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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云快速地飘移,变幻着各种诡异莫测的形态。 芷琪霍然起身,站到冰峰致高点,迎立风中。风卷起她的长发和雪一般洁白的长裙,在风缓时曼妙地舞动,风疾时呼啦啦地做响,如一面旗帜。 土豆在十米外的坡上仰视临风欲飞的芷琪,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一股来自芷琪的压力。 “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是不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芷琪没有回头,语气平和地问。 土豆从旋转餐厅里出来了,因为他和洋芋不能都在那儿等着被扭送警察局。他已经从被两个小丫头算计的沮丧中恢复过来,必须有一个人出来找钱,而这个任务只有他能完成。 在天皇大酒店的二楼酒吧里,土豆给洋芋打完安抚电话,就看见吧台侧面有一台彩电,正在播放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长征捆绑火箭发射澳大利亚气象卫星的现场直播。发射场在号称月城的西昌,巨大的火箭已经准备就绪,20分钟后就要发射。酒吧里有不少人正专注地在观看,还有好几个老外也兴致勃勃。土豆的心里一动。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电视机前,大声地说:“这次发射肯定失败。” 在场的人除了听不懂中国话的老外,都立刻对他侧目而视,但并没人搭话。土豆斜身坐上一个吧凳,倚着吧台,对侍者说:“给我来杯路易十三。”注视他的人们纷纷咂舌。 土豆端着酒杯,散漫而不失优雅地坐到几个老外的桌边,微笑着问:“Are you Australian?” “Yes!”老外们纷纷友好地点头。 坐在老外身边的一个中国女孩礼貌地问土豆:“他们都是澳大利亚人,您有什么事吗?”显然是来自某所高校的临时翻译。 土豆只冲女孩微微点头,却把手伸向老外们,和他们一一握手,嘴里热情地说: “welcome to China!” 老外们也热情地回应,一派全世界人民大团结的和平友好气氛。 然后土豆转向那女孩,严肃地说:“我要很遗憾地告诉他们,这次发射肯定会失败的,他们的卫星会和火箭一起爆炸。” 女孩刚才已经听到过他在电视机前说的话,此时还是被这一本正经的危言耸听给吓得目瞪口呆。周围的其他客人也肃静地侧耳倾听,以为他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老外们瞪着各种颜色的眼珠,奇怪地看着土豆和女翻译。在土豆的催促下,女孩惴惴不安地斟酌着措辞将他的话翻译过去。 老外们立刻惊诧莫名,耸着肩膀,手上做着爆炸的动作,不安地问:“Why?!April Fools 'Day?!”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开玩笑吗?”女孩发出的也是自己的疑问和迷惑。 土豆从容一笑,呷了一口路易十三,神秘莫测地说:“我昨晚夜观天象,此星注定今日陨落。” 女孩和周围听得懂中国话的人都哑然失笑,老外们则茫然地看着中国人,更加不安地询问女翻译。女孩吃力地用了许多词句才让老外们明白了土豆的话,她甚至用上了诸葛亮的故事。老外并没有统一地对此表现出中国人那样的晒笑,在不少外国人眼里,中国人被妖魔化了,时时处处都有着东方神秘主义色彩,所以有人信以为真,顿时面如土色。也有对此不以为然的,豪爽地指着土豆大笑,仿佛揭穿了愚人节最经典的恶作剧般开心。 土豆平静地品着路易十三,待人们的笑声被他成竹在胸的镇定压制住后,酒吧里只剩了电视机里直播现场的声音,他冷冷地说:“一千美圆,赌火箭发射后就爆炸,谁敢跟我赌?” 全场哗然,女孩迅速地将此话翻译给老外们,他们也都惊呆了。少倾,有人做出了反应,一个三十来岁的高大魁梧的澳大利亚人说他愿意,说着摸出了10张一百美圆的钞票拍在桌上,严肃地迎视着土豆充满挑战意味的目光。 “还有人赌吗?”土豆轻蔑地微笑着扫视全场,此时火箭已进入10秒倒计时,电视机里叫:“10,9,……” 一个中等个头秃顶的中国男人走过来,潇洒地把10张百元美钞撂在桌上,不信任地对土豆说:“我也陪你玩,你的钱呢,也拿出来会公平些。” “5,4,3……” 土豆笑了,慢慢地放下酒杯,手伸进裤子的口袋。 “点火!”伴随着这声命令,电视机里传出轰鸣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屏幕,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 浓烟滚滚中,白色的火箭在巨大的火球推动下,缓缓地拔地而起,逐渐加速,笔直地向无垠的蓝天插去。 直播现场不断有“飞行姿态正常”等紧张的但都显示着平安无事的信息发出,酒吧的人们开始议论,那个秃顶的中国男人甚至已经微笑地回头看土豆。 