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开了几次会对公司目前状况进行了分析。当前岐凤成在的主要问题,一是如何盘活资金,加速周转,扩大销售额,扭转经济下滑的局面。二是要为裘名之擦屁股,把广东被诈骗的资金追尽量回来,把损失减少到最低,缓解陷入困境的经济局面。三是要迅速采取措施修补公司受到严重损坏的业务关系。当然,这不是一日之功,竭尽全力拉住这艘进水的破船。
王然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接到市公安局郭局长电话,要求岐凤公司配合公安局把赵珏家里情况报到局里去,另外还要求岐凤公司再准备五万元办案经费,最近杨剑雷涛要到广东一趟。王然没法只好让柯之深准备钱,没隔两天,杨剑就来拿钱到广东去了。
杨剑刚走,秦政、齐侠就来要钱,最低得两百万元。王然让柯之深摸一下底,柯之深把家底一说,帐上总共只有五千块钱,这样咋行?王然于是先到跑银行,跑了半天,只有一家银行是王然过去的老关系,说王然新上任,看到老面子,贷了二十万元,要求王然在一个月内必须把款还回来,王然也是拍着肚子表态,说到时坚决还上,不还上打屁股。他一个部门安排了十万元。让下边几家公司先做,两位经理苦笑一下,心想公司啥时穷到这般境地?搞的都快不流水了。
王然跑到收费局向贾仁义汇报,贾仁义对王然工作进行了表扬,说能贷到二十万就不错。王然请局里能不能帮到想办法再贷点款,贾仁义局长说现在是市场经济,政府不能搞行政干预,让王然自己想办法。
王然听他一口的官腔,心里就有气,知道他就不想帮忙,要是裘名之,那他可就卖劲了。什么政府不搞行政干预?只要经理还是你贾仁义任命,那就是最根本的干预,这个权他能丢吗?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是自己人干预,不让它垮,不顺眼的人就让它垮了再换人,说这个人不行。这一套作法是官场上惯用的伎俩!
王然到贾仁义那碰了一鼻子灰,到黄昆那里敞敞气,黄昆在家闲着无事,本来对贾局长一肚子意见,听王然一说,就出主意说:“现在公司困难,原因是广东石油诈骗案造成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让裘名之出来工作,莫让他坐在家里玩,玩了他还有意见,广东的事是他搞的,还是让他来收这个场。说不定还能给你收个百十万元回来。”
黄昆因为恨贾仁义,晓得裘名之是他们一路子的,哪泡屎臭,他单挑哪泡,专把贾仁义弄的心烦,他是想借到王然的手臭一下贾仁义。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王然不解的说:“他咋会收这个场?他现在是个死家伙,聋子耳朵是个摆设?”
黄昆笑到:“让他把广东省的钱要回来,你不就有钱用了?说不定还能要个几百万元回来。既是他要不回来,这个难事都推到他身上,你就不必去忙到对付。是死是活与你不沾油不沾盐。腾出手来抓经营,你的工作不就轻松了。”
王然:“说的也……”王然仍然有难色。
黄昆看到王然还有些犹豫,就知道他不知如何来做工作。他接着说:“看起来,主意虽然好,不采取方法,这个计划是不能实现。”王然点点头。
黄昆说:“这就要看你能不能礼贤下士,以诚攻心,方能说服裘名之,不然这步计划就要落空。”
黄昆说到这里两眼把王然看了一下,就打住了。留下来就让王然自己去思考。王然被黄昆的一席话非常佩服,老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黄昆见王然一走,自言自语说道:“让裘名之不得脱身,让贾仁义金蝉脱壳之计破产。”
王然回到家里把黄昆给出的主意一说,郁梦不冷不热的说:“老黄啥时害过我们的?你有时就是不长脑筋,喜欢听那个‘心毒’的,他就是心狠手毒,你不能识破他,他光害你。那像老黄……,不说了,还是按老黄说的办。”
王然对哪个人恨不到好长时间,爱不到好长时间。他听别人给他戴高帽说:“这个人对谁个都心实,没得坏心,就是脾气不好,人是个好人。”这些话王然特别能听得进去。
哪晓得王然真是个没有脑筋的人,人云亦云,轻易上勾,又当了黄昆的枪使。黄昆使唤了他还说他没心眼,脑子笨。王然一听说能要到几百万元回来,说到他心坎上,他多么需要钱来做生意啊!只好把老裘请出来,他要学刘备三顾茅庐,亲自把裘名之请出来。
