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公元2276年7月4日上午9点10分。
地点:月球,披斯堡,“阿可克”军事基地。
高峰驾驶的货柜车缓行在军事基地的大道上。两旁都是绿草如茵的平地,站着一排排士兵,在按照长官的指令进行地狱式的军事训练。
一路开来,他约略地数了数,光是见到的士兵和军官们就有两万人之多,一旦不小心触发警报,还不知会有多少会立刻带着兵器冲过来。所以,这次的任务,绝对容不得半分的差错。
据他所知,这里的每一个军人,都按WFRO的规定,在左耳下方植入了一个生物芯片。这芯片可以把植入者的呼吸,心跳等信息,每秒钟都通过无线信号传送给军事基地里的中心电脑,以监察每一个人的健康状况。如果有人突然心跳停止,中心电脑就会第一时间拉响警报。
另外,这生物芯片还可用作小组之间的相互通讯,使士兵们的行动更加有默契,同时也可以用声控的方式,发出警报,或者操纵一些军事装备如轻型战车等。
总之,在这生物芯片的监控下,军事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形成了中心电脑的一个神经触角。任何人一出事,电脑都能第一个发现并迅速做出反应。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携带最优良的武器到达现场。
再加上基地里精心地摆放了上万个微型电眼,它们时刻都将影像传送给电脑分析。任何轻微的异象都逃不过它们锐利的眼睛,使得这军事基地更是无隙可钻。
所以,自“阿可克”基地成立以来,从没有一个雇佣兵,敢打她的主意,只有高峰是唯一的例外。
看着外面操练得满头大汗的士兵,高峰突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当年他在WFRO的步兵营里训练的时候,不是也和这情形很相似么?
那时自己还是个初出茅芦的小伙子,时时充满干劲,处处都要抢第一。长官要他跑一万米,他不跑两万米不停下来;长官要他射击拿九个九环,他对自己的要求却是十个十环。他就象拼命三郎,任何事情一干起来,就算不要命也得将它超质量地完成。他能短时间内由普通的下士升迁为中尉,破例录入234空中大队,最后成为WFRO精英小组的人选,就是那样用他辛勤的血汗,灵敏的头脑以及过人的意志换回来的。
那些真是非常美好的记忆,尽管十分的艰苦,但毕竟是在追求着自己的梦想,每天都过得很有意义。
而如今……
他暗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五年来,他已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大部分时间里,过的都是平淡而无聊的生活。幸好还有茱儿一直在关心照料他,使他在平淡中也能感到快乐和幸福。
为了生活,隔一段时间,他也得去地下雇佣兵组织去接任务。也只有在执行任务时,他的血液才重新沸腾起来,那种死亡时刻笼罩身边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还是可贵的。
他虽然十分讨厌杀人,但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任务给他刺激,他是否一早就无聊到发疯呢?
还有,他虽然恨茱儿为权贵而移情别恋,但如果不是她曾给过他无私的关怀,他是否一早就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呢?