土豆的手依然停裤包里,那里面根本一文不名。 就在火箭快要飞出人们目力范围时,突然明显地歪斜了,当人们还没意识到这是正常的姿态还是有什么不妥时,火箭爆炸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绚丽地膨胀,碎片如四散的礼花般拖着长长的白烟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坠落,良久,才传来几乎把电视机都震裂的爆炸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秃顶的男人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椅子上,那个高大的澳大利亚男子到只是遗憾地耸了耸肩膀。 直播现场混乱了,显然谁也没预料到是这样一个结局,首先解说员哑口无言了,没一会现场的所有声音被掐断,接着连电视画面也突然终止,显示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蓝色画面,然后切换成“请您欣赏”的风光片,舒缓优美的音乐极不协调地溢满了肃静的酒吧。 在人们错愕、惊叹、羡慕和疑问的目光中,土豆依旧散漫地说:“看来我的钱是不需要拿出来了。” 说完,将桌上的两千美圆抄在手中,站起来对两个输钱的人点头示意,然后施施然走向吧台,抽出一张百元美钞扔在台上,走了。 在回旋转餐厅的电梯上,土豆并没注意到后面有一个紧靠后壁神色不安的年轻女子,虽然电梯里只有几个人。已经离开了半个小时,他在想洋芋是安坐等待还是已经被人拿下。 到了顶楼餐厅,土豆下了电梯,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竟令他怦然心动。当他回头看时,电梯门刚好关上。他奇怪,似乎有一个女孩从一楼乘电梯到了顶楼都没下,她乘电梯玩吗?难道是那个女孩令他有异样的感觉? 他愣愣地在电梯门口站了一会,发现自己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与什么渴求已久的东西擦肩而过却失之交臂。突然他笑了,摇摇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便收束心神走进餐厅。 洋芋已经不在了,问服务员才知道,叮叮已经偷偷付过帐,而洋芋也在得知帐已结清后一溜烟地消失了。看来叮叮那个女孩还不错,也许饭钱还是应该还给她,土豆这样想着,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处,土豆傻傻地愣住了,他仿佛看到了电梯里透射出辉煌的灿烂光晕,甚至耳闻里有令人感动的天音仙乐。 电梯里紧靠后壁站着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子,身材修长得如同模特,如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恰倒好处地用自然的弧度勾勒着她完美的脸庞。她的眉头微蹙,略显局促或者羞涩的眼神里流露出更多的楚楚动人,她就这样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那里,不安地看着土豆。 眼看电梯门又要关上了,土豆才如梦初醒般挡住门,钻了进去。 他想起来了,刚才就是这个身影令他怦然心动。那种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时的感动使他几乎大叫:“终于找到你了!”还从不曾有任何一个女孩使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种原本就很亲近的错觉使他很自然地对白衣女孩笑了笑,还说:“你好!” 女孩有些惶恐地移动脚步要退后,但她已经退无可退。不过她也笑了,只是有些勉强,依旧紧张地背着双手。 “你……怎么了?”土豆察觉出她有什么不妥,极诚恳地说,“需要帮忙吗?” 女孩用大眼睛审视着他,犹豫着,又看看门上的运行显示,电梯正高速地向一楼逼近。 “别怕,我会帮你的。”土豆已经确信她需要帮助。 女孩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刚想说话,脸一下子就红了,那么娇艳动人。 “说吧,别害怕。”土豆觉得只要她开口,哪怕赴汤蹈火他都有可能奋不顾身。 “我,我,……我的裙子被挂破了……” 土豆看看女孩雪白的一步裙,没看到任何不妥,他知道一定是在后面,否则她不会一直这样紧张地背手而力,后面是一个令她难堪的地方。土豆有点傻眼了,他很想帮她,但却不知如何帮,真后悔没有穿西装出来。 眼看电梯就要到一楼了,女孩焦急的眼光开始暗淡,土豆似乎更加着急,眉头紧皱。 突然,他一把拉掉领带,开始脱自己的衬衣。女孩低声惊叫了一声,一只手本能地护紧胸口,因为土豆的衬衣里没穿背心或其他任何东西,他露出了匀称而健美的上身,黝黑的皮肤闪闪发亮。 “我看上去那么象坏人么?”土豆不无沮丧地将衬衣递给女孩。