸台上红水狼籍一片,还有不少泥沙。他吓一跳,继而发现浴缸里也斑斑红水、架上浴巾乱成一团……,这小子,也忒疯狂了吧,他自语道,退出卫生间,小心翼翼摸黑走进里间,看见一张床上露有一个人的身体在被下。凑近看确认是马龙。他松了一口气,便脱了衣服,爬上另一张空床钻进被窝一头睡去。 卡尔醒来已快十点了。马龙正坐在圈椅里喝茶,见他醒了笑道,已经日上三杆了老兄。 卡尔笑笑,爬起来去盥洗,走进卫生间却发现昨晚见到的触目惊心状早已荡然无存,一切已归置整齐干干净净。他望着架上虽已归位但仍湿漉漉的浴巾楞了半天。 妈的,这小妮子真他妈厉害,昨晚本来我准备把李如影弄回来睡觉的,谁知半道上这丫头非要让我陪她去打街机,不去还不行,楞跟我急。 那她不是找死嘛,你丫别的不行,这条道上怎么着也算是位一等一的高手吧。 唉,别提了,马龙叹口气。 怎么,难道…… ……。 要不怎么说既生瑜何生亮呢,他妈的,从《VR快打》到二代,从《快打旋风》到《魔宫帝国》居然被这小妮子一灭再灭。唉,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卡尔一下笑岔了气,你小子居然也有被人给灭了的时候,还是个女同志。这回你可糗大了。 还有呢,打到下半夜打车送她回去后转回来,在附近下了车,黑吗咕咚的,也不知怎么就踩进泥坑里去了,弄他妈一腿红泥,害老子昨晚洗他妈半天。 Kao,原来如此,卡尔一下释然。 唉,天意啊,马龙长叹一声。 算了老兄,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啦,对了,飞贵阳的票买没有? 买了,晚上十点多的,等会儿我们慢慢去吃饭、不着急。 坐在略微暗淡的机舱里,听完卡尔昨晚一番经历,马龙大笑着摇头。 你丫绝对又被骗了不是,现在女孩子嘴里蹦出来的这套我见多了,要么痛说革命家史身世凄惨、要么出身豪门富态阔约,再不济北大清华也敢毕业,说沦落风尘是轻的,卖艺不卖身是假的,那歌怎么唱的来着:小妹没钱不用愁、涂脂抹粉上街头、歌厅舞厅进又出、风风火火闯九州。也就是没碰上我,不然管你是谁,先摆平再说。夜总会干吗的,就是提供一个让人想入非非并尽量得逞的场所。卖脸蛋也好、卖嗓子也好、卖身子也好,我还真看不出他们的区别,反正她卖你花钱,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总归不是听故事的地方。要是良家妇女你跑那儿花枝招展干吗去?体验生活痛苦还是快乐?全国各地走一圈,所有的娱乐场有什么区别,黑压压坐一片小姐象千娇百媚绚丽多姿的轰炸机没哪不敢上。青春有价全写在脸上和妖媚的身上。你不上有人上、所谓革命不分先后,更不是请客吃饭、不必温良恭俭让! 徐树在机场一接到他俩就急忙说快走吧。 去哪儿,卡尔奇怪道。 安顺。 安顺,去那儿干嘛? 是这样,我在那儿搞了一个培训会,请了二十多家客户来,你俩就全当坐一回老师,帮我去培训培训他们,教一下他们如何使用和简单维修机器如何。机器早已取了拉过去了。 嘿嘿,你早可没说啊老徐,我还以为过来调了机器就走呢,马龙有点不乐意。 这不是客户提出来的么,我也没办法,好在你们正好在这里,顺便的事嘛。我知道你们俩想早走,但客户的要求,大家都是做公司的,你说不能不管吧? 得,算是又被你装进去了,卡尔叹口气。 回头我请客,补偿你俩一顿。 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两人坐进老徐的车里,车子启动直奔安顺。 到达目的地宾馆时已是半夜了。叫开门进去停了车,折回总台,服务员带他们上楼打开一间房,进去才发现是一间会议室改的三人客房,大而简陋。服务员睡眼惺忪说只有这了,不住就没有了。三人只好住下,简单洗一下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便开始了讲课。 