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若兰这天匆匆来到裘名之家里,正好裘名之准备出门,一见到姨妹子的到来感到有些突然。舒如贞忙把舒若兰引进里屋,坐下后,裘名之就问职务的事怎么还没批下来?说现在工作难搞的很,名不正言不顺。
舒若兰打断他的话说:“事情可能有变,听内部消息说,黄昆、王然、辛守笃几个缠在一起,在背后捣鬼,听说找到了什么把柄,在到处捅,我得到这个信就来给你打个招呼,要你检点一点,搞不好要翻船。工作要好好搞,各级都在给你加劲,工作一垮,别人就正好找错,上边领导也不好说话。对了,我在农家小院的帐报了没有?”
裘名之说:“我也忘给你说了,早就报了,这你放心。开始黄昆不给报,后来他不知怎么想通了又给报了。”
舒若兰说:“余老板没找你?”
“找了,当时没报,开始黄昆是想卡我,后来余老板直接找黄昆。不知黄昆怎么突然发了善心,把条子拿来让我看,一看是你的,就签了,他直接把钱给了余老板了。”
舒若兰说:“那条子咋又到黄昆手里?”
裘名之说:“不知道,我想只要解决就行了。”
“啊!……”若兰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裘名之见到她脸上掠过一丝阴郁的神色,心里不也产生了一种阴影,感到这是一种不祥的兆头。
舒若兰等了一会说:“我一会再到贾局长那里,让他多多关照,顺便多了解一些情况。多好的一盘棋,莫让他们几个搅乱了。”舒若兰声音很小,语气很重。
说罢注视着裘名之,裘名之心中飘浮一阵阴云,但是很快镇静下来,说道:“还请小妹多关照,工作难度真大呀!”
舒若兰说:“你身边的那几个人都靠不住,得防到他们一些。要沉住气,要有男子汉的气概,只有战胜对手才是高手。这些失意小人,翻不起大浪,最多冒几个小泡泡,你把下边的人工作做好,多拉拢几个人,遇到危难时有个人帮帮忙。上边的事就有我来摆平好了,不用你操心。”
听了舒若兰的话,裘名之像满怀豪情的斗士,随时准备陷身疆场,眼睛里又充满了异样的光彩。
舒若兰起身告辞,出门拦了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一眨眼就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之中。
裘名之知道,女人是美好的,女人的心是甜蜜的,柔软的情意后面是欲望,她把战火熊熊点燃,她又站在男人背后观战,督战,然后用涓涓泪水来洗尽血痕,囊括所有的战利品,她们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情人,有的只是欲望,凡是贪权的、贪钱的,最后翻船的至理名言,一箍轮都推到老婆、女人身上去了,“女人是祸水”。是不是落入窠臼―—女人误国论?中国历史上最好下的结论就是女人误国。而男人都是善良的被骗,言下之意男的是受害者。这不要去争辩它。现在又说一个成功男人背后有一个坚强的女人,失败的男人背后站着的又是个么样的女人呢?
深秋时节已经是霜风似箭,凉嗖嗖的。舒若兰打了个冷颤,迅速钻进市长专用的小车里。一会,舒若兰来到了环山路,找到贾仁义局长,小车就回去了。
旧情人见面省去了许多礼节,细语如啼,眼神如刺,绵情若水,欲望如火。贾仁义已把情与权连在了一起,剪不断,理还乱。舒若兰的话是对的,一个权,一个钱,是坚决不能丢的,得用自己人。他对舒若兰的话奉若神明,真是红颜知己,比自己那个黄脸婆最能善解人意。听到黄脸婆的唠叨就烦,舒若兰说的话百听不厌,他点头就像啄木鸟。
贾仁义说:“放心,放心,这个事我会安排好的,我搞了几十年的工作,连这点事处理不好那还算本事。”
小舒说:“那我只有向您拜师了?”
“哪里!哪有你舒小姐能干,你可是市里有名的交际花!”
“给您当个高参没问题。”两个你迷过来他迷过去。老婆见他们说工作上的事早已知趣的到房间的去了,他们两个在客厅里就动手动脚的,站到背影的还抱到亲了一会,舒若兰怕他老婆出来,赶紧把贾仁义推了一下子他才松手。舒若兰离开收费局已经是深夜了,贾仁义亲自开车把舒若兰送到市政府大门外,一直看到她进到住宅楼他才离去。
街市上万家灯火,山上郁郁葱葱的山林显得黑黝黝的,除了山顶上有一点圣火外,真让人感到发悚。隗市长习惯在夜里办公,白天干公事,晚上干私事,用真劲啊!
