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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看见水槽里堆满试管烧杯什么的,问柳原是不是都要洗。柳原看了一眼,叹气回答说是的,实验室的工人现在都成老爷了,应该他们干的活都不干。 刘苏将袖子一撸,说我来吧。柳原急忙说,别,小心弄脏了衣服。刘苏从门后衣架随手捞起一件白大褂就穿上,就要干起来。柳原急忙跑过来阻拦。说那些试剂有毒,许多都是致癌的。刘苏说没有事情的,他会小心的。柳原站在水槽前阻拦,手里还抓着试管。 刘苏用强,柳原说,你肯定洗不干净的,还是我来吧,你陪我聊聊天就可以了。刘苏看他脸上有些焦急不耐的样子,就回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眼睛看着忙忙碌碌的柳原。两人有一搭没一捺的说着。 陡然,柳原奇怪地看着刘苏,噗嗤笑了起来。刘苏有些茫然,低头看看自己。 然后也笑了起来。他刚才随便抓了一件白大褂就套起来,没想到是一件小号的,衣服吊在身上,看上去很滑稽的样子,象马戏团里的小丑穿的小马夹。 "那是我师妹的。 "刘苏有些红脸,将大褂子脱了下来挂回门后。 等柳原记录完,洗好水槽里的试管什么的,已经快3点了。换了外面的褂子,两人走出实验室。 刘苏说柳原还没有吃午饭,就应该先找一个地方去解决胃口问题。柳原说,差不多已经忘记饿了,无所谓了。等晚饭一起吃吧。刘苏坚决不答应。两人在街上转半天,找餐馆。 这个时间真是不巧,中饭早结束了,晚饭还早。最后才找到一家依然开张的粤菜馆,叫 "天隆渔村 "。 坐下后,刘苏翻看菜谱,问喜欢吃什么,想喝什么,柳原一律回答 "随便 "。 刘苏漫不经心地问柳原哪里人?柳原说是江苏人。刘苏说江苏人中间象你这么高的不多。柳原说他爷爷是从河南逃战乱逃到江苏的,他起名字叫 "原 ",就是原来是中原人。柳原问刘苏是不是江苏人。刘苏否定了,说他是山东人。 他出生下来都以为他死了,狠狠打了半天屁股,才哭出声音的。他们那里的一个读书人就给他起名字叫 "更+生 ",长大后,知道这是一个废字,就改叫 "苏 "了,意思发音都一样的。讲话功夫,菜和酒水已经点好了。 柳原并不是一个不健谈的人,只是他开始和陌生人接触时总是很缅腆的。刘苏则是一个自来熟的人,看的出来,很会交际。他总能找出一些话题逗柳原开口讲话。渐渐的,他们两人就谈的很熟络了。 刘苏点了两瓶 "嘉士伯 "啤酒,说一人一瓶,不知道柳原的酒量,没敢多要,如果不够,尽管加。菜陆续端上来。粤菜做的比较鲜美,但份量却不是很足,小小的盘子里布置的异常美丽,但两筷子就没有了。柳原真是饿了,风卷残云一般,几乎是盘子上来后马上就干净了。刘苏偶尔动动筷子,慢慢咪着啤酒,一小口一小口的,饶有兴趣的看着柳原的吃相。 柳原扫到刘苏的眼光,闷笑一声,陡然不好意思起来,问刘苏怎么不吃。刘苏说早饭吃的迟,不饿,这让柳原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他笑了一声: "真是饿狠了。让你见笑了。 "刘苏让柳原小心自己的胃,不要这样暴饮暴食的。 柳原满不在乎地说不要紧,反正一生献给党的科研事业了,就是不知道 "英年早逝 "以后能不能睡进八宝山,水晶棺材肯定是没戏了。刘苏建议柳原可以买一些饼干,奶粉之类的放在实验室里,肚子饿了,可以先垫一下底。柳原嘴里含着东西,模糊地点点头。 肚子里有东西垫底了,柳原讲话多了。他陡然想起来那夜他的狼狈相。就问他怎么那样迟打电话过来,真有些拎不清,害的出了许多洋相。刘苏说他一直找不到柳原,只能那么做了,谁叫柳原不主动联系他的。柳原说偶然认识的一个人,以为是假客气才留电话的,谁知道好人还是坏人呢。刘苏有些伤心似的,问柳原他看上去象不象坏人?柳原仔细地端详刘苏的脸,左看右看。 刘苏微笑着,上下左右地转动脖子,好让柳原看一个清楚。陡然,柳原脸红了起来,有些发烧,低头不说话了,闷闷地吃东西。刘苏不依不饶非得要柳原说清楚他到底是好人坏人。但他看见柳原的脸色有异,就非常知趣的换了话题。过了一会儿,柳原就恢复正常了。他自己也纳闷刚才的失态。 一桌子菜几乎是柳原一个人吃完了,末了,他还沾炼乳,吃了10油炸小馒头,一瓶子啤酒也喝的干干净净的。拍拍肚子,柳原笑着对刘苏说,下个星期的饭钱可以省下来了。刘苏笑着问,是不是还要冬眠呢?打了一个响指,刘苏要买单。柳原说他来,刘苏不肯。两人争论了一下。小姐过来告诉一共689元。 柳原吓了一跳,觉得怎么这样贵?!身上带的钱远远不够,于是就不坚持了。 