他用力地摇摇头,意识到自己想太多了。
……
货车无声地滑入庞大的军需分配中心的一个入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砌成大型长方体的货物。许多自行搬运车在电脑的指挥下,灵活地把货物移进移出。然后就见到中央有一座二十层楼高的控制塔,塔顶的圆柱形辽望台,将整个分配中心的每一个角落都一览无遗。
高峰偷偷地把吸剩的半枝烟拆开,露出里面一个透明的菱形小物体。他将这物体夹在右手中指和拇指当中,轻轻一弹。它就似箭般直飞出车窗,正好钻入一张大帆布的一个穿孔当中。
附近的监视器虽然把这过程录了下来,但由于这东西小而透明,速度又快,连电脑也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那张帆布盖着的,原来是十几个装满战机燃料的铁桶。菱形小物体一飞进去,撞上一个铁桶,里面的液体就全部洒到桶壁上。这种特殊成份的液体一遇上铁,就起了微妙的反应,使其表面温度越来越高。
警报声还是没有响起。货车继续往前驶,停靠在一个卸载机器的开口上。
这时“蓬”的一声,火苗由帆布下冒出,迅速地蔓延开来。未几,就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轰!”十几个铁桶同时爆裂开来,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货物如纸屑般推散出去。
霎时,带火的杂物撒遍了半个分配中心,烈焰熊熊地燃烧起来。浓烟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住了。
高峰花了一个月时间,多次以运货为名义进来侦察,为的就是要制造这一场混乱。
警报声大作,头顶的消防喷头马上发挥效用,喷出大量的白色灭火剂。整个分配中心,立刻成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好象刚下了一场大雪。不过由于战机燃料极易燃烧,因此一时也无法完全扑灭大火。
控制塔的铁门打开,十几个工作人员从内跑出,向着火警现场赶来。
看来他们都训练有素,一到现场,就立刻分工合作,各自去将还在冒烟的货物和其它隔离开来,以免发生更大的事故。一个工作人员则奔向高峰的货柜车,看看他有无受伤。
……
把时间回转到一分钟前。
高峰在帆布开始着火时,就快速打开了车后的货柜门。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里面果然有三头猪,但它们都一动不动,看上去已经死了许久。那为何刚才检测站却以为那是活物呢?
高峰利索地将其中一只猪的头颅一拗,它的头就被拧下来,露出肚子里一样泛着奇异色泽的东西。这奇怪的物体在轻微地蠕动,好象有生命的样子。
这时,油桶开始大爆炸,冲击波汹涌而至,将整个货柜车象积木一样被推翻,一连打了三四个滚才停住。浓烟接着扑来,把货柜包围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很快,许多白色的泡沫狂倾而下,将一切物品,包括附近几百个电眼,都严实地覆盖住,基地的监控中心暂时失去了这地区的影像。
不多久,一个工作人员首先冲进货柜里,他大声喊:“喂,马天行,你没事吧?”
他看到的,只是地面有三头失去头颅的死猪,而“马天行”却不见了。
他的脖子突然一紧,一只强有力的手卡住他的喉咙,令他发不出声来。
还没等到他意识到什么回事,他左耳下的生物芯片连接处,就被一样软软的东西黏住,象有一个特大的水蛭附在那儿,要把他的芯片吸走。
他的头无法转动,但眼睛的余光,还能看见他的左后方站着一个人。这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哀的神色,身上有一层泛着奇异光泽的透明软甲。
这人当然就是高峰。他此时穿着的,是件制作精密的活性变身甲。这种装甲全部由活性蛋白所组成,可以随意变形为穿着者希望的外形,然后象一层皮肤样贴在他的全身皮肤上。它的外层还可以分泌出含有任意DNA的细胞。用这种装甲来模仿某个人的外表以及各种生理特征,是再好不过了。
果然,变身甲接触到这人后,立刻取得了他的DNA,并开始复制他的容貌,其余的表面也很快由透明转为人类皮肤的白色。两秒之内,高峰的面目,就变成这个可怜的工作人员的外貌。
同时,高峰左手的一件蠕动的粉红色物体,紧紧地吸附在这人的左脸颊上,把他植入的生物芯片,通过一个肠子般的软绵绵的管子,传送到高峰身上。在这奇异的生物体作用下,芯片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曾离开了主体,还是将“一切正常”的无线讯号输送给中心电脑。
无比的恐惧感冲击着这工作人员的全身,他拼命地用脚踢,用拳打,用肘顶,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撞击高峰的身体。
高峰直立着承受他垂死挣扎的重击,被打中的地方十分疼痛,但他双手就是半点不松。他的眼里,显露出一丝无奈。
这人本是来救他的,但为了任务,却不得不将他杀死。一想到这,高峰的心里很不舒服。
生物芯片的传送过程一完成,高峰就松开了手中的男人。这人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由他脖子上的伤口汨汨地流出来。
高峰拿起一把白色的如削尖骨头样的刀,就要往他脸上砍去。
刚才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由第一只猪的肚子里,拿出那件活性变身甲,再由第二只猪的大脑里,取出芯片转移器,而由第三只猪的脊髓里,抽出的就是这把刀了。
这刀并不甚锋利,看上去更象块骨头,但它的内部注满了能快速分泌特强酸液的腐蚀菌。再坚硬的金属,遇上这酸液,也会很快变得豆腐般柔软。
而这刀一旦用在人的身上,即使沾上一滴酸液,也会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如今高峰就想用这刀,将这人彻底溶化!