王然把裘名之的工作安排了一下,给班子通了气,没想到惹得大家一致反对。秦政说:“让他休息算了,他已经把公司这些年赚的钱全赔进去了,他再捅几笔钱就把公司掏空了。”
齐侠说:“让他到广东要钱,开玩笑,天方夜谈,狗子咬尿泡,一场空。瞎费力气。”
王然还做了一些工作,他也学到讲了一些大道理:“对有错误的同志,不能一棍子打死。他过去就是因为分亲疏,顺者昌,逆者亡,结果孤立了自己。工作上没有人帮助,造成重大损失。所以要用他一技之长,都为公司出力,只有这样我们工作才有希望。”
几个经理也是一时气氛,不过说说而已,大事还是习惯让一把手拿主意。
买了几百元的礼品,王然和柯之深一起,亲自来到裘名之家里,头一趟裘名之、舒如贞看到王然来认为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懒得理他们。后来王然又来子几次,舒如贞才给他们忙到让座,倒水,上烟。
柯之深说:“王总说裘经理这一段为工作的事操心病了,他刚上任,还忙到在,一直抽不出空来看看,今天上海一个国际大公司老总要来谈业务,他都推辞了,专门来看你。”
裘名之说声谢了。王然说:“老裘,你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了?看面相好多了。”
裘名之说:“是老了,一点伤风感冒就把人整成这样,要是在年轻时,我还敢到河里游泳就没事。唉,真是不中用了!”
舒如贞说:“你们来了,老裘就高兴,你们在一起共事多年,还是老王这个人厚道,对老裘比较关心。老裘工作上有些不到的,你们就多谅解,大人大量吗!”说的王然也不好意思起来。
王然说道:“都是老家伙,工作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牙齿与舌头合哪好有时还咬一下子,何况是个活人呢?这事都不要往心里放。下次见到就不要提了。”
裘名之说:“也是,也是。”
王然又说些关心他的话,要多吃点好的,多户外活动,多打点针,打打太极拳,打打门球,等等。王然走时,裘名之,舒如贞千感谢万感谢,送出好远。回去了还与裘名之说:“你不当总经理就没有人到我们家来了,还是老王这个人有人情味。会来事。”
他们还以为是王然在留后路,殊不知是黄昆施展一个骗局,这叫引蛇出洞。让他王然脱不了身。
几次看望,令裘名之全家没得说的,当天裘名之精神就好了一半,晚上饭也吃的多些了,裘名之还哼起了小曲。舒如贞也高兴起来,家里好像又充满了活力。以后王然自己又来了两趟,派人来了两趟,裘名之慢慢减轻了对王然的忌恨,说话已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对王然也尊重些了。
王然在看到裘名之态度有所好转,就让柯之深到裘名之家里直接通知他参加会议,开始很别扭,几次会下来,大家又在一起说笑。这时王然又重新进行分工,让裘名之负责公司法律事务,经济纠纷,先从检查各个分公司合同开始,裘名之感到不直接负责业务也好,管一下软任务,还怪省心,于是,各科室有事直接向他汇报就行了。
王然召开了领导班子会议,柯之深、秦政、齐侠在会上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对如何摆脱困境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秦政、齐侠的意思是要想办法贷款,向分公司注入资金,让下边公司有钱做生意,企业才能生存,职工才能有饭吃,光说让下边向内挖潜,是一空话,手里无网看鱼跳。
柯之深和其他委员的意见是内部挖潜才是解决问题的吹糠见米的方法。分析认为:
一是现在到银行能贷到款,银行利率太高造成企业普遍给银行打工,连企业的家底也被掏空了,利息就像狮子大张口,把企业都快吞光了。现在国家对企业不会注入一分钱资金,企业没有流动资金来源,还承担职工转向市场要上交的养老金,社会保障金。还有好些无法说清的各种收费,金融市场没有放开,金融资源处于垄断地位,利息它说多少就是多少,国企处于被瓜分的状态,都在企业身上打主意,企业自己内部利益调整也在加剧,企业整体利益的下降。因此这时对外部侵吞企业利益的各种‘美丽陷阱’要防,不能饮鸩止渴。现在企业积弱成疾,很大程度上是企业自身没有资本金与背上沉重的银行债务分不开的。
