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凤公司这一段工作基本走上正常,裘名之感到工作也顺手起来。突然若兰叫他到她那里去,裘名之高兴来到政府办公室不管科。
舒若兰说:“昨天我才见到贾仁义,他说你们岐凤又有人告状,让我告诉你,手续往来要搞干脆利索点,千万不要让你信不过的人拿住了你的把柄,现在搞工作不处理关系不行,出了事你还是自己担到。”
裘名之想了一会说:“最近就是给贾仁义局长报销了万把块钱,条子处理还是比较好的,这事只有我和会计出纳知道,这两个人是我上台后才选的,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若兰说:“还是要考察细一点,不然出问题就出在自己人手里。千万不能大意,到时后悔就晚了。”
裘名之说:“知道了。”裘名之还要上前与若兰亲热一下。
若兰说:“大白天的,办公室人来人往的,到时我到你们家去。”
另外把几千块的条子递给了裘名之,让他处理,裘名之装到兜里,隗市长来电话找她,裘名之坐上车走了。
裘名之一走,舒若兰看到他的背影笑到:“怪不得人们都希望自己人当权,占点便宜还是容易的多。”
且不说贾仁义在幕后如何操作,裘名之上任后劲头十足。对公司业务也亲自抓,他一方面调整中层干部,一方面要求各公司,要做几笔大业务。制定规章制度,这一套是少不了的步骤。
裘名之上台后雄心勃勃,定的目标宏伟,机器高速运转,他要在五年内实现振兴公司的计划,经济效益翻一番,每个职工都能住上单元楼,硬化院内路面,水通,电通,把热气也搞起来。
裘名之把柯之深找来征求意见,柯之深认为裘总能主动找他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可能还算开明,就把自己久藏心中的韬略都展示出来。
说到岐凤公司的当务之急时,柯之深把抢占市场作为当前的首要任务,现在国营公司,私营公司,外资企业,都在大举抢占市场,更要命的是加入世贸后,外企与国企就如同原子核对小米加步枪,国企真有灭顶之灾,国内企业简直不堪一击。所以岐凤公司当务之急就是要改变观念,要以人为本,要有新的经营理念。内部要加大奖惩力度,要迎头赶上,无形的手,凯恩思的政府投资带动需求,斯蒂格利茨,克鲁德曼,格林斯潘,边际效益等等。说了许许多多,从理论到方法,等等。
裘名之如听天书,过去他也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只知道管后勤,一会把裘名之说迷糊了。他只好不懂装懂,说道:“反正是要赚钱,不赚钱说一千到一万就不行。”这话说一千年也行,到底怎样去赚他就没门了。
柯之深又算是对牛弹琴,感到很是懊悔。对这些人做工作他不懂,平时只知道打扑克,天天都泡在酒场上,具体事又多,哪有时间学习?连一个新名词他都不知道出处,这样的人当家如何能行?脸上一副轻视表情。
裘名之也看到了,心想,怪不得别人都说他傲慢,听他在这胡扯!搞生意就是“买卖”二字,没文化的人都能干!说球那多干啥?让他讲一下他就不知道高低了,这人不能用,这是他的结论。裘名之就让他管个机关杂事,搞他的空头理论去。
王然和辛守笃虽然当时有一股热情劲,但是像早晨的露水珠,太阳一出来就晒干了。没干到两天,裘名之指挥上不懂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要钱时没钱,要车时没车,朝令夕改,下边搞的晕头转向,牢骚都冲到裘名之来。辛守笃和王然认为要是他们搞比裘名之强多了,尾巴也翘起来了。又开始摆起裘名之的“么”起来了。
裘名之看到也没法,只好亲自抓业务,来堵他们的嘴,让他们知道他裘名之的狠气!
维绕目标见行动,还是韩明业务熟,最快从省外贸企业抓到一批合同,营业额有一千多万,利润有一百多万。裘名之心里很高兴,这样下去,全年就有可能实现二千万元的利润。由于手续齐全,在银行的贷款很快解决,生意进展也比较顺利。
裘名之感到柯之深就是会讲空话,哪像这些干部敢做大生意!读球了几句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问题是王然现在拿到韩明吹,说韩明这笔业务是他组织的,吹风说他裘名之只会在后面玩人,做生意的本事没球得,当总经理是个瞎鸡巴,没用!
他听了后只是发急。他亲手提拔的梅丽,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实在让他没面子。他也问过几次,梅丽只是说在抓紧进行,到时再给他汇报。
一天正在着急时,裘名之见到梅丽来了,满面春风,知道有好消息,裘名之赶紧让座,倒水。
梅丽说:“裘总,我来给你汇报业务事,我们联系到一笔业务,金额有二千万,利润有五百万,看你做不做?”