看着刀落下来,这人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灭亡。
过了一会儿,没有可怕的痛苦发生,只是脖子一紧,被一样东西缚住了。这人迟疑地张开眼,这才发现身侧出现了一个被酸液腐蚀得发出“哧,哧”声的大坑,而自己的项颈,则被一块布条包着,压迫住被硬挖出生物芯片后形成的伤口。血依旧由那里流出,不过已减缓了许多。
他看看四周,已经不见高峰的踪影,这才确定自己由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来。精神一松,立刻眼前一片发黑,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伪装成那工作人员的高峰,此时正跑向中央控制塔。他暗叹自己实在太心软,实在不是个做雇佣兵的料。现在放过了那人,他就处于非常大的危险当中,随时会被揭穿身份。
莫非这五年无甚作为的生活,已使我变成个懦夫,狠不下心来了?
还是因为在潜意识中,我根本就想让这任务失败,好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死去?
不,我在执行任务,不要想这么多!他极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场景去。
沉重的黑烟弥漫四周,控制塔的门已打开,里面红灯闪亮,不断有人跑出来,场面十分混乱。高峰趁机冲入这建筑里,毫不犹豫地就往一个钢闸跑去。
他以最快速度掏出由那人身上搜出的智能卡,插入闸门旁的开口,再将手掌按住一个平板。让它检验指模和细胞的DNA。
看来活性变形甲的伪装工作做得很出色,电脑立刻接受了它仿造的指模和细胞的DNA。闸门“飕”地轻巧地打开。
突然间,又一种警报声响起,两旁“吱嚓”两声,从墙壁伸出两支自动激光枪。高峰反应奇快,立刻闪入门内,动作灵敏得象只美洲豹。
只听得身后闸门“隆”的一下,紧急关闭起来,帮他挡住了激光枪的几发快射。
这时,室内的喇叭里传来了电脑的警告声:“有极度危险的入侵者冒充XXXXX号工作人员,进入了军需分配中心的物品传送室。请迅速派特种兵拦截。”
高峰心里一沉,由于自己刚才手软,现在敌人的反应时间比预计的足足早了两分钟,相信再过十几秒,这里就会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不要说两分钟,就算差了两秒钟,也足以区分开成功与失败,生存和死亡了。
死神已经降临。
在这传送室内,原本有五个普通士兵,和十个正在操纵机器的人员。高峰进来后的五秒内,也就是广播里的警告还没说完前,他们就已全部倒下了。
他们不是反应不够快,在这五秒内,五个士兵都抽出了枪,有四个已经瞄准过,有三个还射了十几发光流弹。十个工人中,也有三个躲在桌底,有四个蹲在地上,剩下三个拔腿就跑。
只是他们的速度和高峰相差实在太远了,而高峰身上的变形甲,也配合着环境变化颜色,起到半隐身的效果。
因此他们甚至都还没弄清进来的是人还是妖怪的情况下,就都被高峰用白骨般的刀切下了头颅,甚至连痛苦都没感受到,就永远地离开了人间。
望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无头尸体,高峰的脸色更显得沉重。
对于他来说,死亡其实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方法,茱儿走后,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呢?但对于这十五个人来说,死亡就是他们梦想的结束,他们家人恶梦的开始。丧失父母的悲痛打击,高峰他自己也曾深深体会过。
难道为了这个愚蠢的任务,为了那些臭点数,他就有权剥夺他们的生命吗?他的所为,是否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高峰,作战时绝对不能留情,明白吗?”高峰的脑海里响起了很久以前教官说过的话。回忆突然泉水般涌出。
“高峰,要想成为优秀的特种兵,就得心狠手辣,肯为执行任务做任何事,杀任何人。你这次却为了避免平民的伤亡,而临时改变计划。你这样做,即使完成了任务,也是要受到重罚的。”
“是,长官!不过,我国的政策不是尽量减少平民伤亡吗?”高峰记得当时自己这样说。
“那是假话!战争是残酷的。你今天不杀他,他还是会把你恨个半死,以后一旦有机会,照样会对你的战友们下毒手。你想害死你的战友吗?”