二是现在到银行根本贷不到款,岐凤现在拖欠银行贷款达到三千万元,其中二千万是最近才贷的,一下子被骗了,这时银行是不会出以援手的。
王然当然知道其艰难程度。就是现在出手大方,领导出面,也是不会凑效的。
三是市场还要我们去开拓。由于东南亚经济危机,国内市场严峻,内忧外患,岐凤公司的业务严重委缩,这是当前的致命伤,没有市场就没有岐凤公司生存空间,形势是相当严峻的。
因此,当前对外要稳定关系,对内要走“减员增效,下岗分流”这条路,如果还是计划经济那样的体制下让企业来参激烈的市场竟争,背到祖宗三代去赛跑,肯定要输的。
王然觉得这两种意见说的都有道理,但听到说有些地方搞下岗分流,有利有弊,可又感到目前这头三脚难踢开,工作陷入了困境,进退两难。
辛守笃通过这一段观察,知道王然要动手搞事,从目前形势看,岐凤公司应该是以稳妥为上策,向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到一个单位便踌躇满志,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王然也不例外,他认为选准了目标,只要用一把劲就会垂手而得,确立他自己的功勋和威信。王然有一股冲劲,这样必然带来全公司内部更大的动荡,刺激矛盾激化,矛盾一激化,他王然有可能收不了场,这样刚好请君入瓮,他的节目也就会到此结束。认为这时正好推他一把,让他跳到水里算了。
辛守笃在会上发言说:“工作应该先从企业内部抓起,内部没整顿好,没有人会运用资金,不懂业务,不懂市场,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是白搭,有多少损失多少。现在到外面贷款是比较困难的,公司目前信用还不行,只有你的业务成功了,银行认为你能赚钱了,他们才敢贷给你,这时你再扩大业务,工作才会走上正规。安排好职工,大家齐心协力,全公司才有希望。现在千万不能走裘名之的老路,他在没有安排好内部的情况下就盲目出击,想一口吃个胖子。结果是被狼咬了。企业就是一支军队,军队士气是最重要的,再好的将军,没有士兵的英勇作战,要想打胜仗是也不可能的。所以我认为公司应该狠抓内部改革,对我们是有利的。管理——永远是企业的主要任务。”
辛守笃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让人口服心服,大家认为他真在为岐凤公司的命运操心,为王然总经理献计献策。现在有一种新的领导者技巧,就是用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达到损人的目的,这是现实生活中的一大发明。
王然看到大家都是坚持先改内部的意见,他也认为不能走裘名之的老路,要走他王然自己的路,最后他还是牙一咬,宣布:“扯巴蛋!就这样定了!在全公司搞竟争上岗,下岗分流,减员增效的办法!”
王然这次动作比较大,也比较细致,采取层层发动,大小会结合,内外结合,上下结合,让职工充分发表意见,应该说工作是有效的。全公司干部职工思想像开了锅,议论纷纷,职工中年轻人持赞成的多,有业务经验,有业务关系的,跟公司领导关系密切的,也都持无所谓态度的,等等。各种思想比较活跃。只是年龄偏大的、文化程度低的、没有业务经验的、外面没有路子的、平时待人处事不好的、得罪了领导和同事的、害怕饭碗被端掉了的,等等。不赞成这种作法。
自由这个东西一放出来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连锁效应,原来维持的平衡被打破了,过去不敢当面说,只在背后乱说的东西,一下子公开了,人们脸撕破了,关系也紧张起来,这是王然开始没想到的。现在公司分成了几派,家族,同乡,同学,老领导,老上级,酒肉的朋友,甚至狐朋狗友,都搅和进来了。人心思变又谈改色变,往日工作中特有的稳定感没有了。对今后工作的担心天天在职工思想中缭绕,职工感到茫然,彷徨,不知王然要把他们推向何处?从开始好奇到一股热情,到最后厌烦,反感。
人们由于共同的利益联合起来反对王然改革!
