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276年7月4日下午4点08分。
地点:地球,英吉利邦联,新伦敦,维多利亚宫顶层。
下午的太阳略为柔和,光线透过天蓝色的玻璃,斜射到顶层球体内,留下一片淡蓝的光泽。
高峰慢慢地一点点走近茱儿的身边,而坐在另一角的尼尔森则还在自顾自地谈吐。
尼尔森确实无需担心什么,他已是WFRO的最强人形机械--锡人,在他的眼前,任凭高峰再大本事,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你会下象棋么?”尼尔森突然说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
“当然会。”高峰淡淡地回答,然后静待对方的解释。
“在象棋里,开盘时双方都势均力敌,都各自备有兵、士、象、军、马、炮和主帅,这样战起来,才有激烈撕杀的可能。你听过有人可以光凭五只卒,就可与对方的军马炮对抗的情形吗?”
高峰摇摇头,他很疑惑尼尔森究竟想要说什么。
只听他接着道:“但我却在月球的调查过程中,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个‘复美教’原本是个微不足道的帮派,人数虽多,但没有武装,缺少资源。就好象他们只有棋盘上的五只卒,不可能面对强大的WFRO一样。他们若要领导独立,则势必会被轻易镇压下去,永难翻身。
然而我很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势力在过去几年内迅速地膨胀,拿到手的武装越来越先进。他们的隐蔽停机库里的战机又多又新,而且附带的武器和装备都很完善。他们哪里来这么多经费去购买这些昂贵的战备,又是如何瞒天过海,将其偷运入月球,并隐藏起来呢?”
“继续说。”高峰开始有点明白他这番话的用意了。
“我还知道,最近他们还重金聘请了几个最高级的雇佣兵,来执行他们的独立大计。其中一个是你,对不对?”
“没错。”
“多少点?”
“六千。”
“钱从哪里来?”
“我没想过。”
“嘿嘿!”这锡人干笑两声,“我想不到你会这么粗心。”
“这是雇主的事,与我无关。”
“啧啧,但你不会奇怪吗?他们怎么会出得起这高价来找你执行任务?”
“我又何必去想它?”
“你比以前冷漠许多了。这也难怪,谁遇上象你经历过的伤痛,都会对这尔虞我诈的世间充满厌倦的,你没有自杀,意志已算很坚强的了。”
“废话少说!”高峰忍下一股怒火,直视尼尔森。
“你我这么久没见面了,连多说两句都不行?别忘了,若不是我在这里苦等你一个小时,你可能连茱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高峰不语。
“好,回到刚才所说的。‘复美教’能在这短短的几年里迅速崛起,由一个宗教式的帮派转变为一个比雇佣兵俱乐部还要严密和富有的组织,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暗中相助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高峰依然沉默,不过他已猜到了这人是谁,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看样子你也知道了。没错,他就是老菲烈,那个曾经当了十年WFRO总司令的月球军警总长。只有他,才能调动庞大的资源,将大量利益暗中相送;也只有他,才可让各种最新式的武器源源不绝地偷偷运往月球储存;当然只有他,才会通晓月球的军警情形,制订出最有效的办法来实现独立。
一局棋里,如果一方光有五只卒还能赢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下棋的根本只是一个人。整个局面都由他来掌控,自然可以为所欲为。而就你来说,你是菲烈手中的一只马,原本是WFRO所有,他硬生生将你吃掉,然后再放到复美教这一方来,为史帝文控制,于是局面就开始对他们有利了。你以前在月球执行的五个任务,实际上都是替复美教清除障碍,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高峰有点错愕,他望向女王宝座上的茱儿,见她低下头,竟似是默认了,才确定尼尔森说的是事实。
“怪不得!”他在想,“我一直都不明白史帝文是如何知道那‘SD-3’型飞船的停放地点,原来很简单,是菲烈告诉他的。也怪不得史帝文能找到WFRO最新的‘活性变身甲’给我,甚至他们还能拥有处于试验阶段的“SF-85”型战机。看来老菲烈在这场独立运动中,确实给予了史帝文他们极大的帮助。可是,他已位居高位,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尼尔森好象看穿了他的心思,解答道:“你可知道,在十几年前,这个菲烈在第二次‘末日大战’里,曾起到了扭转胜负的关键作用。他的第二枚‘金鹰勋章’就是那时得到的。
由于赫赫的战功,他很快就当上了WFRO的总司令,那时他真是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所不能。
但是在事后长期的调查里,WFRO却渐渐发现那场战争原本可以避免,皆因一些人在其中无风起浪,制造事端,导致了原美国和WFRO的矛盾日益尖锐。最后更由于一艘美国核潜艇误射出几十枚洲际核弹,引发了那场历史上伤亡最惨重的大战。
虽然调查到最后,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故意引爆那场战争。不过WFRO的高层开始怀疑是菲烈搞的鬼,因此在他刚当满十年总司令后,就派他去月球当个军警总长,相当于连降几级。可能从那时起,他就憋着一股气吧!
