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当日中午2点45分。
地点:月球,纽约堡,自由广场。
纽约堡的空气已变得十分闷热,氧气浓度变得象在高山一样稀薄,令人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沉重。
但这并不影响在自由广场狂欢的人。
众人梦想中的美国,竟然能在五百周年纪念日,浴火重生,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庆祝?
他们热烈地拥抱,开心地说笑,轻快地跳舞。
他们喷射着彩色纸带,按动着手中的喇叭,挥舞着凡是蓝色或红色的东西。
从中央舞台上看过去,下面是一片沸腾的热水,一个荡漾着无数浪花的海洋。
史帝文满意地扫视他们,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一个“复美教”的忠实信徒走近舞台,对他打了个手势。史帝文点点头,信徒就离开了。
史帝文用脑波问站在一旁的锐克:“我要走了,你会不会跟来?”
锐克没有答复,他只是象石头一样站在那里,四周热闹而喧哗的气氛,似乎和他格格不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
很久以来,锐克都认为他的心是冷的。
在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父亲就常常带他去狩猎,打到猎物后,就让他亲手把小动物的皮剥下,肉切成一块块放在身后的大皮袋里。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享受捕杀的乐趣。
可那时他还有个温馨的家。
他住在洛基山脉的一个小村镇里,他父亲是个网络程序员,为几家大公司编写网站和配套程序,他母亲是村长的女儿,在一家熟食店里工作。
他父亲曾对他谈起,当年他经常云游四方,将美国各名川大山都尽情游玩过一遍。他的心是漂浮不定的,直到他见到了他母亲……
他父亲喜欢这里豪壮的山脉,喜欢这里每个人都如大山一样,坦诚、宽容和可靠,他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子孙快乐成长的世外桃源。
锐克从小在山里长大,也感染了山的气息。年级虽小,他就大胆地和父亲深入山野,一起寻找麋鹿,对抗狼群。他那时真的很快乐。
剧变发生在某个夜深,当他和他父亲在一个山洞里歇息时,二次“末战”的黑手已悄悄地伸向他们。
他还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强烈的地震造成洞口倒塌了。但从父亲严峻的神色看,似乎事情更严重得多。
两天后,他和父亲合力挖出一条通道,走出山洞时,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所在的大山,有一半被削走了,树木全部不见踪影。只见得到处都是焦黑的泥炭。天色晦暗阴沉,似乎一场大雪就要降临。
他父亲立刻命令他返回山洞去,不得出来,然后拿着猎枪走开了。
过了一整天,父亲才步伐蹒跚地回来,眼睛红得可怕,不发一语。
他不断追问母亲怎么样了,被父亲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冰冷的岩石碰得他全身发疼。
他从未见过父亲的脸色如此可怕,也不敢问下去,只是在一旁哆嗦着哭。
自从这天后,他父亲就用一根绳子,把他绑在岩柱上,然后自己出洞去寻找食物。
父亲找到不少取暖的木材,但食物很少,到了最后,每天只能有一小块肉给他吃。他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样虐待他,可每次大声抗议后,招来的就是一顿耳光,他也不敢再提,只是把怒火积蓄在心里。
两周后,他父亲倒下了,强壮的身躯明显地消瘦下去,临死前,父亲告诉他,他们的村镇,已经不存在了,相信母亲也难以幸免。而外面的尸体很多,但都不能吃,这一个星期来,父亲是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切给他吃的。
“我能找到的干净的食物,就只有我自己了。锐克啊,我的宝贝!我死后,你要把我象其他动物一样,剥了皮,切下肉来冷干,这样你才活得下去啊……”
锐克的反应是当场大吐,把胃里的黄胆水都呕光了。
然后就是大哭,把眼泪都一次流光了。
……
一个月后,一架搜索生还者的直升飞机坠毁在这山里,机上的五人全数遇难。原因不明,黑盒子里只录到“后螺旋桨突然爆裂”的话。
当拯救人员赶来后,他们发现了锐克,也发现那个山洞,和里面的一副骷髅……
自此以后,锐克就极少说话,寒冷的眼神,令人一看就发颤。他弑父噬肉的谣言,也一直跟着他。即使去到月球,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指指戳戳,把他当成怪物。
于是,锐克就把一颗心封存起来,将自己训练成一个最无情的雇佣兵。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任何人。无论是老人,小孩乃至孕妇,只要是他任务的阻碍,他都会立刻把他们清除掉。有时候他冷血屠杀的程度,事后再想起来都心悸不已。
就好象那时心里有个恶魔,将他完全地控制,令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杀,杀,杀!”