“不,长官!”
“那就对了。你要想做军队里真正的精英,就得有一颗冷酷的心,甚至要学会享受那种杀人的乐趣。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他已忘了这些对话是多久前发生的,他记得的是,后来他的确做到了这点。
而刚才的快速屠杀,让他疲倦的心再度猛烈地跳动,肌肉爆发出许久未有的能量,连血液也在全身欢快地流动,感觉上好象自己在一瞬间变成了支配生命的神。
他的确在享受着那种杀人的乐趣!但他的心,却并非冷酷。这使他非常矛盾。
好象他身体内部,有一个心魔,在和他的良知激烈地冲突。
……
“轰隆!!”传送室的厚重的铁闸门被高能光流炮烧穿了一个大洞,一个装有自动速射枪的机器人从洞口推进来。它头上的360度角扫瞄仪不出0.1秒就做出结论:“敌人已经走了。”
几个身着迷彩服的特种兵随后端着枪跳入,他们不大相信机器人的话,还是很紧张地四处搜索。
不过,除了地上一具具可怖的尸体外,哪里还有高峰的影子?
一个特种兵走近一个屏幕,对电脑问道:“中心电脑,重播这里五秒前的录影。”
屏幕立刻显示出九个窗口,其中只有两个有影像。
从画面中,可以见到一男子跳入了一个圆桶形的传送装置里,它的铁盖立刻封闭起来,送入了一条真空传送管道里,然后这圆桶就消失了。
电脑随即解释:“敌人进入了第五号通道,方向西北,速度500,目的地是最高参谋部。”
这特种兵嘴角一丝冷笑:“想逃?做梦啦!”他命令电脑:“立刻召集士兵去第五通道的出口,越快越好。”
电脑回答:“已经通知了。”
他点点头,暗想,电脑果然就是快。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来军事基地捣乱,十条命都不够他死。
他把枪口放下,周围看了看。
入眼的都是可怖的无头尸体,尤其是一具只是额头被削去的死尸,眼睛还在圆瞪,令人看半眼就要作呕。
他立刻扭过头去,压抑着恶心,利用生物芯片对外头的人说:“快找人拿运尸袋来。这里真是一团糟。”
……
一分钟后,圆桶形的真空传送装置出现在参谋部的传送室里。几乎是同一时间,耀眼的光芒四起,上千发炽热的光流弹穿透了它坚实的铁壳,留下蜂窝般的一个个焦黑的圆洞。
一秒内,这个铁制的圆桶就被打个稀烂,一大滩血从圆孔里流出来,相信里面的即使是铜皮铁骨,也应该不成人形了。
“停火!”一个穿中尉服装的军官喊道。几十个呈扇形围住圆桶的士兵放下枪口,他们的枪管都打得烫手的热。
军官拿起微型通信仪,有点自豪地报告:“格利尔将军,入侵者已被消灭。”
通信仪回答:“做得好!不过要认真检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同夥。”
“是,长官!”