裘名之说:“什么业务?又是个二千万,这大的手笔?!”
梅丽说:“是石油业务,他们负责把货送到,只是要先付一半的款。”
“需要多少钱?”按每吨2000元计,有一万吨,共需资金二千万。”
“这么说第一次付款就得一千万?”
“是这样的。”
“公司流动资金现在只有百十万元,还要维持正常运转,这么大一笔资金很难筹到,能不能先付五百万,卖出去一部分,钱抽回来再周转,不然压力太大。”
梅丽说:“这笔业务利润很高,机会难得,错过机会生意就不会再来了。”
裘名之想了一会说:“这个业务很大,还需要和班子人员一齐商量下。”
梅丽说:“裘总在哪学的婆婆妈妈的脾气?大事不还是靠您这老总决断,开会不还是走个过场?他们那些人,不都是些嘴歪眼斜的,“嗑乱条”的人多,你当了这么长的领导还不知道他们那一套。”
裘名之说:“你说的有些道理,形式还是要走一下,到时候大家好担担担子。”
梅丽‘扑哧’一笑:“裘总真是不懂官场行情?这个单位就是一把手说了算,出了问题,也是一把手担,福也是你享,罪也是你受,遇到问题,是屎是尿你都得兜到。别人?没门,针尖大的一点事就找不到人家身上去。”
裘名之说:“那好吧,你先去,我想想办法再说。”
临走,梅丽还催了一句:“对方要我们最近几天要带款到广东进货,晚了他们要把这笔业务交给石油公司做。”
这是个喜讯?也简直就是给裘名之出难题!首先他对这种业务不懂,再者偌大的资金无法筹措。裘名之回到家里也是干着急,一时想不到办法,把辛守笃叫来。辛守笃也说对这个业务不熟悉,吃不准。他建议还是开个班子会,再征求大家的意见,说不定其他同志还有好主意。
晚上班子成员都来了,裘名之把石油业务一说,大家都愣到那了,因为岐凤公司还没有做过这种业务。只是王然说:“石油业务要有经营资格,没有,是不能经营的。”
裘名之说:“现在市场放开了,经营也活多了,我估计主要是安全问题,其他的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然又问了一句:“对方是个什么单位?”
裘名之只顾问梅丽别的情况,忘记仔细问清楚。他说马上叫梅丽来参加会议。随手拿起手机就给梅丽打电话。
一会梅丽来了。裘名之问她:“对方是个单位?经营信用如何?领导们都在这里,你把情况介绍介绍。”
梅丽把王然辛守笃随便看了一眼,说道:“对方单位是在广东,名叫撒拉斯有限责任公司。据资料介绍,该公司主要经营石油产品,在全国成品油市场上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资金雄厚,货源充足,信用很好。我们这次揽到这笔业务是不容易的,是通过我们业务科赵珏,找到她在广州的表哥联系的。她表哥潘福来在广东外贸部门工作,因为有进出口业务的关系,撒拉斯公司的经理接触到她表哥潘福来,就这样他把业务介绍给了我们。”梅丽把大家看了一下,
接着说:“回来后,我们在全市成品油市场上进行了调查,认为这笔生意可以做。我们市当地现价,90号汽油是每吨4000元,在广东每吨只要3000元,每吨差价1000元,现在有一万吨汽油、柴油,如果我们少赚一点,一吨只赚个五百元,那我们可赚五百万元。后来,我们对市场进行了调查,光在广东、江苏、湖南、湖北、河南、河北、山西等地,石油就脱销,生意就做不完。只要货一回来,一些石油公司就全部要完,这批货根本压不到手里。石油公司对我们能进到这么便宜的成品油,羡慕的不得了,现在有好几个单位都在拼命挖我们的信息,想抢走这笔生意,只是我们始终没有泄露一点消息。”
班子成员都看到她说,没有人插嘴。她看到裘名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说到这里又歇了一下。
梅丽补充说道:“当然,运输,贮藏,安全等。我们都做了认真的分析,商量了几套方案,我们认为是可以做这笔生意,风险不大。当前我们公司面对激烈的市场竟争,要抓住这个机遇,想大的,干新的,墨守陈规,是会被市场所淘汰的。”她虽然年轻,大道理讲起来还是一套套的。