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多位各地州的客户挤在一块听卡尔和马龙轮流讲机器的结构和维修使用、包括和小型机的连接方法等。然后安排大家上台实际动手拆装机器,他俩做指导。到下午才他俩发现老徐实际上还请了北京一家系统集成商来讲他们开发的系统应用软件的安装和使用。主讲的是一位胖胖的不失端庄的小姐。他俩便站在一边顺带听。中间休息时小姐走近他俩问是不是也是老徐请来讲课的,他俩点头。大家交换了名片。原来她叫何月,是那家公司的技术部经理。 听你讲半天,好象你对系统特熟啊,马龙笑道。 废话,吃的就是这碗饭,不熟行嘛,何月也笑道。 能知道您哪座学府毕业的么?卡尔恭敬道。 清华。 我说呢,果然是把酒酹滔滔,一山更比一山高,卡尔惊道。 在下的景仰也是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长江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马龙也顺势道。 您二位又是…… ……? 我们可没法儿跟您比,也就是倒倒机器混碗饭吃,马龙一笑。 噢,那你俩什么时候回贵阳? 今明两天吧。 怎么,著名的黄果树也不想去玩玩? 哎呀,马龙一拍脑门,都忘了这茬了,干吗不去?来都来了。 那一块去怎么样?何月希冀的眼神望着他俩。 感情好,怎么走啊? 拉上老徐不就完了。卡尔略一思沉。 第二天几个人就上了路。 坐在后座上的马龙一路上和旁边的何月大谈国际国内形势,开车的老徐和副驾的卡尔互笑不已。马龙的话题逐渐又转到了男欢女爱上,不由吹起了他那个已无数次吹给卡尔听过的破烂故事。何月却听得饶有兴趣。从何月的嘴里他们也才知道这位清华毕业的女孩早已结婚,老公是个研究生,在北京一家研究所工作。她还聊起了她自己在学校时如何如何谈了一个男生、如何如何帅,后毕业开了公司,又如何去了深圳,然后怎么怎么又移情别恋地爱上了一个深圳本地的女孩而扔了她之类。马龙一本正经听得津津有味,卡尔则忍住笑,心想就凭你那身肉不吓跑你男友才怪。 黄果树时逢大雨初霁水量骤增,奔涌咆哮漫天狂泻瀑流飞落声浪蔽野雾气冲天,站在潭边不觉心魄骇然。水帘洞更因瀑布水大危人而望而却步。几个人只站在远处河岸照了几张像流连片刻便折身上来。一群身穿苗族服饰的姑娘正在陪客人照相。马龙站进去,一手紧搂一个照了一张。姑娘们自始至终笑脸盈盈灿若桃花。 回贵阳的路上经过一个叫红枫湖的景区,老徐说湖边修了一座民俗村以衬湖景。马龙提出去,说去看看跟深圳的有什么不同小地方出个把让人眼睛一亮的民族西施也说不定。要去你们去,卡尔说少来了现在全国都是民俗村想找隐藏的美女你是甭指望,有也早被人挖走去其他地方淘金去了,就这还不够楞找汉族女的充民族姑娘呢。何月说反正我不管我也要去。 于是她和马龙下车,跟老徐和卡尔分手。 卡尔又出现在阿文的发廊前时楞住了:发廊的门早已紧闭。 隔壁铺子门口一个斜靠在门边的嚼着口香糖的女孩瞟他半天,随口道:你找阿文? 是,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头发向上弯起,小背心配条有花纹的牛仔的年轻女孩子。 你叫卡尔? 你怎么知道? 呵,我没猜错,女孩面无表情冷冷道,阿文有东西托我转交你,说完她转身进店。 什么东西,卡尔好奇跟她进去,这是一家卖音像制品的小店,四周墙上全是磁带和碟片,柜台在紧里头。女孩走进柜台里面找出一盒磁带转身递给他。卡尔接过一看,是一盒很旧的邓丽君的磁带。 就这个?他问。 阿文临走说一定让我交给你,说是她送你的,女孩冷冷斜着他。 她呢? 回家了,可能不会再来了。 老板炒掉她了? 老板?她就是老板。 她是老板?卡尔吃一惊,那阿秀呢? 阿秀是她雇的。 这样,卡尔才明白过来。这音像店不会也是你的吧?他打趣她道。 怎么不是?女孩子依然冷冷反问。 不会吧,卡尔脑袋有点木。 不会什么?她象看怪物似地盯他一眼,阿文的磁带都是我送她的,包括这盘,她朝卡尔的手上努努嘴。 原来如彼,卡尔笑笑摇摇头,阿文家是哪儿的你知道么? 