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感激而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土豆。土豆转过身去面向门,不再说话。 一楼,门一开,土豆头便也不回地走了。外面等电梯的人们讶异地如同见到了史前怪兽,都定在了当地,因为他们没有心理准备会在五星级的酒店里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过。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紧接着又看到了一个将白衬衣搭在屁股后面,用衬衣袖子在腰上扎个结的漂亮小姐,脸红红地走了出来。于是人们唏嘘不已,议论纷纷,做着各种黄色的猜测,直到门再次合上才发现错过了电梯。 酒店大门口,两个保安在大堂副理的指挥下拽住了,斥责他公然在五星级酒店赤胸裸背招摇过市,影响了酒店的声誉,死活要将他押送警察局。 这时,白衣女孩出现了,腰上仍然裹着土豆的衬衣,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和不安。 她以一种顾客就是上帝的姿态大声说:“放开他!这位先生是为了帮助我,我的裙子被你们酒店的电梯挂破,是他用衬衣解决了我的难堪。” 大堂副理和保安愣了一下,赶忙放开土豆,陪着笑说误会了。 白衣女孩表现出令人惊讶的从容,似笑非笑地说:“你们酒店的电梯挂破的我的裙子,我保留上告和索赔的权利。” 然后,她和土豆并肩走出了酒店大门,大堂副理如丧考妣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土豆从与芷琪相识的记忆里收回思绪,肯定地答复:“对!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原本就是我的另一半。” “知道是为什么吗?” “也许……是有缘吧。” “不。” “哦?”土豆觉得很奇怪,这样的问题难道还会有什么明确的答案么? “因为你答应娶我为妻,却没有实现。不过,那是26年以后的事情了。” 土豆糊涂了:“你,你在说什么?” “你告诉过我关于那场校际杯赛的事情么?” 土豆想了想,茫然地摇头。 “你没告诉过我,洋芋他们也不曾提起,但我却知道。” 土豆的瞳孔倏然收缩:“你,你,你也来自未来?” 芷琪微笑着侧过脸来看着土豆,几缕黑发在她脸上随风舞动,使她的笑显得神秘和颉狡,她说:“26年之后,那时你45岁,我27岁。” 土豆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一时无法想象这样复杂的时空穿插,他从10年后回到了自己的19岁时,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是从26年后回到了同样的时点。表情复杂地呆呆发愣。 芷琪恢复了迎风而立的姿态,眼光投向某个不确定的方向,说:“现在你就能解释为什么我能随着你在时空中飘移了,因为我们存在的形式是一样的。” 土豆抬手掐了掐额头,仿佛头痛得厉害,然后慢慢地坐下,说:“我已经相信你也来自未来了,但你是谁?” “这说起来太复杂了,我还是按顺序说告诉你吧。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考虑怎么把这事描述清楚,但始终一筹莫展。”芷琪背着手,合上眼,抬头仰天,好象在收集更多的能量,这些能量可以帮助她理清这如麻一般的线索,“因为踏入社会后的一系列不得志,使你变得急功近利,终于犯下了死罪。老吉姆的后悔仪本来是要你悔过自新的,但由于时空转换的差错,却把你送回了19岁的时点,29岁的你也就是公孙土和19岁的你司马洋并存。你发现得到了一个天赐良机——改变命运。” “这些我都知道。”土豆不耐烦了,急于知道芷琪的来历。 芷琪依旧不紧不慢地说:“你要利用自己来自未来,已经知道许多相对于这个时点还为发生的事情,使19岁的自己走上摄取大量财富的道路,成为地位崇高、挥金如土、令人艳羡的成功人士。本来你是成功了,成功地把司马洋造就成一个强人。在洋芋29岁,也就是你和他合二为一的时候,你已经是四家公司的董事长。后来你不但坐拥亿万家产,还成为最英明的商业奇才,最敏锐的传媒巨子,最冷血的证券狙击手。手中控制着价值上万亿的企业集团,还进入了世界财富50强之列……” 土豆听着听着,面色变得潮红,眼睛里冒出神往的光亮。 “你越来越成功,越来越可以为所欲为,也就越来越不快乐……”芷琪说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伤。 巨大的宽体客机在黑暗中穿云破雾,舱内的乘客感觉到明显的颠簸。本来这样大型的超音速客机应该在云层上很高的空中平稳地飞行,可这架客机起飞后进入云层后再也没有继续爬生,一直在云层中颠簸。 乘客们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质问空中小姐,而空中小姐只是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叫大家放心,一切正常。 