象他那样善于谋略的人,如果处心积虑想要报复的话,后果真的很可怕。我想,或许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和‘伊偶’星座的生物接触,并尽力培养‘复美教’的势力,作为今日和WFRO对抗的筹码。
我猜测,当时他还对WFRO还抱着一点希望,因此就一手炮制出你高峰在‘奥姆加’陨石区的事件,想籍此来重新进入WFRO的军事核心,可惜他虽然立了大功,却仍然不能得到升迁,只是又获得一枚‘金鹰勋章’而已,那根本就不是他所期望的东西。我想,经过那一件事后,他对WFRO是彻底绝望了吧?
于是,他后来就任用那个自以为是的草包威廉,将他一手提拨为警察总局局长。在他的操纵下,威廉对月球日益猖獗的犯罪走私活动不闻不问,敷衍了事,让‘复美教’从中得到很大的好处。同时他又将月球的经济搞垮。皆因月球越贫困,那么原美洲人独立的呼声就越高涨,‘复美教’的信徒就越多了。
更有趣的,是他特别保留了每年7月4日在自由广场大聚会的传统,好象早就决定要在今天,让‘复美教’的领袖举行独立宣示那样。论到深谋远虑,我也不得不佩服他。
我刚刚还收到消息,说月球军方司令格利尔因为威廉而受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军权暂由威廉接替。看来这也是菲烈的一着妙棋,我看伤害格利尔的人必定也是由菲烈派出来的,目的就是除去格利尔这障碍,让威廉进一步手握军警大权,以他那无知无能又刚愎自用的性格,一旦得势,必然会给WFRO惹来很大麻烦。
我最担心的,是他会指挥军队镇压民众。若果真如此,那么原美洲人和WFRO之间的仇恨,不知要到几代人之后才能够消除。
但有一点我始终都不明白,就是老菲烈这样做,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是纯粹要报复WFRO呢,还是要当上‘新美国’的第一任总统?又或者他想借着镇压原美洲人,重新建立自己的威望?只是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没办法知道……”
尼尔森还在长篇大论地畅谈。高峰趁着他不在意,眼珠朝茱儿望了几下,又对一处盯了几眼。
茱儿的头虽低着侧向一边,但一直在偷偷看高峰,见他向自己打眼色,就望向那边。
只见他所暗示的地方是这天蓝色球体的玻璃幕墙,那里只看到一片微澜起伏的海洋,并无其它。
高峰是要自己往那逃。茱儿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她不知道他待会要做什么,如何来对付尼尔森这个高级锡人,又怎样去逃离这险境。
她知道,任何人要在尼尔森的手下逃走,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地侃侃而谈了。
但她相信高峰,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到时我行动要快,不能成为他的累赘,若被那尼尔森抓住,就立刻自尽,好让高峰能单独逃离这虎口。她默默地为自己加油,同时又用关怀的眼神凝望高峰,似乎在说:“你要小心,我不能没有你!”
高峰眼珠上下一动,似乎在代替点头。他对自己暗暗承诺,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让茱儿逃出生天。
他们两人此时已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虽然无声,但都能感受到彼此肯为对方牺牲一切的决心。
真挚的爱情,只有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下,才能显示出其伟大。
*
时间:地球时间当日下午5点30分。
地点:地球与月球的中线。
早在距离三万公里外,双方阵营的领袖:山穆和史帝文,就展开过一场谈判。
山穆提出可以将“因布利安”月海的部分作为原美洲人的自治地,里面的所有政府人员全部由原美洲人担当,但不得擅自独立,不得拥有自己的武装。
史帝文则一口拒绝,认为如果不能拥有自己的军队,那就无法保障他们的权益。而且成立“新美国”是所有原美洲人的梦想,光建立一个“自治地”并不能满足要求。他们热爱和平,但如果要继续在WFRO的强权统治下过活,他们宁愿选择战争。
山穆很生气,说WFRO根本就不是什么“强权统治”,而是为了全地球的利益而联合起来的组织,他们过去对原美洲人就算有不对,现在通过这次运动,也使他们开始正视月球的问题。不然也不会提出成立自治地的构想。若可以和平解决的话,何必要大动干戈,死伤无数?
