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的领导对岐风公司的情况掌握的也比较清楚，贾仁义和钟庸都向市里领导汇报多次，一直定不下来。市领导与局领导对于人选问题有不同看法，贾仁义主张裘名之接班，年龄稍大一点，还是比较稳妥，有利于工作，群众也愿意。市里领导则没有表态，好像对裘名之有看法，就这样对搁置了一段时间。长期这样下去也不行，今天上午市里和局里分别接到群众几百名签名信，要求海选。市里领导对局的情况发展也不满意。“海选”这不是大民主吗？党的领导还要不要？这种倾向值得警惕。从现在干部看，主张最积极的是裘名之。上边认为，有些干部自认为有了群众基础就想忽视党的领导，把我们工作搞的很被动。放手“海选”，不是说完全不行，就是怕选错了人，造成政治影响不好，组织上的控制能力将削弱，老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样下去……真后怕呀！
　　市领导考虑,能不能从上边派一个得力干部下去？于是务色了几位，考察来考察去，结果是有理论的没实践经验，有实践经验的又缺乏文凭，说白话的多，真正能独挡一面的不多。怕把这么大的企业交给他又怕拿不下来，把一个好端端的企业推到死胡同去，到时再调整就晚了。下派、民选，市里领导搅尽了脑汁。贾仁义他们对这个事处理也缺乏主见，一条道走到黑，好像非裘名之莫属，这种情形非常危险。最近岐风公司的火烧的越来越大，其中裘名之的事都牵扯到正局长，主管的副局长，真是……就难脱干系了，事情可就麻烦了。市里犯了难。
　　组织调查也只是问问情况，匿名信可查可不查，但风声传开了，告状信像雪片飞来，反正每人都有，只是数量差别、内容不同而已，不外乎经济问题，贪污收贿的多少，还有嫖娼、扎情人，政治问题少多了，基本没得。
　　一时间把市收费局钟庸副局长搞的头皮发麻，看见里面材料真让人害怕，这里面反映的问题哪像个共产党干部行为？简直与资产阶级一样！这些人能用吗？但现在鼓励群众检举，其中有真有假、有轻有重之分，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是这样，我们党不就烂掉完了，民谣也好，传言也好，不足为凭，相信自己的干部队伍，不能被上访信件捆住了手脚。把好关，掌好舵，该用的人还要用。
　　钟庸副局长有了信心好像办法在手，急冲冲走进老贾办公室。
　　说道：“贾局长，我看岐风公司不能再拖了，我们还是按组织程序，搞个民意测验，先摸下底，回来后再研究，如何？”
　　贾仁义也在着急，钟庸坚决主张先搞民意测验，这有利于裘名之，他肯定得票多，下一步工作就好做。这样正中贾仁义下怀，他确实怕其他人选上了不好说话。连忙说：“好！先搞中层以上的干部测验，范围小，好掌握控制，分别给班子成员通个气，如果没有意见明天就去。对了，我还先给市里先通个气，稳妥些。”
　　钟庸副局长说：“可以。我来给大家通通气。”便分头工作去了。
　　星期二早晨，岐风公司中层以上干部老早到了会议室，等到市局领导。听说要搞民意测验经理，这可是件大事，不敢马虎。裘名之早已得到贾仁义的口气，已让办公室把不知道的，对他关系好的都请了来，并个别给身边的贴心的水科长打招呼：“多把能投我们票的人通知来。”
　　这些人都是裘名之认为有可能投自己票的人，裘名之也不断放些小风：“今后工作有你干的！”“某某同志不错，可以挑重担！”先封官许愿，帮助竞选今后就会重用，当然这些意思要说婉转一些，不能让人抓住辫子。
　　上午快９点钟，贾仁义局长、钟庸副局长、局里其他领导、科室负责人，一起来到会议室。黄昆与诸位领导握手，让座，贾仁义微微向大家致意，大家都点点头。陆续落座，办公室的同志则给诸位领导打开杯子盖，兑开水。
　　这时黄昆和贾仁义耳语了几句。黄昆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市领导钟庸副局长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只听下面稀疏响几了下掌声。钟庸副局长讲了几句客气话，又讲了一套大道理，从国际讲到国内，从民主讲到集中，从人治讲到法治，闭关自守到从改革开放讲，从保护国企到加入世贸组织，思想僵化与活力，默守陈规与机制革新，等等。其重要性都阐述到了，这都讲了几十年了，还要讲下去，落脚点就是，一个国家关键在一个人，一个家庭也如此，一个单位更不晓得说。