当机长通过广播告诉大家飞机升降系统出现故障时,芷琪正隔着过道和过道那边的眼睛大大的阿姨相互看着开心地笑。阿姨听到广播立刻停止了动作和笑容,所有的人都在此刻停止了动作和说话。芷琪马上感觉到事态严重,惊恐地转身问身边的父亲:“爸爸,怎么了? 飞机是不是飞不动了?” 父亲用大手温和地抱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不是飞不动,飞机只是出了点小毛病,别怕,机长叔叔他们会很快解决的。” 芷琪放心了,又转头看大眼睛阿姨,阿姨正低声安慰着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飞机的颠簸明显减轻了,人们似乎松了口气,又开始相互交谈。芷琪也觉得气氛不再紧张了,便趴在扶手上,问过道那边的大眼睛阿姨:“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叫安亮,你就叫我亮亮阿姨吧。” “亮亮?我们班上有个男生叫亮亮,好胖!” “是吗?”安亮笑了,“你几岁呀?几年级啊?” “7岁半,二年级了。” “那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是的。亮亮阿姨也和爸爸妈妈一起坐飞机吗?” “我只和爸爸一起。”安亮指指坐在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她父亲安教练正在认真地翻阅一本精美的足球杂志。 飞机突然又颠簸起来,而且更加剧烈,人们再次惊慌起来,芷琪躲进了父亲的怀里。 这时,广播里传出机长的声音:“各位旅客,飞机升降系统故障暂时仍未排除。我们已与天马航空公司董事长公孙先生取得联系,他们曾经成功地在空中排除类似问题,很有经验,他已承诺将立即调动全部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全力协助我们。请大家放心,今晚你们肯定可以回到家里的床上睡觉。” 颠簸在继续恶化,许多人开始呕吐,芷琪趴在父亲怀里,害怕极了。从缝隙中她看见亮亮阿姨正用手紧握着她父亲的手。 为了安抚乘客,机长不断通报进展,最后一次听到的是他激动的声音:“天马航空已在地面实验中成功解除升降系统故障,现已将全套解决方案传给我们。我们将立即着手排除故障,需要暂时切断客舱照明电源,请大家不要惊慌,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接着,舱内灯全部熄灭,所有的人都屏声静气,只听见各种行李在舱里剧烈地来回碰撞,发出杂乱而刺耳的声响。 不一会,颠簸突然停止了,有人不禁欢呼起来。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飞机便猛然向右下倾斜。失重的感觉使芷琪觉得心都提到喉咙眼了,她惊叫起来,拼命抱紧父亲,同时感觉到母亲的手也正抓紧她。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所有的成人都感觉到了——飞机正在坠落。 “机长尽其所能进行了迫降,但失败了,飞机在触地时断裂起火……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不知何时,芷琪已经坐到了土豆身边,抱着腿瑟瑟发抖。 “你7岁半?你来自26年后,也就是说,现在你该是一岁多,你七岁半,这……不就是六年后发生的事么?”土豆紧张地问。 “对!以你现在积累财富的速度,两年后你就和洋芋成立了两间公司,一个是神宇网络公司,一个就是天马航空公司。” “……你是说,我和天马的工程师们提供的解决方案无效?” “你们寻找出来的方案是正确的,但你在给机长传送方案时,故意修改了一处数据。 当然,这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那次航班是属于当时最大的AA航空公司,你的公司当时还很小。你要借此机会毁坏竞争对手的形象,同时抬升自己,所以你让它坠毁了。” “你是说,说我,是我杀死了安教练、安亮和你的父母?”土豆失声地说,眼神空洞而暗淡,嘴唇在颤栗。 “你当时并不知道飞机上有些什么人。”芷琪有些不忍地握住土豆的手,“你牺牲了将近两百条生命,获取了巨大的成功。事后,事故调查组对你和天马公司提供的解决方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表彰了你们对竞争对手的无私援助。他们认为事故的原因是机长和他的助手们误解了方案或进行了误操作。他们并不知道,机长得到的是错误的解决方案。结果你和你的公司名声大振,不但有了救死扶伤、无私援助的形象,还显示了强大的技术保障实力。 而AA航空的形象则大损,后来终于被司马洋完成了对它的兼并,成为著名的以小吃大的商业奇迹。” “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土豆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 芷琪有点失神地轻轻抚摩着土豆的背:“本来这件事,你,也就是司马洋,在我到天马集团工作后才知道的……” “小姐,请你进去面试了。”