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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服务员都认识叮叮。 证实了石磊确实在这里开了商务套房,但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看来不在。 我们正犹豫是在大厅里等他回来,还是明天再来时,我听到有人叫:“洋芋!!!” 是土豆的声音!我循声望去,果然是土豆,正开心地笑着向我跑来。 “你终于还魂啦!”我兴奋地大叫。看到他几乎如同看到了靠山和安全感,并有着由衷的喜悦,这种奇怪的对同性的感觉使我自己都惶恐不安。 此时他已跑到我面前,我们并没有很肉麻地拥抱,而是不约而同地伸出了右手,上下翻飞地做了一套复杂的原来球队里队友发明的握手方式,我们相互之间的默契连我自己都吃惊,竟然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我正奇怪土豆怎么会这种握手方式时,他已转向叮叮,说: “叮叮小姐,你好啊!” “你好,洋芋还以为你失踪了。”叮叮笑得不太自然,显得勉强。 “我来给你们介绍!”土豆转身向身后看了一眼。 这时,我才发现土豆身后有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笑盈盈地款款而来。看到她的同时我的心头突然一震,然后便如中了魔法般定住了。此时的场景似乎突然虚无了,一切笼罩在迷离的光晕和薄雾之中,这分明是曾经梦到过的景象!对,就是这样的,和梦里完全一样。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就是我说过的司马洋——洋芋,这位是叮叮!”土豆微笑揽住白裙里柔美的腰枝,“她是我的未婚妻——刘芷琪!” “未婚妻”三个字如大锤般击中我的胸口,心中竟冒出许多酸涩,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芷琪已经落落大方地和叮叮握过了手,转而把手伸给我,我本能地用右手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竟然象电极一般电得我心尖发颤。她的一双妙目正看着我,意味深长,仿佛正在告诉我什么。那对眸子里有着我在许多星光灿烂的夏夜所看到过的光亮,有令我迷恋的感动。此时我知道自己发现了心目中的女神,虽从未明确意识到过,但始终存在,就是她! 肯定是她!!! “你好”已经说过了,感觉到她正在把手抽离,我下意识地握紧她的手,她肯定感觉到了,因为她的眼睛在笑,但她还是把手抽离了。 “老弟,你可别怪我没来救你哦!我去酒店救你时,你已经消失了。”土豆过来搭着我的肩膀,亲热地笑着说,“我问了服务员,账是叮叮付的,知道你不会有事。” “你搞到钱了?”我收束了一下心神,问。 “钱是小问题,最大的收获是碰到她了!要不是她天天缠着我,我早去找你了!” “重色轻友!”我恶狠狠地低骂,看到芷琪笑了。 “彼此彼此吧,你不是也掉进叮叮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吗?”土豆大笑。 “别胡扯!我和叮叮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叮叮很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说:“是啊,别不好意思承认嘛。” 土豆更加开心地大笑,我则尴尬地涨红了脸,偷偷看了看芷琪,她仍是那样浅笑盈盈,从容大方,斯文而高贵。 我们就在宾馆的酒吧坐下,开始讲述各自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主要是土豆和叮叮在说,我偶尔插嘴补充,开始芷琪则基本只是微笑着静静地听。片范太郎的故事芷琪显然已经从土豆那里听说了,之后我卖身为奴的故事在叮叮添油加醋的演绎和我不断的更正和解释下,听得芷琪和土豆时而糊涂时而捧腹大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我也不再走神,能让芷琪开心地笑,我很高兴。至于叮叮和石磊的事情,她没说,我自然也不会说。之后土豆讲了他和芷琪认识的经过:他找到钱来酒店没找到我,在下楼的电梯里碰到了芷琪,她当时很不自然地紧靠着电梯内侧站着。其实土豆上楼时她就在那儿了,怎么下楼时还在?原来她的一步裙在进电梯时从后面挂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土豆成了护花使者,用自己的衬衣保护了芷琪。所以当他光着膀子走出酒店大门时,差点被保安扭送警察局。再后来的故事没必要讲都猜得到了,只是他们那么快就准备结婚,有点离奇。他们就一直住在这个宾馆里,二十多天,土豆竟然寸步不离。土豆刚才出现时,我就发现他仿佛与生俱来的犹豫眼神已经几乎看不见了,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芷琪的魅力确实非凡。 我们聊到很晚,直到芷琪提醒土豆说:“我们一大早还要赶飞机,东西还没收拾呢!” “不是说好了下周才去么?”土豆迷惑地问。 “我突然想明天就去!”芷琪似乎有点撒娇的味道。 “去哪儿?”