王然又是不碰南墙不回头的人。坚持推进,先从下边开始,不到一个月,岐凤公司一千多人就被选掉了两百五十人。下岗的占全体职工的25%左右。好家伙!王然这个改革震动很大,在全市都带了头。职工中有说好的也有说坏的,上面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因为这种改革是深层次,他把人们生存方式打破了,过去依靠国有企业从摇篮到坟墓,人们有一种惯性,不管过去速度是多慢,但是人们已经习惯了,他能适应。但现在王然改革是把人家的饭碗先端掉再说,今后怎么办?王然不管,交给市场,要按市场规律去办。王然把改革所迸发的空前积极性看的太乐观了,他没有把潜在的、全面存在的矛盾,估计不足。他得意的到局里向贾仁义局长报告。
王然到局里汇报,贾仁义只是听他讲,对岐凤公司的情况不表态,实际上是不反对也不支持。这无疑对王然在岐凤公司进行的改革是一次不小的打击。王然在会上还是大讲裁剪两百五十人的经济效益,光工资每人每月只按500元计算,一年下来就可以节省一百五十万元。如果在把差旅费,医疗费,生活补助费,算上就更多了,这还不算人员变精干了,人的积极性起来又促进创造的效益增加多少。
贾仁义可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考虑的是那么职工下岗了到时怎样安排?一二个人的工作量就难的不得了,那几百人减下来,工作量就可想而知。他也肯定了王然的动机,他认为王然搞啥事就有点毛手毛脚,这将会在全局范围内造成很大的冲击。收费局这一段就够热闹的了,令他贾仁义出尽了风头也吃尽了苦头,这个王然现在又给他添乱,心想他还不如黄昆,思想老是老一点,还是没叫他多操心,悔……唉!过去的事就算了,提他干吗?
王然为了把企业搞上去,应该说,心是好的。任何改革如果没有强大的政治力量作后盾,这项改革迟早要溜产的。因为改革确实要触犯一些人的利益,说实话,触犯的大部分是既得利益者。是在没有敌对面的情况下来进行的,这种改革,把为了让社会建立一个好机制,让大家都幸福,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去触动了自己人的利益,这种改革是在人民中间,这时不分好人坏人,只要对多数人有利,对长远有利的事就要改,不管是任何人都要为改革让路,包括天天主张改革的人,这种改革可能就必然改到改革者他自身的利益,所以说这种改革也是改革者在革自己的命是千真万确的。人们不禁要问:自己的公心能战胜自己的私心吗?这才是改革的关键所在!
由于每个人是改革者,又是被改革者,这你就必然面临腹背受敌,风险是很大的。改革一般预期都很好,成功必然伴随失败。人们往往对失败不愿用心去思考它,而只是一厢情愿的往好处想,改革者也为了得到社会各种力量的支持,把成功的概率夸大了。当失败来临时只好掩饰,造成了人们对改革的厌恶。王然现在又多了一个不利因素,就是收费局对他的改革持一种观望态度,成功了,是局的功劳,失败了,是他王然的过错,贾仁义早已为他准备好了鲜花和坟墓,所以他在上面讲就没有了底气。当然,他只有闷到头去干,结果只有听天由命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王然他把范围扩大到公司机关,公司现有一百五十人,裁员裁到六十人。这个手笔是够大的了。减少机关上的九十人,不亚于全公司那二百五十人,这可都是有特殊关系的,一枝动,百枝摇,连大树本身都晃动了。王然首先遇到的一个问题是下人的标准是什么?留人的标准是什么?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那一切都是空话。强推行了,只能说是服从,不能说是口服心不服。最后经过大家讨论定了好多条件,大家说还是按条件办。
具体落实到人的时候,大家都不发言了,这个是你的亲戚,那个是他的朋友,毛病有一点,问题不是很大,这个人一放宽条件,其他人也就跟着靠,减来减去,就是减了几个偷了公司东西的,贪污钱的,犯了法的。就是经常吵架的人也不敢动一下,惹恼了他就跟你拼命,刺头一个都不敢动。
王然在开会时看到大家说原则时——义正词严,慷慨激昂,说到具体人和事时——都装聋卖哑,溜边去了。王然过去也用这个办法对付过黄昆、裘名之,现在他同样吃这个苦果。上了这个贼船,只有硬着头皮干。现在处理事情,只有眼一闭,牙一咬,一刀劈下去,是死是活,是功是过,让后人评去!
