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业务会,开的很民主,让属下几个部门都充分发言。王然特别要求宽松、放开、简要、务实。部门负责人开始很奇怪,王然向来是一言堂,见不得别人发言长了,否则就说:“好,好。搞简单一点!说球那多干啥?”就把别人的话尖子短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显得好开明,好民主!
这是王然走的下层路线,先把自己管的几个人心搞顺,让他们为自己竟争总经理抬抬轿子,帮帮腔。也给他们暗示暗示:“只要我王然登了位,让他们也经理、科长的干干。”对下属也多戴高帽,多遮丑,不能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给球人家吼一顿,现在办事都是笼哄到过,太认真了是要得罪人的!到时就没有人投你一票,你这不是个大大的傻瓜?
王然既然让大家放开讲,大家就积极发言,汇报最近业务工作的经验教训。对取得的成绩,锦上添花,经验也是幺二三。
有人又发言说:“特别是按照王总的要求,抢抓市场机遇,这次从海尔厂进货500万元销售一空,净增50万元。”这不,成绩又算王然的了。
王总听了直点头,插话说:“扯巴蛋!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有个科长眉头一低,咕噜一句:“只说过五关暂六将,不说走麦城,前天货被骗走15万元也打麻虎眼遮过去了,吹牛!”
发言人好像意识到什么,马上口气一转,说:“教训吗?我们也很深刻,最近在广东被骗子骗走15万元,合同上应是50万元,在汇报时只先划走资金30万元,发现被骗,又追回15万元,应该说避免损失35万元, 这一教训值得我们今后工作吸取。”
“这那是在总结教训,错误变为成绩了,甩个圈把王总套上了。”不知是谁又叽咕了一句。
王然看还有人在长篇大论,马屁也好,牢骚也好,听腻了,耽误正事。于是又急踩刹车:“几个同志讲了很好的经验,也总结了不足,现在还请柯之深同志介绍一下他们部门的经验。”
柯之深如坠雾里,心想,王总今天特别开恩,过去一直就懒得理我,认为我是黄总的人,经常给我穿小鞋,说知识分子是“相公的鸡巴,文吊吊的”,就是打击柯之深的。对柯之深有了成绩只是一句带过,有了问题,就在大会小会讲,搞的人头都抬不起来。不知他今天卖的啥药。不管他咋想,我还是得自我肯定主流,问题作为支流这个老格式说,没错。
他说:“好吧,我把工作汇报一下。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各位女士……,上个月我们部取得了很大成绩…… 与上年同期相比,增加30%,与本市同行业比占第一位,我们最主要的经验是在公司黄总和王总领导下,指导有方,掌握国家政策动向,按照市场需求,特别是扩大内需政策出台,我们及时组织回一批适销商品,加上广告宣传效应,没几天时间就实现了前半年的销售任务,取得了可喜的成绩,盈利50万多元。哈哈……与兄弟单位相比,我们贡献不大,与我们自己比也增加了不少,这也是了不起的成绩。教训主要是市场变化大,我们还有些不太适应……跟不上,今后要努力学习,再创佳绩,完了,谢谢。”他作了简明扼要的发言。
“完了?讲的好哇!要放开讲吗!”王总吸着烟,眯着眼睛,微笑着说。
柯之深看到王总今天如春风拂面,面如三月桃花,阴天变晴,舒畅爽意,自己也舒心地说:“完了,没有什么经验,请其他同志讲。”王然又点点头。