可现在当他面对这万人同庆的场面,不知不觉就被他们高涨的热情所感染。他的心胸有一股热流在翻腾。他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欢愉,感受到他们的激情,感受到他们的自豪。他觉得自己被同化,也成了他们当中欢乐开心的一员。
如果父母亲还在的话,他们一定也会十分高兴吧?
可在外表,出于习惯,他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
史帝文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有点无趣,就道:“好了,反正你已完成任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四千点剩下的两千点已传送到你的户口去,我们的交易完成了。再见,我的朋友!”然后他就快步走下台去。
“等等!”史帝文的脑中突然传来锐克的思想,“难道你不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庆祝吗?”
史帝文嘴角有一丝黠笑:“我还有很多事要做。WFRO就快派军队来了,我要去准备。”
锐克的脑波有点激动:“他们想怎么样?”
“不用说你也知道。”
象是下了很大决心,锐克斩钉截铁地说:“我-也-去。”
“哦?”史帝文惊讶于他的自告奋勇,“我们没有点数给你。”
“无所谓。”
史帝文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他自然很高兴:“那就跟我来吧。”
*
时间:同时。
地点:月球,阿可克基地,地下秘密军火库。
到了!
高峰鱼跃入铁门上的洞口,进入了地下停机库。他飞快地跑到那部“SD-3”型太空巡洋舰的阶梯上,三两步就跨进了舱门。
他纵身一跃,跳入驾驶座,开动战舰的引擎。
引擎隆隆地运转起来,战船的全部设施都开始自检。整部飞船的灯全数打开,把整个黑暗的机库都照亮了。
这时他才把防过载服匆忙地穿上,戴上头盔。
“滴”绿色的一行字亮起:“检查通过,一切正常。”
“好!前面两门光流炮准备。”他下了道语音指令。没有了武器控制助手,他只好通过语音下命令,虽然慢了点,但还是有效的。
“准备好了。”电脑用柔和的女声回答。
“发射!”他觉得这样慢慢地来控制武器,在太空战场中无异于送死。
……
这个早已废弃的地下军火库,是在二次末战前WFRO暗中在月球兴建的,为的是让金属原料可以直接在月球铸造元件,然后秘密地装配成武器以供即将爆发的战争使用。
当然,这违反了二十一世纪时签订的国际协约中“月球是中立地区,任何时候都不能成为军火生产基地”的规定。但既然是战争,就不能顾忌太多,因此当时曾在这里生产了不少最新式的武器。
幸好二次末战过程极短,这里的武器都用不上,于是WFRO就将这军火库封存起来,还在上面建造了另一个军事基地,以免任何人无意中发现。只有最高级的将领,才知道有“地下军火库”这回事。
可今天全基地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他们都看见,一个操场的地面,突然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大洞。一部四百米长的飞船,就从这个洞口里冉冉地升起来。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将一个通往外太空的铁门打穿,迅速地冲了出去。
大量空气由破损的大洞急速流出。紧急舱门很快就降下,把漏洞迅速覆盖住。
威廉也亲眼看着那神秘的飞船逃逸无踪,问左右的军官,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哼!可能又是一件军官驾机叛逃事件。”他自以为是地想,“我才没有这么多功夫去管这些闲事。”
他下令:“出发!”