　　“因此今天着重解决领导班子七名成员除黄昆同志以外其他同志都可以提名。现有班子成员也可以提名，各位科长分公司经理也行，大家只要认为能给岐凤公司当好头羊就行。实行无记名投票，自己写，不要商量。当然这只是测评，不是海选，测试结果组织上掌握，大家都是干部，都要遵守纪律，不要乱说。”
　　钟庸副局长一番话后侧身问：“贾局长还有意见讲吗？”
　　贾仁义秃顶今天显得格外宽，点点头说：“可以，没啥说的，搞吧！”
　　很快，投票结束，结果也出来了，中层干部159人，裘名之47票，辛守笃39，王然43票，柯之深27票，2张弃权票，1张废票，因为只选经理，副职没搞。看来这次中层干部矛盾集中在经理身上，这也好，给市局当个参考。黄昆也不愿多讲，这是让自己下台的会议。贾仁义说把他安排好，让他放心，耐心等到。局长们也没在那吃饭，怕影响不好。
　　投票的结果还是有人透露出去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柯之深书生气十足的说：“这样民主测评有好处，对干部是一种考验，这是发挥民主监督作用，是民主参政议政的好形式。”有几个年轻人还在那热烈的讨论这一新生事物。
　　但是焦点在裘名之、辛守笃、王然三人身上，鹿死谁手关键的时刻到了。不服气的当然属辛守笃，其次王然。
　　辛守笃找到王然：“我是投了你一票。”
　　王然讲：“我也是投了你的票。”
　　两个人都在说谎话，他们两个都是你怕好死我了，我怕好死你了，少投他一张，他自己就会多一张票，骗子对骗子心理是平衡的。
　　辛守笃讲：“今天投票来的突然，后来听别人说，局的早透风出来了，从到会的干部看，裘名之的人来的最多，好些主持公道的人没有来，至少缺10-20个人。”
　　王然说：“说的也是，今天我也看到张三、李四没来，看来市局与裘名之串通好了，做了手脚，投票结果不能算！”
　　“局里肯定先给裘名之通气了，不然怎么只来裘名之关系好的人？”辛守笃说。
　　王然说：“这事也好搞，问问是谁通知的，通知那些人，一问就知道了！”
　　辛守笃说：“这个事得向上边反映，要在下边找一些骨干，摸摸底，吹吹风，看有啥反应。这个事要弄清他们的证据，只要找到他们证据就让裘名之搞不成！”
　　王然说：“可以。”
　　二人就离开了办公室，分头找人去了。
　　第二天，两封内容相同的检举信寄到市纪委，市主管局。一大早，岐凤公司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张大字报，多数人怕惹是非，小声议论着。裘名之天天上班早，看到人群在看大字报，心里就是一炸，莫不是……细看大标题，“民主测验是假的，裘名之做了手脚！”
　　下边是事实真相，什么人数没到齐，有不同意见的没来，听说有封官许愿的。三大罪状。落款是岐凤群众。裘名之上前一把抓下来，大声说：“这是文化大革命的流毒，宪法早已取缔，这是违法行为。接着安排人把家属院门口的大字报撕下来。走进办公室赶紧给市局领导打电话，汇报岐凤公司“大字报事件。”
　　钟庸副局长只好到岐凤公司来解释：“这次测评，不作依据，只作参考，让大家放心。”说了许多，才算把这件事压下去。
　　通过这次民主测评，王然对黄昆已经没有了信心，感到黄昆已是江河日下，没有了镇山虎的威风，没有了权威，像一只被抽了筋的狗！爬到那里不能动弹！所以王然也在想到以后的对策，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有岐凤公司投票的结果，贾仁义也及时向市里通了气，舒若兰小姐自然就少不了要做工作。舒若兰不放心，又专程到贾仁义那里，询问事情准确不准确，姐夫裘名之打电话告诉她，岐凤公司有人告状，虽然局里没查，但是心里不踏实。贾仁义对这事也是不摸底，到底是那些人搞的，有那些问题，市里还在盖子在。给舒若兰谈了谈情况，要舒小姐多在市里做工作。舒若兰得到贾仁义的口缝，将信将疑，这个老滑头！总不会骗我吧？转念一想，不会，关系已成这样，身子都拼出去了，还会变！
　　舒若兰又急忙忙的返回市里，找到关键人物运作。希望市里有个明确答复，但市里的态度也是“好！好！是！是！”没有答复。舒若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莫赔了身子事没办成，舒若兰暗自一笑，他贾仁义莫不想当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