搁到往日,柯之深这一堆废话,听的早让他噎住嗓子,早就短他的话尖子了,还要讥讽两句,让柯之深下不了台。可今天一反常态,不但耐心听完,还微笑着告不时点头,他接着讲下去。在公司内部也确实没有这样对待过他,要不是就短一句:“搞简单一点,下边还有同志发言!”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王然从高背沙发椅上欠欠身,将手指里的烟在烟缸里弹了弹,把小笔记本翻开,上面已写了1,2,3条,身子坐直,“咳”了一下,才来了个总结发言:“今天,大家讲的都很好,说明大家成绩突出,有进步。特别是柯之深同志的发言,扯巴蛋!颇有深度,有说服力,有百分比、数据,不象我们有些同志,讲话空对空,说不到点子上去。大家应该多交流,取长补短,共同前进。下一步,我们工作主要是与公司领导保持一致,按照年初确定的大盘子不动摇,方向、目标、具体措施……我们要深入到工作的每一步我准备与各部门一起具体督促检查,请与公司人秘科联系,做好宣传工作,树立企业形象,努力实现今年全年目标!听大家发言,大家表示都有信心,这很好!我相信今年一定能实现目标。”
最后又征求了大家意见,都说没事就散会了。
柯之深刚要离开会议室时,王总突然叫他:“柯之深,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柯之深跟到王然来到他办公室,问道:“王总,找我有事?”心想是不是为了业务上的事。
“来,我们把工作再具体研究一下。”王然坐下说道:“下一步的工作是不是……”站起来给柯之深倒茶。柯之深接过来往自己茶杯倒水,也给王然倒了一杯。
王总说:“你真是扯巴蛋?你没有茶叶,来,我这有高山县银毫给你泡一杯。”
柯之深解释说:“王总,我神经衰弱,一喝茶好失眠,所以我不喝茶。”
“你身材不错,有1.8米的个子,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发胖,咋保养的?”王然今天仔细端量柯之深,好像发现了兵马俑似的。
柯之深被看的不好意思,忙解释:“没有1米8,只有1米75,主要是瘦了,别人说我是瘦猴,我也能吃、能喝、能睡,就是不长肉。”
王然说:“你们知识分子就是好熬夜,长不胖。我们是饱吃憨睡,得了肥胖症,天天在吃降血压的药,得脂肪肝,心脏病,糖尿病什么的。”
王然接着说道:“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本钱,身体也是本钱,今后的担子还是靠你来挑,现在班子年龄老化,知识跟不上,年轻有文化的人没得,现在要大胆培养接班人,有的同志怕这怕那,就是怕年轻人起来了把他们压下去了。这多么耽误公司的事业!?也耽误年轻人的前途!我就不赞成那种倚老卖老,占到茅坑不拉屎的人!你现在各种素质都很好,在基层锻炼多年,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公司的哪项工作你都拿得下来!没问题,好好干。不要扯巴蛋!”
柯之深点了点头,心想,王然在鼓励自己,黄昆前几天还讲过, 王然这个人,盖的紧,后来柯之深听到这些不以为然。反正他们领导之间你说过去他说过来。这次公司班子要调整,都在找柯之深做工作,到底哪个人行哪个人不行,还是要看上边意见,他也不能决定。都做他工作,倒叫柯之深着了难。
王总站起来踱了踱步子,身子背了过去又慢慢转过来说道:“不管别人怎么挡道,我只推荐你柯之深当的接班人!”说罢,两眼紧紧的盯着柯之深,他干脆把柯之深拉成自己的人。
柯之深说:“组织上信任我,我会尽自己的努力,王总你放心,我会好好干,不给组织丢脸!但是我是学经济学的,不懂领导这一行,对当领导我没有多大兴趣。”
王然笑了说:“这是知识分子的特点,都是这样说,干起来比没文化的还是能干多了。”
隔了一会,王然说要到岗丘市检查,看看岐凤公司的一个分公司。柯之深说:“听从王总安排。”就这样定下了丘岗市之行。
第二天,XX8888号奥迪牌小汽车奔驰在国家公路上。这是国道的一部分, 已四次扩道后,路面显得非常宽敞,王然、柯之深和秘书袁方一行四人,汽车按80码的速度前进着。
“天气还好啊!”王然望着窗外说。
“是啊!前一段时间经常下雨,出门不方便,晴了几天后,心情也好些。”柯之深接到话说。