一辆又一辆的专用运兵飞车,形成一个长龙,浩浩荡荡地向纽约堡进军了。
*
时间:当日下午2点45分。
地点:纽约堡,曼哈顿客运中心。
史帝文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走向一列通往修斯顿堡的穿梭列车。
两旁的人们不断向他发出喝彩声,向他抛出鲜花和彩带,甚至有个老妇人跪在地上亲吻他的手。这令他有点惊讶,但又欣然地接受。因为他知道,这次演讲的成功,使他现在已成为月球所有原美洲人心目中的救世主。
也有人想杀死他拿取高额赏金,但不是被群众发现,揍个半死,就是被他的随从先一步反击,尤其是他身边那个神色冷峻,不发一言的年轻人,出手更是狠辣,几个试图暗杀者都中了他眉心的一枪。
进了这列专门为他准备的穿梭列车,史帝文拿起了桌面上一瓶冷冻好的醇酒,回头问锐克:“怎么样?要不要来点。”
锐克一摇头,问:“为什么要去修斯顿堡?军队就快来这里了。”
史帝文哈哈一笑:“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锐克冷冷地对他一瞥,就独自坐下来。
史帝文心道:“真是典型的雇佣兵,半点与人相处之道都不懂。”也不以为然,打开酒瓶,拿起酒杯,和他的信徒对喝起来。
*
时间:下午3点。
地点:月球,纽约堡。
帝国大厦的楼顶。
威廉拿起望远镜,在高处远望着整个纽约堡,看见以自由广场为中心,有一大片如黑色瘟疫的数以十万计的人头在晃动。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真的没料到,居然有这么多原美洲人会聚集于此,这简直是全堡的人在和他对抗。
前方部队已经和人群挤压在一块,民众在大声喊:“你们是军人,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要和平,不要军队镇压!”“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们,不是来屠杀我们!”
而官兵们则在回喊:“这里已经实施戒严,你们快回家吧!”“这集会完全是违法的,你们不要给坏人利用了。”“我们不是来镇压,而是来维护治安的。”
不过喊话归喊话,两道人潮依旧拥挤在一块,谁也不肯退半步。
回到大厦顶楼。
威廉的身后,一个少将问:“威廉先生,我们接着该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终于答道:“既然这条大道给封住了,那么我们就分散成四部,去控制东南西北四处主要出入口。把这些闹事的人先包围住再说。”
少将疑惑地道:“你要我们十五万人的军队,去‘包围’这上百万民众?”
威廉不耐烦了:“你们手中有武器,怕他们什么?还不快执行命令?”
“是!”少将勉强地接受这任务,又问,“对了,如果见到记者,是否要没收他们的摄影机?”
“老天啊!”威廉觉得他罗唆得要命,“那只是记者,又不是暴徒,你管他们做什么?快走!”
少将摇摇头,他好心地提醒威廉,却得到这样的回应。哼!如果到时出什么状况,那就是他自讨苦吃了。他憋了一肚子气,快步地走向临时指挥部。
半个小时后。
威廉满意地看见军队的运兵飞车已抵达纽约堡四个方位的主要出口,士兵把一个个护栏竖起,开始修建临时工事。
他觉得是时候了,就打视讯电话给“叛变”的麦克督察。
画面一出,他就迫不及待地下通牒:“麦克你听着,我已经派军队把你们全数包围起来了,限你们十分钟内放下武器,向军队投降,否则一切后果皆由你们承担!”
小屏幕里的麦克看样子生气到极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滴”,威廉把通话截断,他根本不想和麦克对骂,只是把手表调好倒数十分钟,就悠然地俯视这个宏大的军民对峙场面。
这时,他只觉得自己是控制一切的神,不禁有点得意。心想这次事件过去后,他要将自己历险经过加油添醋地向上头汇报,说不定还会被升职呢!
只不过那种被“复美教”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耻辱感,在他的心头还是非常强烈,挥之不去。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他们十倍奉还!
