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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伊达与凉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此后凉便动身去了北方。凉的出行十分突然,直到临走时才告诉伊达。当时伊达非常吃惊。 “你要去哪?”伊达问。 “去旅行,像你一样,”凉笑着回答。 “为什么早不跟我讲?”伊达奇道,“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向导的。” “不必了,”凉笑笑,“我想一个人,你了解的。” 本来伊达还想坚持,但凉的一句“你了解的”堵住了伊达的嘴,让他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行。 伊达拎起凉的行李送凉去了火车站。一路上伊达总觉得有什么横梗于心中,却又说不出来,接近火车站的时候伊达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而且愈是接近站台就跳得愈是剧烈,让伊达心慌得想吐,直到凉踏上那节车厢的台阶,伊达终于叫出口来: “凉!” 凉驻足转回身望着伊达。 “你,你的行李。”伊达走上前一步,将行李箱缓缓递过去。 “谢谢。”凉笑了笑,伸手去接。可是伊达直直地瞪着自己,竟死死抓着把手不曾松手,凉拽了几下都不曾拽动。 “伊达?”凉奇怪地叫着伊达的名字。 伊达一惊,将手松了开来。 “回去吧,”凉接过行李道,“我的房子现在只有你住了,这下可自由啦,不过别乱来哦!”凉笑着朝伊达扬了扬手。 就在凉刚刚转身时,伊达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他要说什么。“凉!”他开口叫道。 凉再度停步回望。 “那本叫《风之翅》的书呢?”伊达问道,“你放在哪儿?” “不就在书架上吗?”凉怔了怔,回答道。 忽然之间,凉明白了伊达近乎神经质的眼神究竟是为了什么。明白了这一点后凉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他伸出手来,用他的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划过伊达右脸颊上的那处创伤,唇边露出了一种恍若隔世般的微笑。 “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最好的朋友。” “伊达,你对我而言也一样。” “凉,我在你这里还得多呆一段,你柜子里的清酒要被我喝光啦。” “尽管喝吧。喏,这串钥匙拿去给那个叫亚男的女孩子吧,我感觉她和你挺衬的。 “还有,记得常开信箱,我会寄明信片来的。” “那就说定了,我要上面画风景的那种。” “没问题。” “还有特产也要寄一些。” “哈哈,行!你这家伙!” 凉的列车徐徐地开走了,只留下冷冷清清的月台。直到列车远得终于无可寻迹的时候,伊达方才低下头来,缓缓摊开掌心,看到里面躺着一把钥匙,系着紫色的带子。伊达的鼻子忽然接触到一种酸酸的空气,于是迅速抬起头来张惶地四下望了望。 “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最好的朋友。” “伊达,你对我而言也一样。” …… 凉的声音渐渐远去了,直到那一刻,他的笑容还是如此地灿烂辉煌。 伊达并不曾料到这就是他见到凉的最后一面,而那入夏季节客站月台的一刻便成为两人的永诀。多年来伊达一直力图能够说服自己那仅仅是一次意外,那仅仅是凉在他谨小慎微的一生中的一次偶尔的疏忽。可是尽管如此,伊达终究还是无法对此感到释怀。他本可以阻止凉的,至少可以一同随行,如果他坚持,随性的凉一定不会拒绝,那么,凉便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意外”,而伊达也便不会在后悔与自责中渡过其后的岁月了。 可是,究竟为什么当时自己竟没有这样做呢? “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最好的朋友!” “伊达,你对我而言也一样。”那一幕对白之后听来处处都像是永别,究竟为什么我竟会将心中所有不祥的预感掖藏起来,坐视这种预感的最终印证呢?伊达反复地追问自己,但他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完整的交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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