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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已经凌晨二点五十五了,“肯定要迟到了。”似乎这个念头刚钻进大脑就听到了老三“八点啦!八点啦!”的喊声。用力睁开了朦胧虚幻的眼睛抓住床头的手表一看:一点二十!?我们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时光倒流,不会吧?
  “都七点五十五啦!老二你睡蒙了吧?”晓燕小心翼翼地问我,刚从密不透风的床帘里钻出的她在对镜理妆。
  我这才意识到我把手表给拿倒了。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跳进衣服里拿了牙刷脸盆进了洗刷间又拿了书包提了饭盒挤过众位学兄学妹们的肩头买了三两油条气喘嘘嘘出现在教室里最后排座位上的时候,我才觉得我还没有小便,我看了一下表,刚好八点整。小女老师出现在讲台上了。
  女老师小小的样子,开始用好象被谁打了一拳忍住不哭出来的那种腔调十二万分不情愿地给我们上课。趁女老师背过身去往黑板上写字时我瞅准时机往嘴里塞油条,旁边,老四正在慢条丝理地把剥好的两个茶蛋往稀饭里放,然后一边注视着小女老师一边从容地把一勺混合了茶蛋的稀饭送进了嘴里。前面,张磊和他的女朋友叶芙吱吱喳喳,大概又在谈论主场客场点球罚球任意球射门头球橡胶球之类占居年轻人狂热大脑的东西了。
  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好战分子,和平的年代里没有了战争,他们就把年轻血液的狂热溶入到了足球对抗赛上,在射门的刹那体验胜利的快感和蹂躏的残酷。黎晴曾说这是一种部落大王把异族人的灵地变成本族人的婚床的欲望的满足。
  叶芙的手不经意地放在了张磊的腿上。
  于是,有人如老三者的皮肤上就象有东西在爬却又无论如何又抓不着,只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呆呆地去听小老师的课了。白天应该属于事业或者学业的,夜晚才是柔情缱绻的时刻,黎晴就是这样,阳光下的勤奋和孤傲交替着月色中的如水似歌。白夜的轮回不断地填补着不断生发出来的空虚也不断地生发出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和人类自身的认识。
  女老师刚一宣布下课张磊就迫不及待地躲进了叶芙的怀里,就露出了桌子上如山的考研书籍,他们喁喁地创造着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怀着女中学生追星样的热情,张磊对于地球上围着足球转的运动员们了如指掌,问他知道哪个球员,还不如问他不知道哪个球员更合适些。他具有惊人的体力和耐力,理所当然地成了我们系足球队的队长,他崇尚纯体育式的运动,强烈厌恶某些具有任何美学色彩的运动,比如华而兹、交谊舞等。他是足球场上的皇帝,具有一切大牌球星的风度,比如暴躁等。顺理成章地,他的女朋友就是同班的充满女性温柔的叶芙,校园舞会里的耀眼皇后。
  叶芙开始躺在张磊的双腿上,专心致志地给他剪指甲。我的肚子一阵难受,早在上课前我最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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