好象是草海那儿的。 草海?在哪儿?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那里有丹顶鹤斑头雁鸳鸯什么的很多水鸟和大片的水草,好象是个风景很美的地方。但那儿的人好象很穷。 多谢,卡尔打算离开,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要跨出门时她突然喊他。 什么,卡尔回身看着她。 你,喜欢邓丽君的歌?她依然一副不置可否的冷冷样子盯着他。 是啊,怎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面无表情,最喜欢哪首歌你? 甜蜜蜜。 第二天马龙终于回来。 怎么样,搞定了吧,胖妞的滋味一定不错。 搞定什么呀,马龙悻悻然,篝火晚会、火把游行、刀山火海,折腾一晚上,整个一俗!你知道一个思茅侗族小伙怎么跟我说的么:哥们儿,全国的民俗村咱们早都打遍工淘遍金了。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啊你。 好啊好啊,你听好了。话说那晚我俩深更半夜坐在红枫湖边土司台旁的一个凉棚下吃烧烤,忽然间狂风四起,片刻功夫大雨倾盆,霎时间寒气袭骨,我们更是瞬间就快被冻成了冰碴子鸡。那位何月你猜说什么,太棒了,这可是我吃过的最浪漫的一顿烧烤。我说那您就跟这慢慢烧烤吧,说时急那时快,我蹭站起就忘住的地方奔。等我玩命窜回旅馆门口时发现身后紧跟着从雨里也冲进一人,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这位胖姐。她给气坏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光顾自个不顾身边的女同胞。我忍住没敢笑,说得,要不我帮找地方你烤衣服赔不是吧。你猜她怎么说?一边呆着吧,我这可是贝纳通的。 什么,就她身上那件冷不丁以为地摊上捡的针织外套还是老贝的,别逗了,卡尔差点把喝了一口的茶全喷出来。 我也这么说,谁知人一下跟我急了,说你不信?仔细看好了,我他妈这条裙子是华伦天奴的,包是范思哲的,马龙学着何月的样子道。 后来呢,卡尔边笑边努力在脑子里寻找何月身上大师的影子。 后来在回来的船上我悄悄问她,你是不是把几位大师最便宜的衣服敢情全划拉来穿身上了? 她怎么说,卡尔忍住笑已猜着了下文。 去你妈的。 徐树没有食言,晚上三个人在一家火锅店吃了所谓正宗的花江狗肉。吃完后三个人坐徐树的车跑到一家游戏厅又玩了半天轮盘赌。徐树运气不错,赢了二十多枚币,卡尔和马龙则几百块钱打了水漂。回到徐树的办公室三个人意犹未尽,买了一堆啤酒便在里间打起了纸牌,一直到早上才东倒西歪胡乱在沙发睡倒。徐树的手下八点多来开门上班时吓了一跳,徐树被惊醒便关上里间门出来洗把脸呵气连天地开始办公。 直到下午卡尔和马龙才醒。 徐树带他俩去吃了些快餐,然后回到他办公室给他俩一人泡了杯茶慢慢喝着醒神。他则办理给卡尔的支票。完了递给卡尔,卡尔说干吗,你找人去下了不就的了。也行,徐树便差个人去下帐。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徐树接了对卡尔说找你的。 找我?卡尔笑着接过来。 原来是老板胡砍的。卡尔,你可能得到西宁去一趟,那儿有个家伙想赖帐,你去看看。马龙赶紧让她回来,这边到了一批机器要 调试,人手不够。 行。 放下电话卡尔对马龙笑笑,哥们儿,老板发话,咱俩得各奔东西。 朝哪儿奔? 你回深圳,我奔西宁。 回到深圳马龙刚进公司小周就迎上来说你可回来了,马龙看他神色慌张的样子奇怪地问怎么了? 有批货可能被缉私队的人给盯上了。 正说着胡砍已走过来冲马龙点一下头意思是你回来了,说你和小周赶紧去一趟仓库,有人正在那儿查,小谢已先去守着了。有什么事你看着办,随时跟我联系就是。 