*
时间:与此同时。
地点:修斯顿堡。
在一个已被“复美教”完全占领的太空站里,史帝文脸带得色地看着屏幕里的直播,见到军队逐步把整个自由广场四周包围起来,他更是“嘿嘿”地两声冷笑。
一旁的锐克实在按捺不住,厉声问:“你的信徒们就快被军队镇压了,你还笑得出来?”
史帝文更是“呵呵”地笑起来:“这情况我们一早就料到了。军队要干什么,就让他们去干吧!我们的主战场,是在那……”他一指太空站上停泊的一部部新式战斗飞船,“WFRO就快派空战部队来这里,我们要去应战了。”
锐克的眼光如刀一般切向史帝文:“那你就不管他们的死活罗?”
“嘿嘿!”史帝文冷笑道,“反正整个过程都会被拍摄下来,军队只要杀掉一个我的信徒,那将来就会有十个信徒加入我们。我还怕什么?”说完,他“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锐克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到脚穿透了他的全身。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最狠辣,最不留情的一个。今天,他才知道,论手段恶毒,心肠之黑,他还远远不及眼前这人。
史帝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要怪我太无情。这实在是因为事有轻重,这场空战将决定‘新美国’能否最后独立,我不得不这样做。”
锐克甩开了他的手:“你不去救他们,-我-去!!”他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铮锵有力。
说完,他头都不回,就往穿梭列车走去。
史帝文旁边的手下想拿起枪对准锐克,被史帝文挡住了:“随他去吧,反正他又没拿我们的点数。”
他目送着锐克在穿梭列车里消失,心中不禁感慨,莫非最铁石心肠的雇佣兵,也会被那些轰轰烈烈争取独立的人民所感动的么?
一个信徒走过来,对史帝文说道:“教主,好消息。高峰来了。”
“哦?”史帝文对这倒是大出意料之外,“他人呢?”
信徒往外一指,史帝文看见那个停泊码头上,一部庞大的太空站船停靠着,船头乌黑的反物质集束炮反射着死神的光泽。
看见它,史帝文从心底里笑出来,得意的表情更加明显。
太空站里,一个衣服已破裂不堪的人快速地跑来,旁人只觉得身边好象括起了一阵烈风,就看到一个黑影往前方掠去。
手下又举起了枪,也被史帝文挡住:“怕什么,那是高峰。”
高峰冲至史帝文前停住,急速地喘了十几口气,才道:“呼……史帝文……任务完成了……呼……呼……”
“很好!”史帝文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你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飞船……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哼!这当然要了。不过你这么不守时,真令人失望。”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就点头明白,走向一边去,“那剩下的三千点,我也会迟点再给你的。”
“不……不用了。”高峰还在喘气,“我要……把这三千点……向你买部……太空战船。”
史帝文有点诧异:“嗯?你要什么样的飞船呢?”
“单座驾驶的……SF-85突击型战隼……我知道你有。”
“对不起,你的价钱虽好,但那是非卖品,待会儿还会用来做战呢!我不想因为少一艘战船而落败。”
“我……没有时间了。”高峰亮出一个遥控装置,“如果你不给我的话……我立刻就引爆SD-3飞船。”
史帝文倒没想到他有这招,一时怔住了。他的一个手下立刻奔向飞船的停泊码头。
高峰继续道:“你们至少得花半小时才能将炸药拆下,而它在三分钟内就会引爆。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吧!”