王然搞了民主推荐职工下岗,是一个大手笔,现在又来了个民主推荐机关干部“一招鲜”。他要求让在机关的干部工作人员先填自愿,再在一百五十人中进行无记名投票,公开唱票,按票数点,票数最多的前六十名留任,其他全部下岗,或者充实第一线。下边承包已经搞了,机关人员就不在到下边去了,他们去了,又会打乱下边工作计划。
结果捅了个马蜂窝!
公司里有几个混混,平时工作不行也不钻研业务,好逸恶劳,在公司里强吃强要,个个都是提到猪头找庙门的家伙!好多领导惹不起他。这次王然内部改革,用投票的办法把这几个混混饭碗端了,让他们下岗。这回又多了公司班子的机关干部,恨王然把他们从机关上整下来,有人到上边告状,有人在下边点火,他们到几个混混哪里出主意,这些混混原来只是乱搞,蛮干,现在又有几个识墨断字的人来画龙点睛,上下呼应,这些混混们如鱼得水,胆子更大,专找王然挑衅。
这几个混便放出风来,要给王然放血。几个混混就跑到卜通那里说是王然害的裘名之,所以他才上的台。卜通早就跟王然家里有仇,见到王然一脸的肥肉心里就烦!骂王然是混帐东西!
郁过看到裘名之当了几天总经理就要被赶下台了,对王然的位子很是操心,郁过要先教训一下卜通他们。
王然说:“扯巴蛋!要搞,不要搞狠了。”
结果郁过上去就把一个混混打了个骨折,这一下事可弄大了,那一帮混混便在街上找来一帮流氓打手,个个带了一把手枪,五连发猎枪,要把郁过、王然全家杀光。
郁过听说后在社会上也约了几十个打手,带有微型冲锋枪,约到西山冲里决斗,要与几个混混拼个你死我活。一时剑拔弩张,一场黑社会之间的血腥戒斗就要发生。
郁过又请了一帮混混大吃大喝,吃罢了好去拼命,几顿饭下来也是几千块钱,让郁梦心疼的不得了。
郁梦又听到郁过要与黑社会的人拼个你死我活,马上将祸及王然全家,亲戚朋友。一下子跪到王然面前,求他为了全家人的性命,哪怕官不当就行,千万不要打起来了,叫郁过给人赔礼道歉,拿出钱来治病养伤都行!
王然看到这件事越打越大,真是闹出人命来,到时如何收场?他才让郁梦把叫郁过叫来,再好好商量一下。
郁过来了,王然说:“这个事搞不得,出了大事都下不了台,到时搞的双方都家破人亡,没有必要,劝郁过不要组织人,这个事因他引起,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人不为痴!痴人不让人!”
郁过还是听姐夫的,他把卜通找来要求和解。卜通这时仗到人多势众,根本不买郁过的帐。郁过只有置了一桌酒席请卜通到场,另外请了几个混混,商谈双方如何摆平此事,争吵半天最后才达成协议,由郁梦先出一万元给伤者治伤,如果没治好再加钱,一直把病治好为止。
郁过想一次了断,二万元包到底。卜通坚决不干,否者就要大打,准备要王然他们两家十几条人命。郁过无法,回来与王然商量,王然、郁梦为了息事宁人,只好答应,郁梦也不犹豫,出手就是一万元交给了郁过,钱一出把王然骂的狗血淋头,说他是个败家子,当官没搞到钱,还赔了钱,只差把夫人赔上了!
特别让郁梦和王然生气的是,混混们宰了他们还拿他们开涮。
这天晚上,她与王然在街上走,几个年轻人在谈笑话。正说道:“这几天有吃有喝的,王然管一场……”时,郁梦从哪经过,听到有人说王然,她把王然一拉,小声说:“听,有人在说你?”于是王然和她站住,听他们说啥子。
只听一个青年甲说:“我给你们谈个笑话。”说了又等了一会,另一个青年乙着急说道:“卖啥关子赶紧说!”
青年甲才慢谈起来:“现在当官的好玩的很,动不动就动起狠来了,你要把我杀了,我要把你杀了,我们这些没事游民,你请来,他请去,怪吃香的!我们凭什么?就是凭‘力’,叫我们杀哪个就杀哪个。这回可叫我们着了难!”
“吃这碗饭,就搞吗!难个球?”青年丙说。
“这回你不晓得,岐凤公司的老狐狸裘名之和扯巴蛋王然为了争权,斗的眼红要打,他们双方都请了我们,你们说咋办?”
