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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如蒙大赦,听刚刚研究生毕业毫无授课经验的小女老师讲课简直活受罪,不讲了真是求之不得,马上翻开考研书籍自得其乐地钻了进去生怕她消了气又讲起来。 小女老师一幅你们不认错就休想听我的课不听我的课就什么也不知道就考试不及格就毕不了业就大学白上啦的神态,同学们则哄小孩似的一声不哼只听见各种各样的笔接触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迸出的阿弥陀佛样的背诵外语单词声。 我终于找到了这几天来若有所失的原因,也许我也该考研了,是否该和黎晴去打声招呼呢? 女生宿舍的门房里仍旧是那个让所有男生讨厌的苛近职守的老太太,我怀疑在老太太锐利目光的注视下,连一只雄性蚊子也飞不进女生宿舍的。好象是听杜辉说的,某省城高校学生宿舍是男女混住,一层住男生,另一层住女生,再一层住男生,又一层住女生。在某个夜里,某个据校方后来证实患有特殊癖好的男生光着身子在女生楼层惊世骇俗地游行了一个通宵,直到被闻讯赶来的校警拉走。据说有多少多少位可怜的女同学在那个可怕的夜晚里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云云。 有了那男生的大胆,也就有了这老太的威严。 在巍峨的大楼下,在斜阳的余辉里,我狼一样地大吼着黎晴的名字,引得所有的窗户后都有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黎晴宿舍的窗子开了,出现了飘着长长黑发的诗人。“教学楼302。” 我瞧了一眼洞开着的女生宿舍的大门,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正在给一刚踢完球的男生细细腻腻地擦汗。为了配合女孩子,高高的男孩微屈着双腿,女孩认真仔细地擦着他脸上的汗,千种娇嗔,万般疼惜。好象男孩流出的是血不是汗,失去千千万万个红细胞就得骨髓再造出更多的红细胞来补充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营养来恢复就消耗了青春和生命一样。面对女孩不可思议的认真细腻和令人难以忍受的体贴温柔,门房里的老太太直翻白眼。 我想马上见到黎晴,我渴望我们在一起时我感受到的思想上的亲昵和精神上的洗礼。 水房边,一个女孩用她白白嫩嫩的手拿着暖瓶在打水,“快把手套戴上别冻坏了手。”他的男朋友一把抢过了暖瓶,仿佛纯静清秀的女孩天生就不是做这些事的,在这个冬暖夏凉的城市,在这个依山傍海的大学,初秋的天气里就冻坏了手?男孩的行为荒谬绝伦却又天经地仪,而我对黎晴,从来没有这么过。况且我与黎晴每次接触的时间长度不允许我去做这些细微的事情。 黎晴在幽暗的楼道灯光里诵读外语,准备她的托福GRE考试,锻炼对这个语言的运用能力。我的心中豁然开朗,晶莹的溪水漫过我的心田,黎晴是清澈的,溪水一样能一眼望到水底的卵石游鱼,而溶于其中的有味无形的东西却神秘而又丰富。 “我想考研。”穿过如兰的气息扶住了她背后的墙。 “别是随波逐流吧。” “是真的,我们班大部分人都在啃考研书籍,闲着也是闲着,况且万一考上了,也为以后找工作增加一个强项,也省了老爷子操心。” “真的?”明亮的眸子足以穿透我的灵魂,“是不是想做优等生的生活,一切都准备好了的,学而优则升,一路升到硕士博士,直到高深的学识和纯静的思想溶入现实的社会才会对自己的优越感感到怀疑?然后再去自修一门关于实际社会的学问?” “我……,可…… “可科学技术的优秀成果是人类巨大的精神财富,总得有人去继承和发扬,我想去偿试一下,不行吗?” “得了吧!你要是去读研,那真是应试教育的大幸和天才的不幸。中国本来数量不多的高科技人才里只会出现一个高素质低能力的人才。生命是短暂的,要知道那将以一个人的几年宝贵的青春为代价呀,” “那总不能让时光白白流走而碌碌无为呀?” “你需要什么,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应该做的是静下心来认真地去想一想,然后选择一条通向它的终南捷径,这样才能让生活充实起来,才会享受自己年轻的生命。……” 我知道黎睛的思维闸门打开了就很难堵住,她聪颖好学,冰雪聪明,她不屑于考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研,她学习托福GRE,拼命训练自己的外语口语能力,她把学校的中文系当作了自己的外文系,我隐隐觉得黎晴的头脑里有某些疯狂的东西。 “你不考研,为什么不运用你自己的专业所长搞点文学创作呢?”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这是完完全全的废话。 “文学创作?当代文坛早已成了死水一潭,毫无灵气可言,看过之后根本没有思想上的快乐,其实现实生活的文学更生动,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梳理一下自己的思想就是了不起的大作家了,而作家们用所谓的艺术的剪刀把生活的布匹剪成的艺术作品给我们看,还不如我们织就那布匹时感受更生动、更深切呢,你看,我不是生活的生机勃勃吗。” 语言的世界里她永远是赢家,我真想把她抱起来扔到楼下去,她转向了窗外,昏黄的路灯把校园的夜照得扑朔迷离,我想到了看门老太太严肃的面孔。 “我觉得现阶段我的首要目标还是考研,考研已成为了我们班的大气候,考上考不上无所谓,重在参与,反正多学一点儿东西对自己决没有坏处。” 黎晴嫣然一笑,她说:“古国时期,东方的帝王把自己浸淫在轻歌曼舞里,而西方的君主们却去体验角斗士挥洒残忍和生命;中国的雕塑建筑追求写意飘渺气韵流动,而西方的雕塑建筑则喜欢造型线条讲求力度和实用。……” 我已经领略过她的生命价值实用主义了,我无法反驳,我想成为一个强盗,把她掠到大海外的孤岛上或者大漠深处野山荒草中,使她忘掉一切只剩下心跳和顺从,可我不是。 我只好把黎晴扔进了楼道深处的外语单词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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