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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伊达要写出来的东西却一直拖到今日。与他分别后的日子里我忽然忙碌起来。剧社的主要成员都将面临毕业的去留问题。大学四年如白驹过隙,没有什么别的,就留下些纷乱如麻的回忆。说到回忆,在这段时间里常和阿牧先后开始了他们的爱情故事。他们的爱情比起我而言那要精彩许多,大起大落、石破天惊,如果这样的词可以用来形容爱情的话。不过我并不羡慕他们,我和小南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我升大四的那年暑假她因为读B大的托福班而来到我这里,我们共同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夏日。虽然我与小南之间从不曾产生过某种轰轰烈烈的东西,但我认为在这个时代里,没有故事的人才是幸福的。后来的事情也正如我想的一样。常他们在历经了那样的波澜起伏之后,并不曾迎来小说电影中常有的美满结局。不过话说回来,也许他们原就不曾寄望过与日月一般长久的东西。他们只在意那个曲折离奇的过程,在蓦然回首时,那又何尝不是某种永恒。 就象常曾数次对我提及那一美丽而又恍惚的开始。那天他与阿牧两个爬上东教学楼的屋顶,坐在上面喝酒、唱歌。他们的举动吸引了对面宿舍楼的阳台上一个晒衣服的女孩子。她在向对面张望时常看到了她,于是向她招招手: “上这儿来吧!”常冲女孩大喊道。 女孩子真的上来了,虽然穿着一袭洁白的短裙,却依然攀上了屋顶。“她是那样一个女孩,”常时常这样说,“我一见之下就知道。”然而这并非常的逻辑。或许是因为那个午后的阳光实在很美好,或许是因为常喝了不少的酒,常并没有遵循他一贯的处世法则。他在东教学楼的屋顶上大声召唤着那个尚不知姓名的女孩,大声地邀请她走进他的世界。而女孩不曾有负于他的期望,她以更为热烈的方式回应他的召唤,她就这样奋不顾身地上来了,奋不顾身地攀上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高度。 最后常一伸手将女孩拽上了屋顶,两人只不过相互对视了不到两秒钟,就当着阿牧的面开始接吻了。阿牧爽朗的笑声响起来了,他遥指云端的那一轮火热的太阳开口道:“喏,多美好啊!” 那个午后的确是美好的,可美好的东西却往往不会为谁而停留。思想传统的长辈们常告诫我们年轻人要珍惜自己,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而作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们说的话自有屡验不爽的道理:常和那个女孩因为那个轻率的吻而导致了一系列的后果,让他们彼此折磨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得不分手。然而尽管如此,那个午后却自有它无可替代的美丽,无论是常还是那个女孩,即使是在最无可指望的时候都不曾对那个午后有过一星半点的后悔。 “如果你再次发出那个午后般的邀请,我还是会奋不顾身地赶来的。”那个女孩在临走时这样对常说。 “那为什么不呢?”我问常。常摇摇头道:“一切都过去了,不是有了阳光和啤酒就可以再度拥有那一个午后的。”我闻言默然了。是的,人们常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将会如何如何,但是如果是带着异样的心情,即便时光倒流也不能为你我再现那一刻吧?属于常和他的女孩的阳光午后已经逝去了,然而它又以另一种形式在各自的心底默默地存在着。 说起来常的确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物,虽然在别人眼中看来,常总是显得要比我和阿牧多了几分苍老,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在历经风风雨雨之后依然稚嫩得象一个婴儿。常在我们这群人中间是唯一一个在看电影或小说时会掉下泪来的家伙,他的情感遍生触角,敏感,并且脆弱。然而他却对自己有着近乎偏执的把握,即使找不到一个坚实的理由,他也还是这样偏执地走着。 但是无论怎样说,分手总是教人伤感的。有时候常难免还是会和那个女孩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邂逅,那样的情况下两个人都神情如常,淡淡地互道问候,或是寒暄几句。女孩与我不熟,因此我站在一边显得多少有些局促,不为别的,只为了受不了他们这样神态如常地聊着天气或者诸如此类的话题。有一次忽然听到女孩说她准备下个月出国了,常怔了怔,抬起头注视着她,女孩转视旁边操场上打球的人们,神情恍惚。 我能分明地感觉到空气中凝滞着某种厚重之物,让人感到呼吸不很顺畅。终于常还是平淡地笑着道:“是吗?那可要好好当心自己呀。” 女孩报以一脸明媚的笑容:“嗯,我会记住的。”说罢挥挥手,转身而去。 常没有去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他重又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低着头,步子缓慢而平稳。 我很佩服他,或者,这份感情早已过去,原本非我所想。 这就是临毕业的季节,的的确确如诗中所写: 所有的追溯和所有的发生 都同样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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