王然听她讲,心里在评价这笔生意的可行性,两只眼睛紧紧的把她盯到。说道:“这么大的一笔生意,我们公司还没有经营过,特别又是跨行业经营,资金数额巨大,一旦有个闪失,我们可经受不了了。我建议先到工商部门搞清楚经营资格问题,不然我们一个国营企业,做了半天生意被罚一下子,那才叫得不偿失。另外为了把情况搞准一些,你们可以先到广东去一趟,实地考察一下,以免上当受骗,现在好多大企业到了广东同样受骗,大笔资金收不回来,人也吃的不是亏,报上例子很多。”
柯之深跟到说:“像这样大的业务我们确实没有经历过,没有把握。这么好的一笔业务丢了也可惜,出了事也不得了。”两方面都让他说了,年轻人在关键的时候说话要得人心,两方面都不得罪。
辛守笃本不想发言,裘名之点他的将,让他表态。他眼睛蹙了一下王然,王然低着头,裘名之急切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出一点建议来。辛守笃说:“我看这笔生意,裘总看准了!梅丽看准了,做与不做关键还是看裘总的。”他来了个房子脊上的西瓜——两边滚,自己不沾边。
班子成员其他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个定论,梅丽看了裘名之一眼!裘名之知道她的意思是说,“咋样?他们都是些废话吧。”于是说道:“梅丽已经把情况介绍了,现在看我们怎样下决心,如果大家没有意见,这笔业务就定下搞!梅丽,你们要把该搞的手续搞全。”
柯之深不识相,生怕业务搞砸,最后还插话道:“最好到公证处公证一下,甚至到广东当地政府核实一下,看看到底规模有多大,油品质量怎样,具体工作都不能马虎。”
王然说要上卫生间,就出去了。
裘名之等了一会,看看王然没来,就说散会。他又把梅丽留下来,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问来问去还是那些,就商量如何搞资金,很晚了,怕影响不好,明天再说,才熄灯回去。
散会时,柯之深与王然、辛守笃一起走。柯之深怪王然在会上不发言,这样大笔业务必须要订好合同,对对方的资信要进行考察,不能马虎大意,这样大的业务做砸了怎么得了,岐凤公司可是经不起这一打击的。
王然说:“今天的事明摆到,大家发言也是个形式,老狐狸裘名之和梅丽已经商量好了,我看这个业务危险,梅丽是个年青人的,哪里做过这大的业务?看到别人做了大业务,她就乱抓,一抓就抓一手刺,不信,我说的话搁到那?!”
柯之深说:“我也有一点担心,看来裘总也是吃不准,只是他信任梅丽,想扶她一把,也给自己争回面子。这一段他看到韩明做了几笔生意,他就犯急了。”
王然说:“急了?就饥不择食,慌不择路,非吃大亏不可!”
柯之深说:“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坚持原则才对,要对公司的利益负责!”
王然笑道:“天要下雨,娘要改嫁,我有什么办法?阻止了?生意没做成,到时老狐狸裘名之上下散布说我王然从中捣乱,对公司造成多少多少损失?这个罪名我承担得了吗?栽了?上面追究起责任来,开会的时候我出去了,我就不在场,没表态?嗨,嗨,想找我的事,没门!也扯不到我身上来!”
柯之深说:“这样下去岐凤公司今后形势就危险了,现在不光有外患,还有内乱,岐凤不垮台还等到何时?”
王然说:“那你说怎么办?光唱高调!”
辛守笃说:“年轻人想干事业是好事,但不是按你的愿望办。”
柯之深说:“辛总刚才还说了些好想法,意思要搞准。”
王然一听就是一笑,说道:“小柯你真是年轻了,你听不出辛总是明送他下水,自己也不负责任,比起我直言来要更巧妙一些,这叫杀人不见血!”
柯之深把辛守笃瞄到,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的真谛。辛守笃忙为自己辩解说:“老王你不要把我想象的那坏,我确实是在为裘总出主意。”
王然轻蔑的说:“老辛,我们共事多年,何必骗人家小青年?你那些小把戏还能蒙过我?你知道这笔业务不行,偏要来个凑死鬼上吊,凑到裘名之跳到火坑里去。”
辛守笃见他把事点破,也揭穿王然说:“老王,莫笑我是凑死鬼上吊,你可是“金尿银尿”,关键的时候溜了,这不也是官场老法——尿躲法。看到裘名之做这笔业务危险,你是二把手不管事,反怨起我来了?”
王然说:“我这个人就是直,刚才不是照直给柯之深讲了,哪像你,自己做了还不认帐!”