史帝文阴沉沉地怒视他,终于说:“好!算你够狠!我在第N18号出口有一艘,你有本事就去拿吧。”
高峰立刻跑去N18出口,史帝文紧随其后。
……
SF-85型突击飞船是WFRO最新研制成功的试验型号。它的特点是具有全流线隐形机身和各种伪装装置,包括幻影投射器,随意变色表层等。机内引擎能量特别大,空中动作灵活,可以连续做出一些超高难度的机动转弯,但因为它是单座驾驶,武器的种类和威力都不是很强。如遭遇空战,则全凭飞行员的技巧取胜。它不大适合于轰炸和杀伤敌人,而比较适合于突破空防。
如今,高峰志在必得的,就是这样一艘战船。
还在维护飞船的几个人员,还不知道什么回事,就被高峰打晕,扔出了飞船库。
高峰按动隔气闸门的按钮,战船前庞大的闸门就“嗡嗡”声缓缓升起来。他跳上驾驶舱,发动起引擎,回手就将炸弹的遥控扔向跟来的史帝文:“解拆密码是5354。记住了。”
说完,他把舱盖一拉,飞船最新式的核裂变轻粒子引擎发出怒吼,将战隼推进一个狭长的发射通道。
通道门还在关闭着,高峰迅速打开光流炮开关,就要硬将它射穿。
“隆隆隆”发射通道的门居然自动打开一条缝,高峰的手一缓,没有按下去。他想:“看来是史帝文帮我打开的,他倒是很识时务。”
……
史帝文透过太空站的落地玻璃,目送着高峰的战船化作一道光弧,往地球的方向急驰而去。
他的手下不禁问:“教主,为何要放过他?”
他答道:“因为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是要去自杀。我们又何必代劳?”
“噢,怪不得!教主果然英明。”
史帝文长叹一声:“他使我想起了一句非常古老的话。”
他沉吟了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接着又摇头:“可惜我怕他连‘外空防御网’都冲不过去。”
……
月球离地球,平均有三十八万公里之远。一般的重离子飞船,平均速度为25公里/秒,要用四个小时,才能去到地球防御圈边缘的宇航中转站。在那里,他们会换乘通往地面的常规固体燃料飞船,再过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机场。
高峰可不管这么多,他开足了引擎能量,飞船似狂暴的野马般直冲往地球。速度不断提升:“30,40,50……400!”
这种飞船的引擎,是由核裂变产生的大量粒子,以接近光速往后抛出,从而形成强大的动力。因而它的速度,足足比其它飞船快了十六倍!但同时引擎的负担也比一般飞船重很多,如果核裂变过剧,甚至还会形成核爆,令整个飞船在太空中烟消灰灭。
高峰可以感受到飞船机身在猛烈地抖动,好象身处于一只被激怒而狂奔的野兽当中。但他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在这紊乱的颤动里,回忆起一些悠悠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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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公元2269年6月(7年前)。
地点:WFRO训练总部。
高峰申请从234中队转入WFMJ训练部队获得成功,开始了他成为“锡人”的坎坷过程。
三个月后的那天,是高峰生命里最兴奋的一天。
当他从测试室出来后,立刻在长廊上一连打了五十多个筋斗。
他不管长廊里的人怪异的目光,双手向天,纵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身后跑来他的朋友尼尔森,不发一声,两人就开心地拥抱在一块。
高峰刚刚通过了“脑分子转移”功能的测试,这是决定能否成为WFMJ的最重要的一关。
如果成功了,那他将有很大的机会成为WFMJ,如果失败了,那他将变为一个白痴。而成功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九,是训练过程中最可怕的一关。
就在几分钟前,高峰亲眼看着在这里认识的两个好友,都通不过这个测试,变成了废人而运往医院。可想而知他心底的压力是多么大!
人生有很多时候,就是一场赌博。当你把本钱全部押上台面时,胜算再小,你也得赌一回。
高峰的全部本钱,就是他的生命。当他三月前第一次跨入WFMJ训练营时,就暗暗下定了决心,他要把生命奉献给WFRO,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退缩!
这才是生命的意义,他宁愿做辉煌的焰火,也不愿做无声的石头。
同组的十几名战士,也是以这样的心态,来迎接这项挑战的,可最后只有高峰和尼尔森成功地通过。也无怪乎他们会万分激动地相拥了。
高峰紧紧地握住尼尔森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将永远是朋友!”
“不对!”尼尔森也激动不已,“我们将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只有经过严峻的考验,友情才会变得特别珍贵,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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