“您好!隗市长,办事好认真!”舒若兰转弯来到了隗市长办公室。
隗市长坐在沙发上,微微起来了一下。说:“听到你脚步声就知道是百灵鸟来了!”舒若兰香风依依,眉目传情,浑身都在说话,此时无话胜有话。
舒若兰来隗市长面前,市长握住她的手,让她坐下。顿时两股暖流相互交融,心有灵犀一点通吗!舒若兰就身坐在市长旁边。
市长问道:“小舒有啥急事,非要今天晚上见?我刚才把会见日本客人的活动都推辞了,现在快11点了你才来,我想你一定会来的。”市长指了指纯净水开水器让舒若兰自己倒水,她说不喝。
终于,她开口撒娇的说:“找您当然是件难事,小事就不打搅你。”
舒若兰话还没说完,眼睛的眸子忽闪忽闪的,里边的话已滔滔不绝的讲出来了,头发像瀑布倾泻,眼睛静视的时候像清澈的山间小溪,绕石跳涧,飞舞的水珠晶莹剔透,眼睫毛像湖边的森林,幽静神秘,但是遮挡不住她对男人的想往与期盼。看到这些,你仿佛到了人间仙境,令你流连忘返。隗市长也不想离开。
隗市长问道:“百灵鸟你有啥事只管说,只要我能办的。”
舒若兰婉转的说:“对您来说是一件小事。”
说着又往市长身边挪了挪,右手把披肩的秀发往耳边理了一下,把膝盖上的超短裙往腿下拘了拘,两只眼甜甜的看着市长。
市长说:“你说呀!”
“市长知道岐凤公司调班子的事吧?”
“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公司在市里是个大公司,影响很大,与你有啥关系?”
“啊,是这样的,岐凤公司现在是我姐夫裘名之在负责。”
“裘名之是你姐夫?”
“是的,我姐夫原来是管人事的副总经理,他经过多次投票,职工测评,组织推荐,市里已经下文批准他接任总经理,最近听说有人告状,市里没让宣布,还想请您关心一下。”
隗市长说:“真确,这个事是我在直管,这下你算找对家了。听说裘名之不错,群众基础很好,但是下边反映问题说的也很严重,市里不得不慎重些。”
舒若兰说:“我姐夫是个有能力的人,现在的事是石头缝的山药——吃不成给你抠个稀巴烂。还请市长大人主持正义,不要听信谗言。”
隗市长说:“我们不是听信谗言,是为了慎重其见,如果没事还怕别人说?无非是晚一点吗?小舒,你有所不知,上边有上边的难处,下边一件事情可能不大,在上边可是中人口实,受人以柄。”舒若兰静静的听到市长说话。
“当然,这件事情拖不了几天,这事就请舒小姐放心,既然是你姐夫,我就知道咋处理了。”市长说罢,打了个哈欠,把腿晃了晃,衣裤扯了扯,腿一伸,两只锃亮的皮鞋泰然的并在一起。
舒若兰听到市长已经应允,心里感激犹如任何动物求生时的目光,市长也看到她对解决裘名之问题的迫切性。舒若兰含情脉脉,软绵绵地说道:“市长,希望您及时拉一把,他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想在岐凤公司献上余热,没有机会了,只有全靠您了。”
隗市长说:“下次可不能说献上余热,现在谁还用老家伙,干部四化讲了多年你还不懂?要用年轻人!我这五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就有人往下赶,好多领导都在改岁数,说他妈说的,出身年月搞错了,要求复查,一改,年龄就小了上十岁。你千万不要说年龄大了,一大就完了。”
舒若兰说:“哪怎么说呢?”
隗市长说:“给任何人说就说小十岁,说裘名之只有四十多岁!别人谁还去查你的户口去?”
舒若兰说:“怪不好意思的,再年轻十岁不就跟我的年龄差不多了?”
隗市长说:“小舒,你真是纯洁的可爱,要是都像你这样,那这个世界多美好?可惜,好多人都不这样想的,也不是这样作的。”
市长站起来,一脸认真的给舒若兰说:“这我知道了。你让我好好运作一下。”看到隗市长有送客的意思。
舒若兰知趣的站起来,伸出纤细的小手,与市长握手,一股香气直扑市长的心扉,说道:“那如何感谢您呢?”
