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的途中,范勇嫌走山路太累,便提议从大路走。走大路虽说远了一点,可总比走山路要轻快许多。
江明和小涛一想有道理,便决定听范勇的,从大路走。
天已晌午了,大路上没有几辆车,偶尔见到几个骑自行车的人,也都骑得飞快,“嗖嗖”地,一闪即过。
走了一会儿,三人都有些累了,想停下来歇歇。这个时候,忽然听背后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三人立刻回过头,一看,是一辆红色的小面包。江明的心里便核计起来,寻思着搭个便车。然而车到了跟前,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呼啸”一下从三人身边疾驶而过。车身带起了不小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到三人的脸上。
小涛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极了。对着刚过去的面包车,小涛愤愤地唾了一口,随后又不知骂了一句什么。
江明有些奇怪:小涛你认识车上的人?
岂止认识!小涛一脸愤然地说,狗日的,那是我们村的书记!
范勇有些纳闷,说:你们村的书记怎么得罪你了?看把你恨的,像要把他吃掉似的。
我恨不得能一刀宰了他!小涛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他,我们那破村,年年被县上评为致富先进村!
范勇不明白了:那还不好吗?
好个屁!对他来说倒好了,年年都从上面拿不少奖金,可当老百姓的却惨了!
为什么?
小涛说:这不是明摆着吗?年年村里都得集资纳粮,作为富村,你就得勒紧腰带多交!
范勇“噢”了一声,略有所悟。
狗日的,不知他家里存了多少钱!前年,他爹死了,光办丧事就花了三万块,你们想想,他一个屁大的书记,哪来那么多的钱?还有去年,说是要修路,村里都集资,按人数收,每人收80元,可结果呢?那条路至今连动都没动!
怎么能这样?你们村里就没人告他?
怎么没有?操他妈的!他后台硬着哩,告不倒!告他的人都吃了亏,被他报复了,再往后就没有人敢告了。
三人都叹气。
小涛说:江明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想当官吗?也许我这想法挺幼稚。因为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入上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前景再怎么艰难,我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哼!咱们慢慢瞧着吧!
……
走了好久,三人都觉得有些饿,尤其是范勇,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饿得连连叫苦。三人寻思:就算现在能回到学校,吃饭也来不及了。便决定在外边吃顿饭。可是又一琢磨,眼下前不见村后不挨店的,上哪儿弄饭吃?
后来,小涛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涛建议去弄几个地瓜烤烤吃。小涛说:我记得以前这一片有不少地瓜窖,就是不知现在还有没有地瓜了。
三人便四处找地瓜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说是地瓜窖,其实是口井。井都是以前生产队时留下的,不深,最多两三米,后来生产队不用了,也没填上,如今仍有人用它储存地瓜。
小涛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江明说:小涛你从哪里弄来的打火机?
小涛笑了笑,说:随身携带的!
江明一下子严肃起来,说:你说实话,是不是学着抽烟了?
小涛又笑了笑,没说话。
江明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说你,我希望你最好别去学抽烟。
小涛低着头,他用打燃的打火机点了一张纸,待纸烧得正旺时,一松手,掉进井里,火没有马上熄灭,这说明井下面还有氧气。小涛说:我跳下去,你们在上面等着,待会儿弄上地瓜之后,你们再用腰带把我拉上来。
地瓜井不深,井口也比较宽敞,小涛轻轻一跳,跳下去了。井下面很宽阔,有一铺炕那么大,里面果然储存了不少地瓜。小涛挑着细长的红瓤地瓜扔上十几块。江明说够了够了,便放下腰带,把小涛拉了上来。
小涛从捡来的干柴中揪出一小把,在一块闲置的土地里堆成一个小堆,点上了。风吹着,火烧得很旺,烧了一会儿,灭了。小涛把地上的灰拨弄开,露出一片刚被烤过的地皮,用手一扒,很软。小涛于是在地上挖了起来,一会儿工夫,便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土窖。土窖是两层的,中间架了一块薄薄的石板,土窖的边上开了一个小口,是出烟道。
小涛放了一些柴草在土窖下层,点上火,把地瓜摆在上层,然后又在地瓜上面覆了一层土……
火苗窜动着,在风的鼓吹下,渐渐旺了起来。时间不长,便有一丝暖人的香气被风送上来……
小涛熟练地翻动着地瓜,嘴里“嘘嘘”地吹着气,不时地用手捏一捏,若地瓜仍很硬,就再翻一翻……过了一会儿,第一炉地瓜终于烤好了。
三人蹲在火堆旁,浑身让火烤得热哄哄的。三人一边吃着香甜的地瓜,一边大声地说着,笑着。
唉!那真是一顿让人回味无穷的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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