一个象是秘书的小姐和蔼地对芷琪说。 芷琪马上站了起来,定定神,深呼吸,告戒自己不要紧张。天马集团的职位是所有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她刚读完硕士,没有一天的工作经验,竟然已经过了初试和笔试,只要通过今天的面试,梦想就成真了! 面试她的有五个人,四男一女,估计都是天马人力资源部和总裁办公室的人。经过简短的自我介绍和一番并不太困难的问答后,那五个人开始相互小声地交换意见。芷琪紧张地看着他们,同时尽量露出轻松的微笑。 这时,门开了,一个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不是特别英俊,但身材高大,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都显示着成熟的魅力和不可一世的威仪。那五个人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一齐对进来的男人微微恭身点头:“总裁!” 这就是当年的10大杰出青年,现今的中国首富、国际商业巨人——司马洋!!!芷琪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心跳加速。她没想到能见到自己崇拜已久的偶像,那么突然,没有前兆,她觉得整个身心都在激动地颤抖。 司马洋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继续,陈秘书,出来一下。”声音充满了厚重的磁性。 当他转身准备出门时看了芷琪一眼,便又站住了,原本深沉而忧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走到芷琪身边,问:“你来应聘什么职位?” “企划部副经理。”芷琪不免有些紧张,语速加快。 “为什么选择天马集团?” 芷琪被司马洋灼人的眼光看得很不自然,心慌慌的,她赶紧垂下眼帘,故做沉吟,然后说:“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天马就成了我心目中的英雄,能成为天马的一员是我渴望已久的光荣。” “哦?”司马洋似乎很感兴趣,有了笑容,“小时侯,为什么?” “我是那次AA航空公司空难的唯一幸存者,那时才7岁。” 司马洋一愣,好象很意外,说:“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芷琪文静地点头,眼睛也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位表情突然变得复杂的总裁。 司马洋回头对主持面试的人说:“她被录取了!” 说完,他和陈秘书离开了房间。 “我就这样被你录取了。之后不久,那次空难的20周年那天,我收到了一大捧鲜花,还有你的电子贺卡,你把那天称做我的第二个生日,还邀请我去你的别墅参加空难20周年纪念聚会。后来我才知道,你从40岁开始就在每年的这一天举行小型纪念聚会。” “到那时我都还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安亮、安教练和你父母吗?”土豆咬着下唇,艰难地问。 “还不知道,否则你不会那样热情地将我这个空难唯一的幸存者介绍给大家,也不会那样潇洒地请我跳第一支舞……”芷琪的神情有些迷离,仿佛开始沉醉于一段美好的回忆,一段发生在未来的回忆,“第二天我给你回了一封感谢的电子邮件,很快你就回信了。后来,我们就这样常常写信。再后来,有一次午休时间,你打电话来叫我上某个聊天软件,我去了。 那之后,我们就每天中午聊天,那个聊天软件成了我们网上的二人世界。慢慢的,每到中午我就上网等你,但你经常开会或外出,我一个人孤独地在聊天室自言自语,发现心里空空的。 不过只要有可能,就算是在国外你也会尽量准时到网上来找我,哪怕你所在的地球另一端正是午夜……” “我们恋爱了?” “不知道。那时你似乎是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也许是成功后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让你觉得孤独;太多的鲜花、掌声和仰慕者为着你的金钱而来,使你失去了对真情的信任;也许是你看到了我,一个幸存的人,开始反省,对我并通过我对所有因你不择手段的恶果而受害的人们进行补偿。那时你从不对我提及感情,而且从不为我而影响工作,有时下班送我回家也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我到家了。”芷琪轻声说,却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 “早点休息。”