*时间:当日上午10点。地点:月球,纽约堡,自由广场。
史帝文站在中央舞台的后面,他脸上贴了个薄薄的面具,巧妙的化装令人看不出他有任何易容的痕迹。任谁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东方商人而已。
望着周围无尽的人海,他突然深有感触,眼睛望向身边一个穿着警探衣服的年轻人。虽然他没有出声,年轻人仍能感应到他用脑电波传输来的话:“锐克,你也是华人吧?我突然想到中国的一句名言,‘时势造英雄’。你认为我现在这情况,是不是正是这样呢?”
任谁也不会猜想到,这个脸色严峻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月球雇佣兵排名榜列第一,号称“无可匹锐”的锐克。但看他平凡的外表,除了身体比一般人要结实高大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特点会使人把他与“月球第一雇佣兵”的名号联系得起来。
此刻,锐克的面容仍然毫无表情。史帝文听到他脑波的回复:“这与我无关。”冷冷地象一块石头。
史帝文脸上却有一丝微笑:“虽然你是雇佣兵,但也不用这么冷酷吧?我的感觉告诉我,你的内心是炽热的。”
锐克眼角抽动了一下:“这与你无关!”脑波里冰冷的程度更甚。
史帝文笑了笑:“好好,我不问。待会你只要做好我要你做的事就行了,对吧?别忘了,事成之后,你有四千点的酬劳呢!”
锐克再没有半点回复,让史帝文心里叹息:唉,这些雇佣兵,脾气一个比一个怪。
他只好把注意力引回到中央舞台的后台那方。
只见跟在朱安尼堡长身边的一位随从对他轻轻地点点头。
“好!”史帝文成竹在胸,心里暗道,“嘿,又真应了中国人的老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时候了!”他回头对锐克作个眼色,身穿警服的锐克就大踏步走开,身后跟着一个同样乔装成警察的黑人雇佣兵。
时间:当日上午11点。
地点:月球,披斯堡,“阿可克”军事基地,参谋部。
站在长方形会议桌前,格利尔气愤地用拳头一捶桌子:“各位同僚,那个威廉真是欺人太甚!我们就快被他骑到头上来了。”
会议桌两旁端坐的十几名月球高级将领面面相觑,他们约莫猜到发生什么事,但不想多嘴。
坐在格利尔左边的参谋长法兰克问:“将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格利尔直起身,他穿着的墨绿色军装使他显得特别高大:“早上约九点的时候,威廉打视讯电话给我,说从现在起,他就是代理军警总长,要军队一切都听他的。”
“哗!”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早就知道老菲烈下令威廉掌管军权,但这始终是暂时的,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嚣张,当面要格利尔听他的话。那不是对将军的极大羞辱吗?
“还不止如此,这个狗娘养的还要我在24小时内向他汇报军中的详细资料。包括各种收入开支,武器状况,兵员多少,总之我们军方的所有机密,他都要染指。还说这是为了让他以后领导三军做准备。”
“岂有此理!那个马屁精凭什么坐将军这位子?”一个年轻的上校级军官忍不住大骂。军队以前有不少帮派间的斗争,他曾是其中一名牺牲者,幸好后来老菲烈让有赫赫战功的格利尔做上将,才让他洗脱罪名。现在这个无德无能的威廉居然要抢走他恩人的军权,他是第一个不服。
“小约翰说的没错!”
“我们坚决反对他掌权。”
“他来了的话,我们就没好日子过!”
在座的不少将领都深有同感,他们反对威廉来,没战功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因为过去军队为了能在不景气的环境里维持其庞大的开销,做了不少黑幕的交易。在座的各位军官多多少少都牵涉其中。如果就这样让一个“外人”知道个中的秘密,那他们全体都会有麻烦,说不定还要去集体坐牢。
格利尔看见下属纷纷表态支持他,就很有自信地点点头:“大家说得好!身为军人,怎能容忍让威廉这样的懦夫统领我们呢?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和他抗争到底!”