辛守笃说:“好,好,大哥莫说二哥,老鸹笑猪黑,自己不觉得,站到猪身上比猪还黑些,都是黑家伙。”
说罢忍不住一笑,王然也跟到笑了,用手指把辛守笃捣捣,柯之深看到他们还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老……?
柯之深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想这可能是官场一绝吧!是国营企业的一种肿瘤,不治之症。
王然和辛守笃这时与柯之深的方法不同,但心愿是相同的,他们要让裘名之下台,就看这次他的冒险行为了!王然心想,等着瞧吧!到时有好戏看,不把他老狐狸裘名之摔的粉身碎骨才怪。这叫借刀杀人之计,王然得意的笑了。辛守笃心想这叫“送鬼见阎王”,做了一件“积德”的事!
柯之深年轻不知,其实王然心中还有一个王然,他不能给柯之深说,还有绝招。现在这是国企内的权力斗争的方法,他王然巴不得他老狐狸裘名之把公司搞砸,只有把经济搞砸了,才能击败对手,这是国企权力争夺的主要手段之一。你要想获得权力,个人方面有两招,一是经济,二是女人。运用得当,自己就可以飞黄腾达;也可让对手措手不及,霎时身败名裂。
现在女人不算问题了,那就只有经济问题,个人经济问题只要不遇大的变故是暴露不出来的。只有在关系到全公司的大局上出了问题,这时这个单位头头的权力基础才会动摇,上边才会动他。这一动,他的末日才会到来,这时新的强手才会取代他。
这就突出了一个核心问题,企业的当权者们,为了争夺权力,是要以企业的财产作为代价的,那怕损失成千万元甚至于过亿元,对他们来讲那只是他手中的一个筹码,他们不心疼,因为那些财产不是他们自己的。王然和辛守笃又准备打这个牌,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柯之深的心是怎样想的?并不一定按王然的逻辑思维方向发展。柯之深对他们最近几个领导者的思想也在向更深的程度考虑,对他们在背后这种权力角逐,由开始感到尊敬,到奇怪,到后来表示怀疑?这都是我的老领导,是我们的前辈,在他们饱经风霜的、富丽堂皇的人生成就背后,难道就是这些智慧在支撑吗?他是一个大学生,觉得读了一肚子的高深理论与现实生活是不吻合的。人们都生活在利益之争之中,为此演绎着万花筒般的精彩人生,这人生中它的主线是什么?如果排除物质利益这根主线那还有什么能成为他的主线呢?人类的良知?人类的恶知?它们搅和在一齐,又有什么样办法能区分这两种“知”呢?他确信会有一种办法,只不过需要过程,这个过程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他只有好好工作学习,要把工作搞好,不要参与到他们权力斗争的旋涡中去。
会上王然不讲也有他的道理,为提拔梅丽与裘名之发生了争吵。裘名之对梅丽原来并不感冒,黄昆当总经理时,梅丽她就像个小鸟依人,对领导百依百顺,黄昆把她从一个普通的营业员,一步一步提成部门科长。由于她会来事,黄昆又把她调到办公室,文字不行,业务也一般,只在领导者身边打个杂,公司来了客人,就让她去陪客,她酒量又好,嘴又会说,人长的又漂亮,口还没张,两个酒窝,红通通的。你还以为是美女图活了,好些业务由于她的到来愉快的成交。
黄昆也就把她当成了公关型人材,是无形财富予以重用。当然好多人认为她只是凭她的长相来取悦于人,是以色事人,色衰事败,终久不会有好下场的。黄昆认为这也是一种陈旧意思,人的资源有好多方面,智力资源、财力资源、人长的美也是资源,生的美是爹妈给的,智慧也是爹妈给的,只承认智力是资源,不承认美是资源是落后的文化思想意识,是不足取的。
前一段,梅丽她打听到黄昆要退,裘名之要上来,她就早下功夫,有事无事见到裘名之卖个媚眼。裘名之是个色鬼,早就对梅丽垂涎三尺。世界就是有点怪,越是有人爱的女的,越是有人来争,争到香吗!裘名之这次上台,本来有心把她调到身边来,调节一下心境,可是王然仍然控制业务部门。于是,裘名之就考虑先在业务部门充实自己的力量,这样才大胆把梅丽安排在一公司当经理。把黄昆、王然的人从最大分公司挤走了,只要一公司不出问题,全公司就比较稳定。
老狐狸裘名之第一次夺权成功,王然吃了个败仗,一直不服气,伺机反击,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一段一公司的业务没上来,裘名之耳边就听到风言风语的,说裘名之用人不当。所以,就促使裘名之下决心要把梅丽扶上马送一程,那怕铤而走险再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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