“这……”乙、丙茫然。
“看,没辙了吧?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蹊跷!让我们吃这碗饭的人左右为难,不能吃了两家的饭去杀两家的人吧?也不能两家都顾及情面都不管吧?吃了人家的饭你不能说不讲信用,不然今后谁还会请我们,哪我们吃这碗饭的生意不就砸了?你说好笑不好笑?”说罢,几个人怪怪的笑起来。
郁梦和王然一听,心想现在真是到处是坑!不掉到这个坑里要掉到哪个井里,想到这些人心里就害怕。
几个人还在说:“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只能帮一边的忙,哪能脚踏两只船呢?下回遇到这事就不要接受两边的请了,就不着难了。”
“唉!这你就不懂了!来请的人都是朋友,请的时候又没说要打哪一个,我们这行也有个行规,就是不论哪一个,只要是朋友请了就要帮忙,不能当个水货,要仗义疏财,肯卖命,是我们的看家本领,丢了,就莫到江湖上混了。”
“哪你说咋办?”还有年轻人丙说:“这事还难到你们了?不好搞的很!两边请,两边去打,两边的饭照吃,两边的钱照收。两边的话不传。不就行了。他们谁认得你?说出来不怕你们笑,有一次别人请我去打一个人,把哪个人打的要死,最后我舅舅跑来找我说有人打了我舅老表,要我去出气。结果一看这个人就是我们那天打的那个人,天黑谁认得呢?”说罢几个人笑的前倾后仰的。其他两个年轻人说:“好,好。还是你得到真经,江湖上可以出道了。”
他们三个见到有人在听他们谈话,赶紧走开了,郁梦与王然气的直跌脚,缠上鬼了!
几十个下岗的机关人员,都有后台,市里这局那局的,反正是有职权的,晚上电话打到王然家里,闹的王然不得安宁,来者口气都大的很。果然,第二天就有几个职权部门来人要进行检查,现在就要查企业的帐,一查就有问题,动则罚款五万元、十万元的,安排个人,可以少罚,也可以免了。你王然算个帐,一个人在你公司,什么事都不干,十万元管这个人十年。看你哪里值得呢?还是安排个人算了,反正是得那些钱,这样关系也就维持了。其他部门的领导看出了跷气,也跟到找,要求王然把下岗的干部职工重新安排,这样王然就惨了,这叫走一步退了两步,不如不走。
王然现在欲进不行,欲罢不能,只有往深水处趟,趟到哪在哪。下岗的内部职工上边没有关系的,便来个单刀赴会,一屁股坐到王然家里说:“我没有饭吃,我就到你家里吃饭!”
来的老人、妇女,哭的像个泪人样,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病人,都要钱!孩子上学要钱,病了要钱,水费,电费要钱,下岗后那一点点钱咋能养家糊口?”
天天听到这些,王然头都要炸了。怎么解释?“前途远大?”“暂时困难?”“忍耐一下?”“挺一下就过去了?”“挺好长?”“哪你王然也来挺一挺?”“下岗是痛苦地,我知道。”“知道,还叫我们痛苦?”“说别人容易?”“你王然把我们的饭碗端了,叫我们去自谋生路?你们咋不自谋生路?我们那有本钱?那你王然咋不下岗?你王然的官就是老天爷给的?我们职工的饭碗就是小鬼给的?说端就端?”
有些脾气不好的恨不得把王然揍一顿。总之,职工说你王然既然不要我们了,就像是两口子离婚一样,到时啥事都说得出来,有些问题说的大大的,说的重重的,脸撕破了,别人哪个都不找,就找他王然,福也是你,祸也是你,好也是你坏也是你。把王然才上任时的雄心勃勃的计划目标,扫荡的干干净净!一头雄狮被驯化的变成了一只躺在大街上一只癞皮狗,它可怜惜惜的看着路人,无奈的耷拉着脑袋,眼睛暗淡无光。他的心疲倦了。因为他无法解决目前的困难,现实在那摆到,唱高调谁都会唱。
早晨煅练身体,王然见到黄昆只摆头,黄昆知道王然的动作,只是笑笑。见到柯之深、齐侠也来跑操,王然说:“小柯呀!内部挖潜,挖了个潘多拉盒出来了!我是魔鬼缠身了?把我的魂都勾跑了一半。”
柯之深说:“内部挖潜,你没有挖到泉眼,挖到一个蛇窟。不能说地下没有泉水。”
王然说:“看来是我挖错了?要是挖到一个忘泉水才好,没有了记忆,人才是最终解脱!”