刘苏掏出七张100的票子给小姐,让她开发票过来。 柳原问刘苏干什么的,怎么干什么都可以报销。刘苏说他是 "散打 "人员。 柳原说他块头是象玩武术的,怎么现在玩武术的这么有钱,车开着,百元大钞撒着,是不是拍武打片发财的?刘苏笑着回答说他是打水,打字,打杂,这 "三打 "人员。柳原想了一下,还是不明白什么。刘苏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柳原。一看,原来刘苏在某个部的政策法规司工作,柳原嘿嘿一笑, "原来如此。 " "是不是觉得对面坐着一条大蛀虫? " "有些。 "刘苏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咱生是党的人,死是党的鬼,我将党来比母亲,让娘报销几张发票算什么呀? " "嘴老!强词夺理! "刘苏笑笑,不再说什么。 柳原问刘苏学什么的,回答说是法律。他们相互问了一下对方毕业的大学。 柳原说道,难怪呢,原来是个骗子!刘苏呵呵应道,真是的,果真是一个呆子呢。两人嘻嘻哈哈, "骗子 " "呆子 "的叫了半天。 走出饭店,天已经有些暗下来了,走在街上,两人胡乱聊着。刘苏问柳原准备干什么去。柳原说要么回宿舍洗衣服去,要么回实验室处理实验数据。刘苏说周末怎么还这样辛苦?柳原说他也没有什么爱好,要么就去书店看看,要么偶尔看一场电影或者录像,但基本上在实验室呆着。 陡然,刘苏腰上的呼机响了,他摸出来看了看。对柳原说: "不好意思。有急事情要回去。 "柳原点了点头。 "我车子停在你们所门口呢。赶紧走吧。 " 于是,他们俩急促地往回走。 还是那辆红色的 "捷达 "。打开车门,刘苏向柳原伸出手来, "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柳原闷闷地点了一下头,伸过手去。刘苏的手很厚很大,也很温暖。他们两人的手紧紧握住,左右摇着, "好的,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刘苏拍拍柳原的肩膀, "好好保重,不要忘记吃饭。 "柳原笑了, "你怎么象我妈似的唠唠叨叨的? " "嘴老!强词夺理! "刘苏轻轻刮了一下柳原的鼻尖,柳原下意识一闪,但没有躲开。 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柳原觉得有些惆怅。觉得自己鼻尖有些异样的感觉,好象很痒,他用手指面轻轻抚摸了半天。在所门口站了半天。末了,他还是回到办公室去了。 实验楼里好象空无一人,寂静的有些可怕。打开收音机,随便拨了一个频道,一边听,一边处理一下白天的数据。心里好象非常烦躁,总是走神。将笔一扔,来到隔壁的实验室,准备一下明天的实验。干一些体力活,动动手,恐怕就没有这种孤清的感觉了。 穿上自己的白大褂,他发现师妹的那件短小的有些不齐整地挂着,看了半天,楞楞的。将它取了下来,抖了一下,抚摸着,似乎想将上面的衣褶熨平一样。 柳原脸上闪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微笑。 发现下午洗的器皿不是很干净,估计是当时分心聊天或者是着急赶时间的原因。卷起袖子,返工又洗刷了一遍。柳原又将明天实验用的试剂配好。 这么一忙,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等柳原回到办公室,差不多11点半了。 倒了一杯水,准备喝完后就回去洗衣服。电话铃响了,柳原心里动了一下,放下杯子,出去接了电话。 "呆子,是我! "刘苏的声音传了过来,柳原心中一荡,急忙稳住, "骗子,是我! "那头的刘苏哈哈大笑起来,他问柳原怎么还不回去。柳原说正准备走。刘苏说他就有这个心灵感应知道柳原还在办公室里。柳原说他没有其他地方去,就只能呆在办公室里。刘苏告诉柳原,他赶回去和办公厅的人合改一个部长的讲话稿,已经结束了,正准备出去吃饭呢。他又问柳原晚饭有没有吃。柳原准备回答没有的,但想了一下,撒了个谎,说已经吃了。刘苏说他真乖,但又笑道,不是准备一周不吃饭的吗?柳原有些不好意思了,一面是说谎的缘故,一面觉得刘苏有些咄咄逼人的关心。他急忙说,要赶回去洗衣服,祝刘苏吃好和玩安,就放了电话。 走出所大门,柳原的心情陡然好了起来,他哼着歌,快乐地走回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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