王然说:“做生意也讲天时、地利、人和,按现在说叫能力加机遇。如果有才能,没得地方用你,照样是个一般的才……”他的意思,年轻人要想飞黄腾达,升官发财,还得靠他王然提拔,推荐。
柯之深说:“搞工作没有组织上提拔,个人能力再大也不行,搞啥只有依靠组织,当然要靠老领导们的培养、选拔。”
“哈!哈、!‘扯巴蛋’!这是官场的话,叫知人善任,伯乐相马,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嗯……”他的意思让柯之深当成他个人培养的,柯之深偏偏上不了他的道。
柯之深说了一些官话,王然心里不是很舒服,但他要把这个榆木疙瘩解开。
王然语重心长的讲:“现在当干部,听起来难,机会来了,连个小学文化程度都能当官;机会不来,你就是坐拥书城、满腹经纶也不行。机会来了,你抓不住也不行,还在那前瞻后顾,婆婆妈妈的,沿都不沾!有的人读书很多,不能灵活应用,束之高阁,不还是浪费?扯巴蛋!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时事造英雄,道理就在这里。知识是自己的,关键是运用,搞起工作来就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柯之深不理解王然今天为什么光谈干部问题,原想虚心听老同志们谈工作经验,但王然今天讲的就不是大道理,好像现在当官就是礼品,可以私赠的,感到有些别扭,心里是这样想,嘴里还是附和着。 说道:“你们老同志工作经验就是丰富,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
沿路的景致,实际上没有多大变化,人的心情好了,看什么都美,公路上落一只鸽子,吉祥;桃林、果园的树枝、果实,富饶;树叶的摇曳,多彩多姿;路边走一位年轻的姑娘,这个地方水土好,出美女。等等。都能引发一阵感慨。
特别是人到中老年,特喜欢回忆童年、少年时代。不是谈如何自己英雄自传,抢险,助人救灾。而是喜谈儿时偷桃摸瓜,做些令大人讨厌的事,坦白得简直可以。还把小孩之间玩小鸡鸡都讲出来,那种童心,无邪的笑,成功之后满足的心情,溢于言表。是不是所有成功的人,都是喜欢炫耀自己儿时的坏无邪呢?
说着说着,车到了岗丘市,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岐凤总公司白莱分公司一大帮人在门口恭候。有人小声说道:“扯巴蛋经理来了!”
裤裆文化在官场上盛行,就是把农村土的掉渣的话天天挂在嘴上。什么是‘扯巴蛋’?老鸡巴标!憨♀……扯巴蛋就是指扯男人的生殖器吗!是胡球搞,乱弹琴的意思。“老鸡巴标!”就是不说谎的意思。据说有个别乡长开两个小时会,一下来能说一百多个臭句章子(歇后语)。别人提醒他说的太粗鲁了,他说这是与群众接近。农民真的就只有正低的素质?反正现在干部讲土话、脏话泛滥成灾,当然念文件时除外。
官场上呷妓的故事很多,把非常文雅的诗词,隽永妙语也拿来嫖妓。如:嫖男与妓女讲价钱时,妓女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五百元钱贵不贵?”
嫖男说:“天下何处无芳草,一百元钱你搞不搞?”
最后是一百五十元成交。
还有什么“天天做新郎,夜夜伴新娘”。
“坐的是现代,喝的是蓝带,看的是黄带,抱的是下一代。”
这些够有‘水准’了吧?这简直是“文明”的流氓!是在亵渎文明。一旦邪恶的下流文化占据主流社会的时候,那这个社会就危在旦夕了!
王然惊诧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我说不打招呼,不兴师动众,免得影响大家工作,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是不是柯之深经理告诉的?”
秘书黑白通说:“王总下去,我们能不安排好吗?”
王然说:“扯巴蛋!今后可不准自作主张,我这个人喜欢轻车简从,兴师动众多不好?”