“慢着,慢着!”参谋长法兰克举起手掌示意大家冷静,说,“据我所知,菲烈总长虽然老,但他的头脑还很清醒。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的。我们大家要考虑考虑。”
格利尔问:“那你认为老菲烈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法兰克皱眉想一想:“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何在。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轻举妄动,搞什么抗争的。不如先假意答应威廉,然后看清楚事情的发展再说吧!反正老菲烈不在,真正的军权还是在我们手中,那个威廉只是做惯走狗,一朝得志,就语无伦次而已。他怎么样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格利尔道:“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无论威廉说什么,我们都答应,但一律拖着不做,对不对?好主意!我们就这样办。”
法兰克微笑着点头:“将军果然是明智之人。”
“将军!报告……”一个勤务兵急急地跑进来,被旁边的护卫兵一把拦住。
格利尔有点不耐烦地问:“什么事这么慌张?”
“将军,刚才DNA的化验报告,发现在传送装置里被杀死的,其实是我们的人,而不是入侵者。”
“什么!”格利尔略为一惊,但长期的军事生涯,使他很快就冷静地意识到要做什么,“打开电脑,重新看看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电脑的屏幕打开,里面出现了九个窗口,只有两个有影像,其余都是雪花。
影像里,一个男人跳进了圆桶形的容器内,接着容器的盖子自动关上。
“停!”格利尔突然喊道。
他指着画面,对众人说:“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人好象是被扔进去的吗?”
再重播一次画面,大家这才注意到这男人的姿势确实有点不自然,手脚是僵硬地直插进容器去的。
格利尔突然叹道:“好厉害的一个对手!”
法兰克显然知道他心里所想:“没错!这入侵者把十四个人的头都砍下来,留下一个有头的,他就把他换了衣服,扔进容器内。还破坏了九个监视器中的七个,其余两个是他特意留下的。”
格利尔补充:“因为从这角度,我们无法看清进去那人的脸。”
“是的。入侵者故意制造十四具无头尸体,为的是让我们以为他杀人的方法就是砍头。因此我们看见一个有头的人跳进容器,想当然的就以为是他了。然后……”
格利尔接着他的话道:“然后他就伪装成一具无头的尸体,趁机逃脱现场。而我们还以为他还在圆桶里。这一招‘借尸还魂’真绝!”
两人的一番分析,听起来象天方夜谭,使在座的人皆目瞪口呆。一位上校问:“活人怎么可能伪装成无头尸?太不可思议了!”
法兰克道:“这不出奇,如果他身上的装置够先进的话,比如说用的是WFRO最新研制出的‘活性变身甲’的话,这也是可能的。”
上校还问:“我更不解的,是为什么他要花这么大功夫跑进那传送室,又不去用那传送装置?这样做岂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法兰克分析:“我的猜想是,他本来真的想通过这方法来参谋部的。但因为暴露过早而临时想出这办法来脱身,看来他很会随机应变。”
他环视一下四周:“不过我认为,他的目标还是参谋部。我们大家都要小心了。因为他现在很可能会伪装成我们身边的某个人,准备给予我们最突然的袭击。”
在场的每个军官都被他的话所震动,不自觉地眼珠左右滚动,你看我,我看你,相互间产生了一种戒备心。
格利尔问:“那你猜他会变成什么人来这里呢?”
“我不肯定,不过我建议,从现在起,全基地进入紧急状态,所有人都要集体行动,而且没有命令,不得离开自己的营地。我们还要找个办法来辨认每一个人的身份,DNA,眼虹膜和指模等常规检测对他来说可能已经没用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有人小声道:“真的值得动用全基地的士兵来对付一个入侵者吗?”
格利尔有点犹豫,十分钟前听到汇报,他还觉得那入侵者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但现在他发现对手虽然只有一个,但非常不简单。
他终于下令道:“好,基地进入紧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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