俩人下楼叫了辆的士直奔公司租借下货的仓库,到了那远远就看见小谢正和一个穿便衣骑摩托的男的在谈着什么。到了跟前小谢见到马龙便对那人说我们公司负责的来了,你跟他说吧。 你是负责的么?那人斜眼看了马龙一眼。 是是,哥们儿,什么事啊劳您大驾,也不提前说一声,辛苦辛苦。马龙边说着边递烟。 辑私队的,那人用嘴刁住马龙的烟,边从身上摸出证件递给他。 马龙眼确认无疑后恭敬还给他,说兄弟,有话这边说,便拉他到一边。那人从摩托上下来,跟马龙走到稍远点的地方停下来,不说话看着马龙。 老兄,你知道现在所有生意都不好做,利润低不说,做的人又多、竞争激烈价格透明…… 费什么话,没问你这个,把进口单证和有关材料拿来看看,那人打断他。 抽烟抽烟,马龙又塞根烟给他。 那人接过去夹到耳后,说你们一台机器卖多少钱? 进价五千多,也就卖六千左右吧。 把我当傻B呢,那人冷笑一声,卖的便宜了点吧,我昨晚可是见到你们货了,那么大块头卖六千,蒙他妈谁呢。 操,我哪敢蒙您,那不找往枪口上撞么,个头是大点,卖价可确实不高,又不象手提电脑什么的那么值钱。 卖多卖少我没兴趣,卖给谁我也没兴趣,说怎么办吧,是拿齐材料跟我到辑私队去说呢,还是等我叫人来扣了你的货慢慢查? 都别,大家都是明白人,您老开个价,我认罚就是。 那好,一台两千,一共三十八台,七万六,我想这价不高吧。 七万六!我管您叫大爷了,您总得让我们有点活头吧,几十台机器折腾进来容易么。 那人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就往摩托那儿走。 成成,就按您说的办,马龙赶紧拦住他,我马上派人去拿钱。 这就对了,那人停住,其实你那破机器卖出去赚多少我想你我都明白,我也不是第一次查这种设备,深圳做这种机器设备的公司多了去了,不赚钱你们他妈喝西北风啊,做进口的又不是只你一家,这间仓库里据我所知少说也有五、六家的货。 马龙一边和他闲聊,一边叫过小周和小谢让他俩赶紧回公司取钱,顺便告诉胡砍就说基本搞定了。 过了一会儿他俩赶回来,把钱交给马龙,马龙简单数了下递给那人。那人看一下揣进怀里,说那你跟我回队里拿收据吧。 别别,马龙笑道,您随便买条烟抽就是了,回头还得劳您照顾呢。 那人走到摩托边骑上去,戴好头盔,随口说道,这仓库还挺大,货车天天进进出出的。说罢就发动了摩托,今晚可能有雨哦,他看看天,然后意味深长看了马龙一眼就一溜烟开走了。 马龙盯着他远去的影子,嘴里挤出一个字,操你妈。 小周在旁边说老板叫你完事后给他回个电话。 马龙掏出手机跟胡砍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末了他低声说,得赶紧转移这批货,胡砍说那你安排一下。 不是罚了么?小周不解道。 你没听出这家伙的意思?这个仓库早被辑私队盯上了,不光是我们的货。所以今晚可能有行动。这帮人整天没事骑着摩托满深圳转悠找仓库盯,平时各人扫荡各人地盘,彼此不打照面, 一但找到钱就互相通气大家轮番赚,所以不转移今晚绝对还要出事。 马龙边说边开始用手机联系他知道的其它地下仓库,同时让小周联系车。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全部转移完了货,移到了另一个比较远的一个工厂的小仓库里。那家工厂的老板和马龙是老朋友,只象征性收了他们一点租金。 完事后马龙给胡砍打了电话,胡砍说你把弟兄们全叫上,我请客,丽珠酒楼。 一行人在丽珠刚坐定,胡砍的手机就响起来,他走到窗边接完回来对马龙说,最新消息,那个仓库刚刚被辑私队突然包围了,所有货物都被扣住,正挨家盘查呢,太安公司和志强公司估计已经着了。 马龙吸口凉气,他知道那两家公司的货也租放在那家仓库。 看来那小子还算够意思,给我们留了条生路,小周庆幸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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