据说现在当干部都时兴这样,不该搞的事虽然还是在搞,领导把官话说到,就是搞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与领导也无关。一旦上边追察下来,也好有人顶着。这不,小黑顶着了。吃、住、行,领导们真的一点就不知道?是知道的。他们的托词是:“下不为例吗!”
王然说道:“扯巴蛋!下不为例啊!”
白莱公司经理刘顺把王然、柯之深迎进接待厅。烟、茶、水果、热水毛巾一应俱全。还专门请来了几位宾馆服务员,标准化的服务。
王然听到、用到、还在批评到。说:“随便一点,何必兴师动众的?热情的让我下次不敢来了?”
白莱公司经理刘顺说:“王总嫌我们这里服务不好?”
王然说:“我在这里搞特殊化吗?生活太好了,怕乐不思蜀吗!”说着大家就笑起来。
刘顺说:“王总真是幽默,这里条件差,还请领导谅解。”
黑秘书说:“可莫说条件差,这是山区一个笑话。”
刘顺说:“什么笑话讲来也让我们乐乐?”
黑秘书便说:“市里一位领导到山里检查工作,一个女的搞接待,吃了晚饭,闲着无聊,与那位领导在柴草堆旁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女的起来后搂着裤子说,‘我们山区没有电视看,也没有别的乐趣,这里条件差,对不住领导’。”
说罢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把个刘顺笑的直流眼泪,几位小姐开始听的还认真,一说是搞那事,不敢大笑,只是捂着嘴笑,本来这些小姐们也比较大放,头扭了一下后就算了。
小姐的媚眼滴溜溜的把王然、柯之深瞅到。
现在的热情接待都变味了,好像只有漂亮女人陪到,才算热情,这不又像是原始人性的回归吗?反正官场、商场、公共活动场所,都必然用漂亮女性来点缀。
王然也大笑起来,说:“扯巴蛋!黑秘书这个大学生适应的也真快,一肚子坏水也出来了。”
黑秘书说:“这不还是走乡随俗,跟着老领导们学的吗?你们老领导们谈起“烧火佬”来,‘烧火佬文化’也是让年轻人是望尘莫及呀!”他笑了起来。
以后说起“条件差”时就意味着是?“性招待”的意思。有时还把这个地区是“条件差”,那个地区是“老干部”,那个地区是“扯巴蛋”,“领导先搞”等等。戏谑当地人。开这样的玩笑有时故意贬损一个地方的人,听说开玩笑还有开发恼了的。弄到会上,说这个扯巴蛋的人不能用,条件差不能用!官场无德呀!
白莱公司业务不错,上边有人,给的政策也优惠,这几年,其他公司都面临困境,效益不是太好,唯有白莱公司一枝独秀。主要是经营烟叶,为烟厂服务。因为政府有投资,先与农民签订合同,交订金,别的企业无法竞争,连专卖行业都请白莱公司冲头阵,算加了一道保险,一旦形势不好,就是烟叶形势不好了时,找个垫头刀的。
可这两年,啥都不好卖,听人说除了毒品、卖淫,就是烟好卖。白莱公司天时地利赶上了,也钻进了烟草这个行业,成千上万亩的烟叶把白莱公司经济搞活了。
公司经理刘顺,人又精干,招儿清爽,两片嘴皮又薄,见人低头哈腰,张口闭口“你英明,拜托,拜托,承蒙关照”不绝于口。请当官的,管事的,反正有用的都请,都送,都联欢,上下搞的通通和和的。男的吃喝,按摩,洗桑拿,请小姐伴舞,有时请妓女春风一度,钱都由公司结帐;女的也请吃喝、按摩,搞的舒舒服服的,送个项链,买件花裙子,投其所好。只要一提刘顺经理,当地人就说“哇,会顺呀!”人挺聪明的,“会顺”是刘顺的绰号,看来人缘不错,口碑很好,现在人都讲“口碑”,维持的人多,恭维的人多,恭维话就多,名声也就好起来了。隐蔽的一面可藏好,夹着尾巴做人,一捅出来,唾沫就淹死你,信不信由你。
