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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为了参加学校里的舞会,她打开了衣橱,取出了当年母亲的一条短裙。短裙的颜色是火红的,正符合母亲的口味,当然苇也很喜欢。苇对着镜子穿起了这条裙子。在镜子前转了又转,发觉虽然她已比当初的母亲高瘦了一点,但总的来说还很合身。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让父亲看看,她想父亲如此喜欢母亲,也一定会喜欢她这身打扮。
  但当父亲看到苇穿着母亲那件火红的短裙的样子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苇看到父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端可怕,她立即就意识到了她所犯下的错误。
  可这已经太迟了。
  苇本能地想往后退,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倒在地毯上。父亲一下子猛扑了上来,将苇死死地按住。他先是用左手将苇的两只瘦弱的手臂反剪到身后,然后用右手劈啪地抽苇的耳光。“叫你再出去!叫你再出去!”他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骂着,随后就用力撕扯苇的裙子。在揪心的撕裂声中,那条鲜艳的裙子转眼就成了支离破碎的残片,苇那未经试探的如幼虫的蛹般通彻透明的身体就袒呈在父亲的面前。
  这时父亲却怔住了,因为他忽然注意到了苇的神情。苇的脸上被抽得全是指印,嘴角还带着血,但在苇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抗拒。父亲也曾强迫过苇的母亲,那个女人知道敌不过,也不反抗,但她的脸上始终是一种厌恶和鄙视,从不曾让他感到自己是战胜者。而他的女儿的放弃是完全不同的,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澈亮如水,她的脸上是一副甘于自己命运的样子,仿佛这一天是她所早就预料到的,她似乎从没有打算去抗拒什么。
  父亲松开了他的手。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捏着,因为那两只手背在身后从来就没有挣扎过。父亲直起了身子,看见由于手背过去的缘故,苇洁白晶莹的胸膛显得特别突出,随着呼吸起伏着。这样的姿势两人相对了有几分钟之久。
  “你为什么不反抗?”父亲嗓音沙哑地问他的女儿。
  苇看到父亲脸上因剧烈的情绪而涌起的红潮正渐渐退去,眼里有了一点泪光。
  “这是妈妈欠你的,你把它拿去,我不怪你。”
  苇静静地答道。
  父亲颓然地站起身,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苇躺在地中央,望着天花板上令人晕眩的吊灯,静静地流下泪来。
  苇知道,她的回答是多少有些言不由衷的。她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她反抗,那么将会更加刺激到父亲那根本来就一触即发的神经。所以她干脆彻底放弃了,她已准备接受上天降临到她身上的一切。忠诚和驯服,不是她一向用来同母亲争夺父亲的武器吗?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她的柔弱,她的完整仅仅系于对方的一念之仁。
  当父亲终于直起身的时候,苇感到自己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以最后的一点理智作出了对父亲的回答,那相持的几分钟漫长如几个世纪。当然她并非完全在说谎,如果事情无可挽回地发生了,那么她是会痛恨的,但她痛恨的不是父亲,而是背叛父亲而去的母亲。
  父亲终于走了,于是苇最后一点力量也没有了。等到她有力气站起来穿好衣服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她对着窗外长久地凝望着,于是她决定去远行。她拿走了抽屉里所有的现金,只带了一些简单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就出门而去。她买了一张终点最远的火车票,就义无返顾地离开了她从未离开过的城市。
  也就是在这次旅途中,她遇见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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