市长两眼混浊,心跳加快,两只有力的胳膊把舒若兰抱在怀里,好美呀,她的年龄比市长的小女儿还小,舒若兰红润的脸仰望着市长,好高大,像一座大山,是一座权力的金山,有了他就意味着有了想要的一切。
舒若兰感到市长下边有一根棍子在顶撞着她的神秘地带,市长已经要像火山爆发,要去追寻那活与死的临界点。这时,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有人来敲门来了,里面门锁到,这些全然不顾,市长要把他自己的灵魂送到舒若兰的生命里边去。长长的皮沙发就像那大海,他们就像蛟龙上下翻滚缠绕在一起,就像大马哈鱼横尸河边。
海水恢复了平静,市长和舒若兰狂飞的灵魂又返回到地面,相默无语,各自整理了仪容,两人都分别走进了黑夜,因为是那个哲学家说的,黑夜是崇高的,难道说的是灵魂的飞翔吗?不!这是亵渎。是两种不同的欲望在进行交换,好像大街上卖鼠药的,一个高声叫卖,一个急需灭鼠,他们成交了。是一种天生的和谐,和谐就是中庸,在外人看来这也没有什么,他们在进行正常买卖,一次成功的买卖。舒若兰像鸟一样飞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舒若兰因此也种下了祸根,媚上了贾仁义又让隗市长搞了,隗市长认为贾仁义横刀夺爱,贪恋女色,爱到他的顶头上司隗市长的宝贝,这不是犯了一个大忌?迟早要遭隗市长重拳一击,这是后话。
对这件事情迟迟得不到处理,焦急的不只是黄昆、王然他们,贾仁义为这件事也感到焦急万分。他感到干了这多年的工作,还没见到这种情况,一般打个招呼,上边还是尊重自己的意见。因为上边也要靠下边做工作,强调下边安定团结,说到底是在围绕一把手的团结,只要有动摇的因素就要及时调整,保证一把手能顺利开展工作,哪怕一把手有一点缺点,也不允许其他人损害其权威,所以按照这思路,结果导致许多单位一把手,一言九鼎,只要上级不动,下级也无法。只要有人捅漏子,就让你认得马王爷三只眼。
所以现在就有人认识到,正面搞不赢,就在背后砸黑砖,也用四两拨千斤,把上级搞动,借用上级之手来达到自己目的,来升官发财,击败政治对手。告状,申冤,污陷,栽赃,种种手法,都用出来了,这就叫做“搞动领导工程”。“搞动领导”就意味着胜利,失去领导就意味着失败。为官之道要懂官经。胜者又是工程师,目前在背后“搞动领导”的“工程师”比比皆是。取得最后胜利的就只有看招了,心要狠,手要毒,无毒不丈夫。贾仁义胡思乱想,眼前一团乱麻,自己也算是疆场老手,咋斗不过小儿科?可能会有马失前蹄之虞吧?
让贾局长心里最不踏实的一件事是最近他和裘名之都接到相同的威胁电话,说要对他们下毒手,轻者放点血,重者要他们的命,让他们全家老少都要注意,到底为啥没说。
贾仁义本想报案,对方威胁说只要报了案,那就把事情弄大,叫他知道点厉害!所以他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现在工作是难搞,绑架暗杀,屡屡见于报端,为了权力,下级杀上级,副职雇人杀正职的事屡见不鲜。
反腐力度加大,有些罪恶深重的人,不免一死,所以他们认为反正一死,就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雇用杀手,干掉对手,杀人灭口。现在为了利益争夺,恼羞成怒,有时亲自动手,干脆来个满门追杀。这样,你对我出一个毒手,那我就对你拼命的报复,报复之心在现时社会似洪水愈演愈烈,有可能把人们原有的社会堤坝冲毁殆尽!
人生有欲,欲烈则毁,思想这个欲水也不能任其横流,现在的问题就是思想这个东西没有了约束,思想洪水在人们中滚滚肆虐,物屈于欲,欲穷于物。这怎么得了!要想改变这种状况可不是一日之功啊!
贾仁义苦思冥想,猛然从沙发上坐起,到卫生间把脸洗了一下,大背头梳理整齐,抹上发油,穿上花花公子牌西服,穿一双油光发亮的老人头皮鞋。系上金利来的红色碎花的领带,雪白的好来西衬衣格外引人注目,给小车司机敲了个BP机,给老婆打了个招呼,走下了楼来。院内职工都知道,贾仁义局长又要出去了,因为他是这个机关的核心,唯他是瞻吗?不过别人看到他今天特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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