我问。 “去西藏!”芷琪用闪亮的眸子看着我。 “去干嘛?渡蜜月?”叮叮问。 “是啊,早计划好的,怎么要突然提前?”土豆说,“没有时间买机票啊。”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芷琪一只手放在了土豆的手上,语气格外温柔。 我的心里竟然不有自主地一酸,黯然地将视线投向远处灯光昏暗的角落。 土豆盯着芷琪看,似乎在琢磨她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少倾,他说得去服务台问一下,便起身去了。 剩下我们三个突然没了言语,各自喝着饮料,视线游移不定地沉默。 “我去洗手间。”芷琪突然微笑着起身说。 “我也去。”我立即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虽然根本没有那种需要。 叮叮正要想说什么,芷琪恭身拍了拍放在椅子上的坤包,笑盈盈地对叮叮说:“那只有麻烦你留守咯。” “好啊,放心吧。”叮叮爽朗地大声说。 去洗手间要经过几乎没有灯光的酒吧走廊,我们都走得很慢,象约好了似的。我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男人从我们后头走来,走得很快,显然内急,经过芷琪身边时,碰了她一下,芷琪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我,我也有意无意地抓住了她的手。那男人连道歉也没有就冲进了洗手间,而我们两个都没对他的莽撞和无礼表示愤慨。 “你没事吧?撞痛了吗?”我说,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应该放开她的手了。 但她的手反而握紧了我,轻声说:“没事。”黑暗中她的眼里闪着动人的光亮,这光亮让我心跳加速,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拥抱她。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很近地相互凝视,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这时,刚才那个莽撞的男人解决了问题出来了,芷琪松开了我的手。 在走回座位的路上,气氛显得矜持了许多。 芷琪问:“你和叮叮发展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们不是在恋爱吗?” “没有。她不是我心中渴望的那种女孩。” 我希望她问我什么样的女孩是我心中渴望的,但她没问。 回到座位时,土豆已经回来了。他说明天的票无论如何搞不到了,最快也得是后天,他已经定了后天的机票。见芷琪没有表示异议,便又提议明天大家一起去海边玩一天。 “海边?谁没见过海么?”芷琪似乎不同意,“我们没事,人家洋芋、叮叮可不见得有我们那么清闲啊。” “有空有空!”我连忙说,“我和叮叮一天到晚都闲得无聊呢!而且我就没见过海,知道这儿离海边近,但还没去过。” 芷琪对我的热情视而不见,对土豆说:“后天一早就要飞西藏,玩累了去容易高原反应。” 我对芷琪和我们刚才在走廊里截然相反态度莫名其妙,刚才她还给了我无数漪想,此时却似乎象避瘟神般要躲着我。这使我心里有一种严重的挫伤感。 “去吧,芷琪姐,我们都想去呢,别扫我们的兴嘛。”叮叮笑着说。 “就是啊,我和洋芋那么久没见面了,的好好聊聊。”土豆再接再厉地劝说。 芷琪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我一眼,通情达理地说:“好吧,看在叮叮的面子上!” 刚才的挫伤感,使我几乎冲口说出一句酸涩的话“不去算了,别勉强!”,好在我忍住了,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搞得越来越烦乱的心绪而慌乱不已,同时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明天和芷琪畅游大海的景象。 “你一路上都没说话,魂不守舍的!魂被芷琪姐勾去了吧?”下了出租车后叮叮揶揄地对我说。 “别胡扯!朋友妻,不可戏!” “假!你看不出她比你大很多岁么?” “……不会吧,看着和你差不多……” “相信女人的直觉吧!喂,你到底还要不要帮我自立?” “废话,当然,明天再去找石磊!!!” 打开1919号公寓门,门内的情景让我们惊呆了。宽大的单人沙发上一对男女正衣衫不整地搂抱在一起,男人是石磊,女人竟然是咚咚!我们的出现把他们吓了一跳,咚咚立即跳起来飞也似地躲进厨房。石磊看清是我和叮叮,便很从容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他的右眼圈依然乌青。 不一会,咚咚从厨房里出来,衣服已经穿好,神色还是慌乱,结结巴巴地对叮叮说:“我,我是来,来找你的……开门的,开门的是他……对,对不起,我先走了!”说完夺门而去。 (画外音:一年后咚咚出了第一本小说《下山宝贝》,一炮而红,成为著名的美女作家。) 惊慌逃离的咚咚并没有将门随手关上,只是半掩着。在我们三人尴尬沉默时突然洞开,紧接着落地窗上长长的窗帘猛烈地飘飞起来,猎猎地如一面旗帜,几乎与地面平行。夜风突起,呼啸着穿堂而过。三个人,一坐二立,凝固在风中。 