史帝文回道,首先使用武力的是WFRO,大举出军要对付月球的也是WFRO。看看自由广场的血腥镇压就知道,如果没有军队的保护,原美洲人将会受到多大的欺凌。自古以来凡是要不受别国压迫,都得牺牲大批人的鲜血,去争取独立。所谓“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没有为国一战而捐躯的决心,他们今天也不用去搞什么独立了。
……
双方你来我往争辩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都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反而好象是火上浇油,让彼此更加仇视。
最后,山穆抛下一句:“那好,既然你们还是那么冥固不灵,把我们的好意都当狼心狗肺的话,我们也仁至义尽,不得不将你们这些叛徒全数剿清!”
史帝文压抑着怒气回敬:“本来你们就是凶残成性,偏要加上重‘仁义’的外壳,骗得了谁?要开战的话,我们随时奉陪。复美教里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
谈判在更大的误解和仇恨当中结束。双方紧张地准备布阵。
太空战场不同于陆地之处,在于它的空域实在太辽阔了。要象陆地一样围歼敌方,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双方一般都是进行消耗战,看谁的飞船多,火力强。
然而在局部空域来说,只要合理安排阵形,策略运用得当,运用火力集中对付敌人,也可以达到逐个击破的效果。
因此历史上的太空大战,通常都是双方以一个个独立的飞船集团分别作战,但又互相支援的方式来打的。
山穆所派遣的军队,也是以这个形式,一艘太空母舰里放出四五百架战机,其中一百多架负责守护母舰以及这个舰队的其它飞船,其余则执行偷袭、截击等任务,但一般都不会飞离母舰很远。
他依照的是标准的教科书式作战计划,将上百个舰队组成一个大三叉戟型阵列,每个舰队的几百架战机战甲都按自己编队排成一个个梯形或三角形,彼此都保留了发射的空间,以利于集体同时火力发射。
而史帝文那方的杂牌军则仍保持大三角椎型的形状,只是两旁的绿色椭圆体(那是“伊偶”生物军团)开始散开,形成镜子般的平面圆形,并且还慢慢后退。看来它们好象只想负责后方支援发射,不想亲身冲上战场撕杀。
山穆看见对方这形势,不禁嗤之以鼻:“真是一群乌合之众,连阵形都不会排,三角椎型只利于突击,不利于防守。这点都不知道,又怎么配和我们交手?”
这时有人在通讯器中向他建议:“山穆老兄,倒不如派我率领一只舰队,绕去他们后路,袭击他们后方吧?”
山穆一听,十分高兴:“你这老不死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他们弱点,和我很有同感呢!好,这个艰险的任务就交给你,去准备突击!”他知道要突破对方的空防,偷袭他们的后方,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就让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菲烈去做吧,反正他要带罪立功,不给他点有挑战性的任务,也不大妥当。
于是,菲烈所率领的舰队,离开了整个大型编队,从另一方绕过去。
史帝文的下属很快就看到这情况,询问:“教主,看来他们想要两面夹攻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史帝文微微一笑:“不用太在意它,派出一个五百艘的战机团去对付这支分队就可。记住,堵住他们的去路就好了,不用和他们进行混战。”
“这计划能行吗?万一被他们突破空防,我们的后方就全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数。”史帝文的笑容更是自得。
他知道那其实是老菲烈的舰队。菲烈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来辅助他独立,使尽了权力来让他的各项计划都顺利过关,又怎么会一手破坏他的独立大事呢?到时候,敌人惊讶地发现菲烈临阵倒戈,被袭击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的时候,不知道会有何感想呢?
他几乎想放声大笑,但又忍住,集中精力去面对眼前的战况。
双方接近到五千公里左右时,山穆终于命令发射远程导弹了。
试想想,假若有一万多架战机,上千艘大型战船,同时发射出三十万枚导弹来的话,那情景将是多么的壮观!
只见到黑暗的天宇中,突然多出了许多明亮的繁星,繁星带着火光飞逝而去,在天空留下数不尽的烟柱。
宇宙的真空,很快就将烟柱吸尽,众多驾驶员仍能看到,前方一片白雾茫茫,成了导弹尾烟的海洋。
在高科技的太空作战里,很多时候首战就是决战,第一轮导弹攻击的结果,往往决定了战争的胜负。
山穆满意地看着这情景,又瞧瞧立体太空地图的结果,几乎要笑起来心中嘲弄地想:“那些愚蠢的美洲人,竟然敢加速冲过来,想早死也不用这样啊!”