刘顺经理带路,王然、柯之深先在市内几家部门看了看,办公室也有人专门负责录像,王总经理到分公司视察,摆个姿态,就算大功告成。王然又会作秀,有意识在职工中谈笑,招招手,又马上到看烟叶地在那一片,秋季没有什么可看的,只好说研究研究规划,长远发展远景什么样的。看看果园,那山丘上的苹果已经红了脸皮,那坡上的枣子红下下的一树。 不用说,姿势摆好,手摸青叶,眼瞅着鲜果,眺望小水库水面,一副雍容不凡的架式,宛如伟人视察。
现在有些人,一个芝麻大的官,为人民服务的真谛没学到,渊博的知识没学到,艰苦朴素爱民惜民的精神没学到,外表模仿的倒是吓人的。有些人名誉上说自己是人民的勤务员,是公仆,但是骨子里把自己当成八扶巡按,七品知县,当官做老爷。
上级要求民主一点,一些芝麻大一点的官,就说老百姓素质太低,没文化、愚昧,不能放权,一放就乱。把老百姓当阿斗,把自己当诸葛亮,好像这些人就是人类精英一样,离了他们老百姓就不得活?见鬼!胡长清、成克杰往日不也是所谓的‘社会精英’、‘社会栋梁’吗?看看他们的丑陋事实,哪有老百姓纯朴与正义?说到底,这些少数人把权力当成了他们的私有财产,他们往往会为自己辩解的。
几个小时时间,该去的地方去了,该照的照片照了,也该休息一下了。边看边鼓励,乐得刘顺美滋滋的,说:“今天领导下基层真是抓的紧,风尘仆仆,检查的深入细致,把我考的可是满脸是汗,今天晚上给领导洗尘。”这分明是在向领导邀功,王然一听就明白。
王然说:“真是搞的不错,我回去后建议在全公司开展向白莱公司学习的活动。今天晚上的活动就不必了,现在各级要求都很严,要从俭,不要奢侈,随便吃点,我们休息休息就行了。”
“没什么,我们岗丘市条件差,没有你们市区条件好,受点委屈吧!”刘顺说。
黑秘书说:“看,刚才还说不要讲‘条件差’,你又讲起来了。我们王总什么条件都能克服,你们随便安排吧!”
在一个圈子里,只要把一个词汇赋予它特定的含义,只要一说到这个词,哪怕这个词再有意义,也会被人为变为一种淫词秽语了,把这个词义糟蹋的面目皆非了。有文化的人比普通没文化的人坏水平更高,没有德性的官员在一个地方主政的时候,更是如此。
回到了白莱公司,安排在一晚上五百元有空调的房间。刘顺忙前忙后的张罗,打电话,用手机,BP机响个不停,门前办公室小姐们声如莺啼,娓娓动听。烧水的,拿毛巾的,拿肥皂的,提开水瓶的,直把王总、柯经理围个水泄不透。
一股股洗发水味与快挥发快完了的香水味,掺汗水味,掺和在一起,直朝王然鼻子里灌。说实在的他懒得闻,还是面带微笑,说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忙了,我自己来。”
王然开始与大家闲谈:“你们公司年轻人真多,好多年轻漂亮的姑娘,不错,不错。”
刘顺说:“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宝贵财富,做生意,搞关系这些小姑娘们可是发挥了大作用。”
一位漂亮小姐用甜脆的声音说:“是总公司领导支持,王总亲自来,不还是托您老人家的福,公司会更加兴旺。”
银铃般的声音,把王然那拼命自我约束的心,也挑拨的砰砰乱动。刘顺说道:“张金妹,今晚你陪王总喝一盅怎样?”