气氛被营造得如此夸张,大有山雨欲来的架势。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也许外面的走廊上正有人戴着墨镜、咬着牙签迎风而来,随风起舞的风衣里赫然是各式长短枪械!想到这儿,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时,石磊沉稳地站了起来,转过背走到窗前,手抱在胸前迎风而立,窗帘在他身边上下翻飞。他用低沉的声音问:“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疾风加速了他的声音,冰冷地从我和叮叮耳边掠过,产生了骇人的威势,我此时才明白了什么叫处于下风。于是我转身将门关上,用的力并不大,但风却给予了极大的力量将门重重地拍向门框,发出一声浑厚的巨响。张牙舞爪的窗帘立刻委顿下来,而石磊似乎也哆嗦了一下,我感觉局面在瞬间扭转。 “石磊,我们的关系到结束的时候了。”叮叮沉郁地说,但显得并不自信。我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后腰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石磊的反应。 我们看不到石磊的表情,从他纹丝不动的背影中我们得不到任何信息。气氛如僵死垂立的窗帘一般让人窒息。 良久,石磊终于开口了:“昨天早上我就料到会这样,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料到会这样。”说着,他转过身来,竟带着宽容的微笑。 他接着说:“现在告诉你,你也许不信。你是我所有女人中最让我尊重的,你不逆来顺受,也不会长久地被钱驱使,更不会无谓地付出。所以你要求离开我是早晚的事。我的妻子,只是做为儿子的母亲而特殊,你却是因为你自己而占据了我心目中另一个特殊的位置。你大可不必去要求自己相信,但我确实只在你这里才体会到爱情。……现在我既失望也欣慰,失望是因为你要离开。欣慰也因为你要离开,你是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能不为了钱而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我的生命中有过这样的女人,值得欣慰。”石磊的脸上慢慢溢满了苦笑。 他的态度出乎我们的预料,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叮叮却颤栗着说:“对……不起……” 我突然发现石磊宽宏而伤感的态度正是留住叮叮的最好办法,是一种卑鄙的策略,便连忙握住叮叮冰凉的手,希望能坚定她的意志。 “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留下这里的钥匙,你们走吧……”说完,石磊无力地垂下头。 叮叮的眼眶里已经盈满泪花,毕竟她的对面是一个和她生活过的男人,一个曾经资助她读书并救助过她母亲的男人,一个从未对她要求过什么更未强求过什么的男人。但在我眼里那不过是在演戏,他能花血本操控一场球赛,只是为了让儿子开心,全然无视我这个被戏弄者的尊严,他怎么可能懂得对人的尊重? “就这么简单吗?叮叮需要书面上的程序,你是除了这房子其余给叮叮的东西都不收回吗?”我听到自己冷酷的声音。 “没问题,连同她帐户上的钱也全部归叮叮。本来我还想再存些钱到这个帐户,算是对叮叮的感谢。但觉得这样有背于你们要摆脱金钱束缚的初衷……” “别假惺惺的!你的大方馈赠,叮叮乐于接受!”我尖刻地打断他的话。 “司马洋啊,”石磊扶扶眼镜,苦笑着说,“我知道你记恨我,就是因为那场比赛。其实我并不希望俊风踢足球,而是想让他将来继承我的事业。用钱满足儿子的虚荣心,用这样不公允的手段培养出来的孩子能继承我的事业吗?我有必要去用钱给他买一场校际杯的胜利吗?还不如买输,让他失去对足球的信心和兴趣,你说,对吗?” 我沉默了,他说的不无道理。叮叮则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显然石磊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 “你一定在想,我既然没必要那么做,为什么又要那么做,是吗?”石磊仿佛洞悉一切般地说。 “为什么?”我和叮叮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有人要我那么做,而我又不得不听他的,他掌握了我的商业污点,足以摧毁我的一切。他威胁我,我只能按他说的做。花了许多钱买通所有的人,除了你,就是不能让你知道,而且必须让你打满全场,这些,都是他的要求。”石磊面色沉痛地说,“我想他一定是一个与你有刻骨仇恨的人。” “他是谁?!”我和叮叮再次异口同声。 “我不认识,他也没告诉我。是个长头发留胡子的小伙子,我觉得他的长相甚至声音都很象你。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深沉的忧郁。” “土豆!!!”我和叮叮第三次异口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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