他开口问:“对方发射导弹没有?”
答案是:“还没有。”
山穆不禁觉得奇怪:“这些家伙要么是超级笨蛋,要么是……”他心里有点不安,就下令:“保持高度警戒,随时作战。”
另一方,史帝文带领的庞大舰队笔直地向呼啸而来的导弹群冲去,前方的教徒眼见得导弹在雷达里越来越近,犹如一大群致命的杀人蜂狂扑过来,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等等。”史帝文通过脑波通讯命令手下,无线电波早已受到敌人电子对抗船强大的干扰,远一点的舰队都收不清楚,但脑波通讯则畅通无阻。
导弹群还有五十公里。信徒们都看见一大团白烟,在远方出现。
“等等。”
只有三十公里。烟团扩展得很快,一小半天空都被它遮盖住了。
“再等等。”
只有十公里了。前方的信徒只看见自己似乎已完全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烟柱群所包围,一枚枚泛着银色冷光的导弹也能约略看到,虽然只是一个个芝麻般的小点,但却有一大片,它们后面喷出的火光,染得烟雾都反射出淡红的光泽。
“准备……开动!”史帝文用尽自己的脑力,向全体手下命令。他的话,立刻由信徒们一传百,百传千,两秒内传遍了上万艘各式战船。
顷刻间,所有战船都将舰上的敌我识别器打开,向众多的导弹发出“我是盟友”的信息。
导弹本来都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以免重复击中同一艘飞船,浪费弹药,但现在它们突然发现,锁定的目标,竟然全部变为己方的飞船,里面的芯片只好按程序自动做出“规避”的决定。一时间,原本直射的导弹都变得上下飞舞,在太空中描绘出一幅错综复杂的网状图来。
众多的飞船同时开火,密集的激光束和速射光流炮编织出一张细密的光网,向那三十万枚导弹罩下去。
在那一刻,数不尽的导弹四处横飞,不少相互碰撞,自相毁灭,也有许多被飞船打下来,复美教仅有七十多架处于前方的战机被乱窜的导弹击中,代价可以说微乎其微。
而在两边后方的“伊偶星座”的生物则遭了殃,几万发导弹很快就重新锁定了它们,转而向它们涌去。它们的飞船立刻发射出大量的绿色光球来对抗,但仍被多如牛毛的飞弹穿过光球的防御,扑向它们的战船。
眨眼间,爆炸和闪亮连绵不断,象夜空的烟火般璀灿。两旁的“伊偶”飞船立刻损失泰半,连刚才和史帝文谈判的主舰都遍体鳞伤。他们见势不对,狠骂几句“地球人就是阴毒”,马上就离开战场,向漆黑的太空仓忙逃去。
“真没种!”史帝文用嘲笑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又大喊一声:“第一轮,发射!”用脑波将此命令传给舰队的指挥,很快传遍了整个军队。
五万枚导弹,穿过白色烟幕,吐着殷红的火光,往WFRO的战舰阵地风驰电掣而去。
山穆本来还好整以暇地观看战场形势,猛然在作战图上,见得对方突然全数由红色转为绿色,然后导弹几乎尽数打空的情形,不禁大吃一惊。
敌我识别器是军队的秘中之秘。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受到极严密的监控,其中的运算芯片,更只有两三个军营厂家可以生产。它里面还安装了完善的自摧毁线路,即使是熟悉其内部的工程师,也无法将它安全地打开。而且识别密码每半小时就会更改一次,即使对方有通天的本事,仿制出识别器,没有密码的配合,也形同废铁一件。
那些原美洲人是怎么仿造出敌我识别器,又怎么会知道其最新密码的?山穆知道必定是内奸所为,但他无暇去猜想这究竟是谁,只知道整个大舰队的生死存亡只在一息间。
他对着通讯器大声叫:“快派反导弹飞船。”又叫道:“全体转换敌我识别密码,并关闭所有导弹的敌我识别器,快!”