司马洋温和地说,在暗淡的光线下他的轮廓变得柔和,没了白天逼人的冷峻,显得年轻,而又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 “明天我想去机场送你……” “不要去了,你最近的工作很重要,不用心,我会炒你鱿鱼的!” “那……我能请你上去坐坐吗?你还从来没上去过,就一会。” “好吧,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 在芷琪的公寓里,司马洋第一次看到了芷琪父母的遗像。他突然变得沉郁,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芷琪很感动,说:“天马公司和那时的公孙先生是尽了力的,也许没有他们的帮助,连我也无法幸免呢。对了,前任董事长公孙先生的下落你还没找到吗?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他。” 司马洋苦笑:“一个人真的决定隐居,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 “不说这些了,每次提起这些你都情绪低落。……啊,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可别生气!” 芷琪努力调整着气氛,甚至有点撒娇的样子。 “问什么?问吧,不生气。” “听说你以前的外号,叫,洋芋,是吗?” “是啊,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司马洋笑了。 “但是有些员工背地里这么叫你,我不高兴嘛!还以为是他们给你起的外号呢。” “这个外号从小就有了,别人这么叫我我还觉得亲热呢。” “哦,那就奇怪了,也许是巧合吧。” “什么?” “我记得飞机坠毁后,我醒来时听到亮亮阿姨在不停地呼唤‘洋芋’,她当时被压在一大块碎片下,已经弥留了……” “什么亮亮阿姨?!”司马洋的声音突然提高,神色紧张地打断芷琪的话。 “我在飞机上认识的,她说她叫安亮……司马,你怎么了?” 司马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角甚至有点痉挛:“她,她长什么样?” 芷琪紧张地看着他,说:“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短头发……你,你认识她?” “亮亮……”司马洋如同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掼了下来,摔得四肢百骸都全部碎裂了。 “司马!你怎么了?别……也许,也许是另一个人呢,她是和他父亲一起的,他父亲很黑……”芷琪慌忙地想提供一些线索,也许可以证明那个安亮不是司马洋认识的安亮。 “你,你说什么?”司马洋仿佛将死的人回光返照,但眼神那样的可怕。 “她……她,她父亲很黑……” “安教练……安叔叔!!!”司马洋突然从沙发上瘫软下来,一下子双膝跪地,痛苦地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当时,我只以为你听说自己的朋友和朋友的父亲早已在空难中丧身,所以痛苦。但你完全不听我的劝慰,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我怕极了,怕你出事,但却追不上你,终于没了你的踪影。从此,你就消失了,整整消失了6个月……不见了你,我发觉生命变得空洞,一开始还怨恨你的残忍离去,并疯狂地嫉妒已经故去多年的安亮。但后来,对你的思念、牵挂压倒了一切,我知道,不能没有你……集团总部开始乱了,那时我已经被任命为总裁助理,和几个忠心的子公司老总拼命维持局面。天天度日如年地等你出现,我想,你再不回来,我也不管集团的事了,我要去找你,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芷琪说着,不知不觉脸上已淌满了泪水。 土豆觉得内心深处有一种被某种力量震撼的感觉,搂住芷琪,替她擦拭还在不断滚落的热泪。 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芷琪。 整整6个月的苦撑和等待使她形容憔悴、身心疲惫,她一心要守住心爱的人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但现在她实在撑不住了,也再无法承受对司马洋的思念和担心。收拾了大半夜的东西,准备天一亮就出发去寻找司马洋,至于去哪里找,怎么找,她也不知道,反正不能在这里枯等。 刚迷迷糊糊地睡去,电话就响了。 “喂……” “芷琪!” “司马!!!”芷琪的睡意顷刻间全部消失,几乎跳了起来。 “是我!”司马洋的声音显得苍老了许多,而且似乎很吃力。 “是你!真的是你!你,你在哪里?!!!”芷琪已经泪如雨下。 “我,在柳浪湾……别墅,你,你快来!” “你没事吧?我马上就来!!!”芷琪穿着睡裙就冲了出去,甚至没挂断电话。 柳浪湾的别墅里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一个发电机似的东西在客厅中央冒着白烟,时不时还闪烁着火花,旁边不远的沙发上是已经奄奄一息的司马洋。 “司马!你怎么了?!!!”芷琪没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一幕。 司马洋睁开眼睛,看见芷琪,苍白的脸上溢出了安详的笑容。 “我叫救护车!”芷琪慌乱地抓起电话。 “没用了。”司马洋握住了芷琪手,他的手尚温,而她的手已冰凉。 “到底出什么事了?” “芷琪,我,对不起你……,这半年我,我一直在研制这个东西……”司马洋指指那台冒烟的机器,然后疲惫地垂下手。 “那是什么?你发疯般地跑掉,6个月不见我,就为了这个吗?”芷琪辛酸的泪水已经滑落下来,滴在司马洋的手上。 “那是,是……后悔仪。它能让我弥补,弥补所有的罪恶。芷琪,那个……公孙土,就是我,就是司马洋。……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害死了养育我多年的安叔叔,害死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安亮。……终于,我终于领悟了老吉姆当初说过的:人生不能作弊!……你,你是我变得疯狂后唯一真挚,唯一,令我敬爱的人。我,必须,弥补罪恶,否则……无法面对你,死了也不能瞑目。”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惜,可惜后悔仪还,还不够完善,……也许是,上天的惩罚吧。芷琪,本来,本来我已经打算,向你求婚的。但,但上天不再……给我机会了,弥补不了我的罪恶……我,我也唯有一死。你,芷琪,你能饶恕我吗?” 看着呼吸都快衰竭的司马洋,芷琪只能用整个身心绝望地哭泣:“你别说话了。” “你,你能饶恕我,吗?” 虽然芷琪完全不明白司马洋在说什么,也许只是弥留之际混乱无稽的言语,但她不忍再让他这么追问,抱紧他使劲地点头。 司马洋满意地笑了一下,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他死在了自己心爱人的怀里。 “后来,我发现了你写给我的信,很长,才明白了一切。”芷琪的泪又在无声地流淌,回忆中的那场天亮也不曾止息的恸哭也没能令她洗去伤痛。 “那你又是怎么回到现在的呢?” “我要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我要挽救爸爸妈妈,挽救安亮、安教练和所有你不择手段的受害者,也是挽救你,挽救我的爱人!” “但后悔仪已经报废了。” “你留下了很详细的资料和全部后悔仪的图纸。” 土豆沉默了,凝视着远方沉思,要理清楚这前前后后、后后前前的复杂关系。很快他就有了明确清晰的思路,因为他来自未来,容易理解这种匪夷所思的时空错杂。若非如此,他想到崩溃恐怕也想不清楚。 良久,土豆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知是在安慰芷琪还是安慰自己,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六年后,我不会让飞机坠毁的!一切都尚未注定。” 芷琪已经收住泪,听了这话,神色忧虑地问:“你知道这些后唯一的结论就是不让飞机坠毁?” “难道不是吗?这不就是我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么?为了弥补,我将死于后悔仪启动时巨大的时空撞击。” “你是说还要继续引导司马洋成为所谓的强人?”芷琪的眸子暗淡了。 “对!” “你!你难道听不懂吗?!”芷琪突然愤怒了,“你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心狠手辣,做事不顾后果、不记代价、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获取利益,所做又何止是让一架客机坠毁!你收集对手生活瑕疵甚至病历报告,在关键时候向媒体透露,摧毁市场信心,导致上市公司股票爆跌,多个公司高层领导自杀。然后你成功收购,拆散出售,又导致无数人失业……。你在商业上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你杀害的何止是安亮、安教练和我的父母?!!!我不是来阻止飞机坠毁的,而是来阻止你改变你自己,我要你远离司马洋,在他还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之前,这也将是你自己的心愿和反省!” “反省?有钱后的反省都是屁话!什么除了钱一无所有了,什么钱不是万能的,什么钱能买鲜花却买不来真情,没钱连鲜花也没有,还谈什么真情?!一个富翁休闲时钓鱼怎么可能和一个乞丐钓鱼一样?!钱是万恶之源,钱是最肮脏的东西,这些话,都必须在有了钱之后有资格说,否则只是穷鬼的酸葡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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