“没问题,只要王总高兴。”
王然欲言又止,但反应很快的讲:“不必,不必,你们工作都很辛苦,我又不喝酒,晚上我们还要议议工作,以后有机会,扯……”差点当到小姐们就把扯巴蛋说出来了。
刘顺想讨好,把嘴对到王然耳朵边,小声说道:“王总,不行了晚上给你安排一个没开包的小姐?……”
王然想,马上就要竟争总经理了,这一段千万要注意影响,要是在平时,怎样潇洒就行,也无所谓,现在不行。他马上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啥话?扯巴蛋!这哪还像个干部?!”
刘顺一脸的尴尬,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心里愤愤不平,他们当领导下基层的,来了就要漂亮的!……还要没开包的!……假的,假的,剥开一看还是假的!
只当是凑趣,说过了就算了,没有人放在心上,大家打了声招呼一溜烟散了。
吃罢晚饭,白莱公司经理安排洗桑拿,按摩、洗脚、洗头,被王然一一拒绝。柯之深转弯说:“走,到寝室打拖拉机,打七去。”连说带拉,匆匆离开“爱屋”饭店。
打七就打七。刘顺经理开玩笑的讲:“今天王总可要给我们发奖金了?”头一把王总输了,别人也不敢要,后来,连续赢了,几位经理也出手大放,伸手就是50元。王然一看,愣在那儿,说:“怎么?你们还带水?这可搞不得,这叫赌博。”
都打诨地说:“是小钱,不要钱不够刺激,连市里领导到这里都来呢!秘书、司机就更不晓得说!”
是的,来赌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假设休息时间,工作间息,如果不来赌,有些人简直就会变成疯子!他们的精神天天处于一种亢奋状态,要让他们得到一种安静,只有给他们注射超剂量的镇静剂。读书是对他们是没用的。谈论起事情来,他们是无所不知!天上的事知道一多半,地上的事全知。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来钱!要来你们玩,我看你们玩,这事不追究便罢,一追究就要受处分。今天《焦点访谈》还焦了一家伙。”便说便要推开扑克,搞的柯之深、刘顺两个经理没趣。
上侧所时刘顺个别问黑秘书:“王总咋这么过硬,从来不来赌?”
黑秘书说:“过硬?这回要调班子不敢来!过去一打牌就是一夜,一输就是几百上千的,有一晚上一输就是五千多块。来赌是他最大爱好。”
刘顺啊了一声说:“说王总人耿直,他也玩的精了!”
黑秘书笑了笑说:“不像黄总喜欢赌,还喜欢跳舞,还喜欢拈花惹草的,要是黄总今天来了,你可要给他安排一个漂亮一点的……”
刘顺看到他在‘点精’,知道他想出去找女人,小声说:“黑秘书,一会王总不玩了,我们到外边洗个头去,轻松轻松?”
黑秘书说:“来到你这,就听你主人家的安排了。”心里乐滋滋的。
一到牌桌上,刘顺经理脑子快,赶紧拐弯。说:“不来就算了,打拖拉机、升级、画老鳖,怎么样?”
王然想,既不来钱,不要扫大家兴,目的是教育他们一下,这几个可是黄老板的亲信,不能搞砸了关系。他们哄我玩,我也要逗他们玩。
就说:“好,好,我们来打拖拉机,柯之深,我们来打对家。”
柯之深高兴说:“我出错牌,怕王总批评。”
与当官的打牌,当官的仗着他有权力,玩的真理都在他手里,谁要与他打对家,有错无错就乱把你训一顿。打牌出对、出错,出快、出慢,他都权责备你。所以,在领导身边玩游戏必须是奴性十足,才能侍候。稍带一点自己的意志,糟了!到时就把你埋怨的狗血淋头。隔的不久,他又会笑眯眯地喊你来牌。
为什么说伴君如伴虎?就是因为再聪明的人,你不可能时时刻刻掌握领导者心里在想什么,去如何适应他,这是最难最难的了。有人戏称陪领导玩,你就是领导的‘精神调节器’,说的再丑一点就是‘玩具’。会玩的也有玩好了的,如宋朝的高俅陪皇帝玩球,不就玩出了个宰相。这叫付出的是奴性,得到的是二主性。对上是奴,对下是主,又叫主奴性,上边用他像个奴才,他也忍气吞声,对下他现买现卖,于是又淫施够了主威,飞扬跋扈,凌辱尽了他的奴才,赚回来还是有多的。
“批评啥?不就是玩吗?来!来!”王然摆出一副坦荡大度的样子。大家又重新开始了玩牌,一直玩到夜里12。,虽然不带钱,有几位打的瞌睡流,哈欠时嘴巴张多大,但又慢慢压下去,不敢舒畅的哈出声音来,用拇指和食指将眼角泪水轻揉,捏捏鼻梁去掉睡意,最后还是奉陪到底。王总一声令下,才洗澡休息,大家算解脱了。
这时刘顺和黑秘书一起到外边找妓女嫖去了,出门时黑秘书还提醒说:“搞个干净的。”
“放心!在岗丘市,哪个小姐漂亮,哪个干净,我知道。不行了钱出贵一点,让他们找个处女,怎么样?”