他已不敢再轻视敌人了。
三百多部特制飞船,集体飞上前方。它们的背部都有一个大箱子,放着几千个最新式的诱导器。
雷达里,五万枚导弹形成的前锋如钱塘潮般迅速涌来,把半个屏幕都遮盖住。
前方,反导弹飞船繁忙地在太空中布下一批又一批的诱导器,象一群蜘蛛在缔结一张大网。不,是三张大网,一重重地覆盖在前方,以防有任何导弹漏过。
诱导器纷纷张开它的铝制薄膜,等导弹一接近,就会主动地冲上去,同时发出强光和高热,让导弹失去目标,从而与诱导器同归于尽。
战船的雷达因为大量诱导器的存在而受到干扰,但仍能看到,数目众多的导弹逐渐地接近,屏幕上已大部分是血红。
仅用了一分多钟,过十万个诱导器就均匀地铺设完毕,真是高科技下才能实现的神速。
山穆下令道:“导弹抗击完后,第五第六舰队所有战机和战甲上前详作突击,将敌方速度快的战机都引出来,其余的舰队按原来计划,分两路向他们冲击,明白没有?”
“YES,SIR!”
“还有多久导弹到达?”
“报告,还有三秒,两秒,一秒,到达!”
很奇怪地,前方并没有引起他们预料中的万弹齐爆的壮观场景,只有第一重网的三万个诱导器发出的强光,将那一带都照得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耀眼。
但明亮的强光仅维持了一小段时间,就看到那五万枚导弹将诱导器推开,将它们组成的三重大网轻易地撕破,将其射得千创万孔,就是没有一枚会爆炸。
眼看它们突破防守,就要大量地冲上来,三千多架WFRO战机和战甲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用密集的光流炮将它们一一打下,但是仍然没有任何爆炸响起。十几架战机还被这些哑弹击中,虽没有当场爆炸,但也受损严重,无法作战了。
“糟糕!那是空包弹!”山穆大惊失色,“真正的导弹群在后面!”
他原本以为已经没有轻敌,但最后还是轻敌了。看来对方的战术非常了得,一点都不象是第一次上阵的新手。
果然,他见到紧随着的,是又一浪的导弹狂潮,这次总共有十万枚之多。时间已不够他再度布防了,山穆只好大声命令:“战机群后退,将剩下的长程飞弹都射出去,把那些导弹都截住!”
用导弹来拦截导弹,其实是太空战争的下策,盖因导弹的速度太快,机动性又高,通常要两三枚导弹才能将一枚拦截住,这对于防守方来说是很吃亏的。
但现在为了保命,山穆也不得不这样做。
于是,山穆这方的飞船,将剩下的二十万枚长程导弹大部分都发射出来。有上百部战机因为后退得慢,被关掉了敌我识别装置的导弹瞄上,当场被射得机毁人亡。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听得令人发毛。
……
从侧面看去,菲烈见到双方的导弹群象两只超巨型的白色猛兽,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密集的爆炸将浓密的白色烟雾照得如白昼般明亮,强烈闪动的火光足足维持了三分钟之久。
这是一场比智又比力的大战,如果不是菲烈亲自教授了史帝文一些太空战争的策略和战术,相信第一个回合他就会被WFRO杀得片甲不留。菲烈暗中抿嘴一笑,明师自然会出高徒。这场大战,若没有他的策划,将会失色很多。
他旁边的一位军官不耐烦地问道:“菲烈将军,其它部队都打起来了,你怎么还不去进攻敌人?难道你想保存实力吗?”
菲烈“嘿嘿”地两声冷笑:“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打仗可不是光靠股拼劲就能赢的,对方现在已对我们做好防备,贸然进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的,你也应该明白这道理吧?”
这军官拿起光流枪指着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反正如果你不去打仗的话,就有权把你给杀死。”
菲烈还是脸笑肉不笑的样子:“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如果你杀了我的话,谁还会指挥这舰队呢?难道就凭你吗?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下手罢了。不到那个时候,我是不会动手的。”
另一个军官也不耐烦了,对他喝道:“你刚才还说要偷袭他们,可现在怎么变成坐山观虎斗了?要是你再不动手,我就开枪了!”
菲烈看着激烈交战的太空战场,缓缓道:“要杀我?你们还嫩着呢!”
与此同时,“啾,啾”的枪声响起,倒下的却是那两位军官。
……
太空中,菲烈的舰队悄悄地移到史帝文的后方,但一直被对方五百艘各式战机拦住,彼此隔了五百公里的距离,形成相互对峙的情形。
而另一方,山穆率领的舰队与史帝文带领的杂牌军,已经在做激烈的短兵相接。双方总共三万多架战机及战甲,和三千多艘各式飞船,在辽阔的太空中,开始了自二次“末战”以来规模最庞大的太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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