齐侠说:“当时我就反对,非要先从内挖,没有资金做生意,天天到那挖,能挖出钱来?现在好了,钱没挖出来,公司人心挖乱了,做生意也没有往日积极了。”
黄昆听到他们的对话,想了一下说:“老王,我想现在退比进好。如果硬把这些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幅度的裁掉,是不是有点过急了点?”
齐侠说:“这时候退,那才叫别人看笑话呢?今后工作更加难搞!”
柯之深说:“现在退也好。不然到时更不好收场。乘现在还是在试验阶段,冷一段,看情况,这样可进可退。”
王然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黄昆说:“改革没错,从内部挖潜也没错,……”
王然说:“那你说错在那里呢?”
黄昆说:“现在叫不配套,你一个单位改,别个单位没改;你把大锅饭给端了,别人大锅饭还在吃;你把人给裁减了,别个单位还在给职工办好事,安排了大人,安排娃子,现在还在安排孙子。结果是你成了仇人,别人成了恩人,你这一碗水怎么能抗得住一条大江呢?所以你也好,他也好,不管是任何人,只要他走这步棋,结果可能是同样的命运,到时领导为了平息广大职工的怨气,可能也会让你这个乱改者承担责任,……”
王然看到黄昆,他们几个也都看到黄昆,在他们思想中浮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是那样的恐惧,都无言以对。
“今天早上谁管早餐呢?”黄昆怕越说王然心里越不舒服,搞的让大家难堪,说起了开心的事。
齐侠说:“我来管,到红楼吃小吃,品种多的很。”
这时王然才从烦恼中走出来。说:“你们年轻人就会算帐,管早饭积极,早餐一人花得两块钱?”
齐侠笑到:“好,你们都不走,今天中午我请客。”大家笑笑就散了。
王然这几天也不提裁人的事了,一个劲的抓销售,与各分公司经理们商量把现有库存盘活,这回柯之深说:“王然搞到点子上了。”
各分公司经理也在叫难,现在市场消费不足,物价快降到成本以下,原来一到中秋节,商业单位就进入旺季,可是今年就不行,旺季不旺,淡季更淡。可有人说是消费者成熟了,商品多了,真是诡辩!我们有些所谓的“学者”就是不讲真话!
原来涨价的生意好做,进的货不动,价钱就涨了。现在前面进货,后面价跌,击鼓传花,花落哪家就扎哪家的手。货就压到手里,巴手的很。
货不进一点不行,进了只卖出一小部分,大部分又都压死在仓库里。流动资金越来越少,天天看到销售额急剧下降,个个经理心里直冒火。盘活资金,谁不知道?好说不好做,广告上天天在讲:“跳楼价!大出血!有奖销售、十点利、平价市场、超级市场,等等。”急煞了商贩们。
有人说企业互相残杀,全民经商,造成了市场上商品过剩,没有人问问老百姓腰包的钱到那里去了?没有钱,那来的购买力?实际上是百姓腰包的钱少了,买东西的人少了。还有的说消费者“成熟”了,真好笑,真是“成熟”了?“成熟”的连新衣服都不喜欢穿了!听到这些歪嘴和尚乱嚼,就让人恶心!
机关裁员在大会上已经吹出去了,内部掌握的分数也泄漏出去了。分数线以内的人,庆幸侥幸过关,人格上也高了几分。分数线以外的人愁容满面,忧心忡忡,害怕下岗。分数低很了的人,感到无脸见人,人格上矮了几分,在家里哭哭啼啼。有几个红脸汉子,恼羞成怒,串通商量准备上访。这次上访的规模要大的多,机关上要下岗的与各分公司下岗的,有了共同利益,凑到一起把公司的问题搜集起来,准备了几十条,机关干部有心机,下面职工有勇气,上下一结合,将要掀起一股巨浪来。
这王然浑然不知,收费局又接到岐凤公司举报信,贾局长告诉钟庸副局长先放到那里。要是往日,他就会马上给王然打个招呼,关心关心。这次不!贾局长静观其变,他的计划就要实现!他心里见球不得这个“扯巴蛋王然”,岐凤公司的又一场风暴又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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