黑秘书说:“随便,干净一点就行,何必费那个钱?”
说说就到了,他们销魂了一夜。
王然躺床上与柯之深交谈起来。王然个子不高又胖,油润光滑,脸上因洗澡后红晕挥之不去,一双一般化的眼睛略有鼓泡,眨了几眨,活像个木偶。穿一件花三角衬裤头坐在床上。柯之深忙上前给王然倒了一杯水。洗澡后口稍有点渴,王总喝了水,让柯之深坐下。
王然坐在席梦思床上,点燃一支红塔山烟,用眼瞟了一下柯之深。看到柯之深在他面前比较拘束,他随便的让柯之深喝水,抽烟。看到电视晚间12点新闻还在播放某省级干部贪污腐败,卖官鬻爵, 特别是用人腐败……
王然就在这时接过话茬说:“现在干部使用上存在着卖官鬻爵、 任人唯亲的问题,按能力最好,可就是不按能力。组织上……几次对你柯之深……”
他把“组织上”几个字用低沉的声调吐出来:“组织上对你都是特别信任,有能力又有文凭,这几年的实绩大家都是看得到的。有些同志就是一叶障目,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看到该同志问题,而看不到该同志的成绩。这次公司班子调整,机会是有,只是有些少数同志的看法还需改变,要是让年轻干部接班,你最合适。”
柯之深知道王然在拉拢他,今天王然让他来是想做他的工作,说让他接班是假,要柯之深支持他是真。现在干部有能力的没人重用,无能力的反而得到重用。当公司总经理,现在几个领导各有所长,要说条件都差不多。这几天辛守笃找他,裘名之也在找他,意思很明白,就是支持他们当总经理。面对王然这样做工作,他不喜欢这样也没法,都是领导,哪个也得罪不起,不想参与进去。
公司的现状是,黄昆、裘名之、辛守笃几个副总经理,工会主席游山,调研员万水等组成。黄昆主持工作,裘名之管人事。“阴影”辛守笃管后勤兼管业务,王然管业务,工会主席游山、调研员万水两个人则是和事佬,顺扯顺,逢事会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树叶掉下来怕打脑门,悠然自乐。
有点希望的只有裘名之了。他目前处于有利地位,手中有人事权,一言九鼎,除了几个主要部门经理,由黄昆负责拿在手上外,其他副职,分公司经理,班组长、职工调整、进大学生、招工、安排子女,调整工资,都是归他说了算。他不拿出干部任免表,提出来在党委会上研究,就是你负责的干部也是紧压不动。你问他,他用笑笑而低沉的声调说:“还在调查,群众又有反映,还需落实,考验一段。”让你气不得的笑不得。好多人对他又恨又捧,王然认为柯之深是少壮派实力人物,不能让裘名之把人抓走了。
柯之深说:“我感到自己能力有限,太年轻了,现在还不能担当别的事,还是让我跟到老领导们后面好好干,好好学。”
王然一愣,慢慢的说道:“你的能力没问题,我会积极推荐有作为的年轻人,特别像你这样工作多年,有一定部门负责人的经验,当过一把手,肯定能胜任更高层次的工作。这次班子调整也议过多次,看来你的希望最大。但是有些具体工作,我不能直接操作,能不能真正到位,还要做工作。你这一段时间的工作不能出问题,稍有差错就有人在幕后做文章。机会还不少,有些事情主动找领导谈谈,我再给你凑把劲,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错过机会就晚了!”声音显得低沉有力,这在警告柯之深不要自命不凡,没有他王然竭力推荐,他柯之深要想再进步是不可能的。柯之深的想法却很淡然——无所谓。
柯之深说:“王总说的是对的。但是我的想法是要想得到领导和大家的肯定,关键还是要看政绩,光说空话不行。”
王然心想,柯之深这个人向来是自觉清高,今天要是一下子说服他也不容易,他是个明白人,点到为止,到岗丘市的目的基本达到了。说道:“小柯,你很诚实,不要忠于某个人,要忠于党,把工作搞好了,什么都好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休息吧,明天再看看,我们就回去。”
柯之深说:“王总是不是还要检查别的地方?”
“都看到了,后天是八月十五,节前职工生活还要我回去安排好,黄总说还要开个党委会。”王然在炫耀他的地位和权力。王然一晚上做梦就是甜的。
早上,王然背着手正在散步,听中央电台早间新闻,李登辉“两国论”台海关系升级,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内政外交,石油涨价,东南亚金融危机,富国穷国明争暗斗,国际风云变换,国内也有不安定因素,矛盾吗?到处都有。正在沉思,柯之深沿着鹅卵石径,绕过草坪花圃与正在散步的王总一同散步,互相打了招呼,便议论国内外的大事,细说岐凤公司的换班子的事。谈到得意之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刘顺说:“领导们好开心哪!”刘顺来到王然、柯之深身边,说:“王总吃饭吧”王然说:“好!走我们吃饭去。”
早上小米稀饭,油条,小菜是大头菜,炸花生米,王总今天很开心,胃口好,吃的很香,议论了当地风土人情、土特产,便结束了早餐。
乘车又看了几个样板点,先进门店,看望了职工,便与公司经理们告别,白莱公司经理们一直看到王总的小车消失在车流里才回去。
赶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中午12点钟了,柯之深告诉黑白通先把王总送回去。王总住在政府大院,房子虽然不错,还是靠老婆单位分的。但水费、电费基本不出。政府大院是权力中心,全市的心脏,动与不动,关系几百万人的命运,人们随着她心跳而跳,心停而停吗!?柯之深把公文包、手机,拿下来递给王总,袁方等司机把车后门打开,忙把一壶油、新茶叶两斤、绿豆二十斤,豇豆二十斤,提出来一大包。
王然说:“扯巴蛋!不能要这,拿回去!”
黑秘书赶忙凑到王总耳边:“王总,这每人一份,这是刘顺经理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了,门口这么多人,推让不好看,给我个台阶好不好?”
王然说“小黑,搞不得,我们前边走,后边就有人指脊梁骂娘,说是三光队来了!市场上又不缺这东西,何若呢?招闲!下不为例。”
嘴是这样说,王然心里还不明白, 现在下去检查工作哪个人不顺手带点东西?哪个不想带点东西回去?哪个吃饭给了钱了?都是我王然一个人?见鬼,当到他们说说,是官话!是空话!
王然先向家里走去,后面三四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累的汗流提到五楼上。黑秘书说:“啥时王总住到三楼,我们就少爬几步台阶了?”王然会心的笑了。
家里的妻子、儿女们都很高兴,期盼远方的男人们归来,他们像猎人一样,每次都满载而归,这趟也没有跑空。与过去不同的是,过去是真的打猎,打的是野猪、野兔,现的“猎人”打的是基层单位和老百姓的钱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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