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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壮志未酬冒失鬼兵败奈何桥  爱财如命吝啬鬼大战蜘蛛街


  崇洋鬼正要喝斥两句,地里鬼倒是个识大体的,忙跳下车冲兵士打哈哈,说:“兄弟,车上的是鬼门关的使者。特来求见钟元帅,万望你能禀告一声。”边说边敬了枝烟去。
  兵士倒是守纪律的,立刻拒绝了。他很好奇地望着播种机,用矛尖指指,问:“你们是乘这玩艺来的?”
  地里鬼勉强笑道:“这是新产品,多用途的。”
  兵士点点头,说:“高科技时代了。”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你等一会,我去向长官报告。”说完就往里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直望。其余士兵也都笑嘻嘻地望着,还有几个土兵大声讨论着,连说乘这种车过来真稀奇。
  崇洋鬼见小兵用矛指来指去,就认为很不尊敬他,心中着实不悦,又不好发作,只能闷在心里。过了几分钟,有个将领模样的人,衣甲鲜明,留了两撇小胡子,骑了一匹碧眼驼,走将出来。他也很纳闷地打量着播种机,冲地里鬼问道:“你们就是使者?”
  崇洋鬼嫌他无礼,怒道:“你出过洋吗?”
  将军大奇,道:“没有。你有什么意见?”
  崇洋鬼仰头向天,说:“你不配跟我说话。让我去见钟馗。”
  将军痛斥道:“大胆,竟然敢直呼元帅姓名。今天我程假公非教训你不可。”
  崇洋鬼叹息道:“这就是中国人集权专制的结果。养出了一大批奴才出来。”
  程假公大怒,拨出刀来就要行凶。地里鬼见势头不妙,忙作着揖走上前,递上一只红包,陪着笑脸说:“将军息怒,我们使者大人脾气是坏了一点,你请包涵。”
  程假公接了红包,悄悄打开来一看,足有一千元钱。脸上立刻换了一副笑容,说:“也是,身为使者自然不能低三下四的。不然岂不是折了鬼门关的锐气。两位请等一会,我这就去禀报元帅。”
  地里鬼道:“有劳了。我们是来求和的,请将军一定要汇报清楚。”
  程假公点着头说:“求和,那是很好。刀兵相见,生灵涂炭,这种事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程假公说完,就催动碧眼驼进营去了。
  用不了多少时候,他又满面春风地出来高叫:“鬼门关使者,元帅有请。”
  地里鬼开动播种机随着他往里去了,一路上都有许多兵土围过来看热闹,对着播种机指手划脚。
  到了帅帐前,有两排兵士整齐地排着外面,帅字旗高高飘扬。崇洋鬼跳下车,昂然往里走去。进了帐蓬,钟馗坐在正前方,两旁站着将领。崇洋鬼看也不看,就连连冷笑。
  钟馗心中十分奇怪,心想这是来求和吗?架子到是很大。
  柳不寒按剑而出,喝道:“鬼域使者,即来求和,又为什么一言不发,反而冷笑不止?”
  崇洋鬼摇摇头,说:“想不到堂堂一个平鬼大元帅,竟穿得这么土里土气。你难道不知道如今什么叫髦吗?”
  钟馗奇道:“本帅穿着如何,关你什么事了?”
  崇洋鬼大声说:“这就是中国人的毛病了,不讲究仪表。你为什么不穿西装打领带?”
  钟馗笑道:“你这小鬼,挺有意思,快将求和书拿上来。”
  崇洋鬼道:“中国人传统的自大表现,要是外国人一定不会用这么粗鲁的语气说话。”他取出书信递了上去。
  钟馗接过看了看,便冷笑起来。说:“本帅就是来扫平你们这般鬼头,这种毫无悔改之意的求和信,有什么用处。”信手将信扔到地上,挥了挥手说:“你回去告诉倒霉鬼,明日决战。”
  崇洋鬼心想自已来的时候夸尽了海口,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可就让人看扁了。他心里一急,就厉声道:“钟馗,你知道自由吗?你懂得民主吗?你这是在践踏鬼权。”
  钟馗道:“对你们这些祸害还需要讲鬼权?”
  “那是当然,你这个封建余毒、孔渣,有什么恣格来平鬼。先出洋两年学习一下西方文化来再说吧!不然就不配。”
  钟馗大怒,用力一拍公案,喝道:“好个鬼魅,竟敢辱骂本帅。不让你尝点苦头,难消我心头之恨。”
  史要钱拨出刀来叫道:“不如杀了他。”
  含冤则劝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钟馗沉吟一会,就道:“来人,给我拉出去痛打四十大板。”
  立刻冲进来四条壮汉,不由分说拽了就出去。一顿板子下来,将崇洋鬼打得哭爹叫妈,边哭还边喊:“专制,完全是专制。要是在民主国家,只会用警棍打人,才不会用板子呢!我的妈呀,哎哟。痛死我了。”
  柳不寒叫来地里鬼,说:“你回去告诉那些恶鬼,如果改邪归正,我们还可以放过一马。但要还是冥顽不灵,就怪不得我们手下无情。”
  地里鬼早吓得四肢发软,弯着腰连连说是,小脑袋还不住地点着。柳不寒说完,叫人把崇洋鬼抬来,喝道:“西方固然是好,但也不见得东方就差了。肓目的崇洋媚外,只是自尊的丧失。象你这种人,罪不至死,希望你自已能够悔改。”
  崇洋鬼呻吟着说:“顽固、顽固,难怪中国前进不了。就是你这些极端分子拖累了,让全盘西化的计划无法实现。当年日本人要是胜利了,中国人的日子就好过了。”
  地里鬼脸也吓白了,忙捂住他的嘴巴,扶着他匆匆地走了。
  柳不寒气愤愤地走回营帐,大声道:“元帅,看来这批人是无药可救了。末将愿领兵即克攻打鬼门关,早日诛灭丑类,也好让世间太平。”
  钟馗大笑起来,道:“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前浪。柳不寒,本帅任命你为平鬼正先锋。史要钱,本帅任命你为平鬼副先锋。程假公、曹济私、任斜风、赵细雨,你们一干人都从末实战过,就一同前往磨练一番。”
  众将齐声答应,柳不寒接过先锋印,拜谢而去。即刻点起三千精兵,向鬼门关出发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大军到了奈何桥边,只见大地之间就似裂开一道长缝。往下望去,竟深有五、六十米,有一层薄雾飘散在里面,不时地变幻着形状。奈河之水黑腐如墨,有一种赤红的水藻飘浮在上面。
  奈河两岸约有数十公里宽阔,目力所及,不过是远方一沫淡淡的身影。奈何桥没有桥墩,只是一道狭长的桥身。就象夏季里常看见的彩虹一般美丽和飘逸。
  忽然有一股水柱自河中喷出,向上激起有七、八米高,水花四下落溅到河面上,有如大雨倾盆一般,形成了无数圈波纹。隐隐约约之中,河中向上升出五十多平方米大小的长条形背脊,就似一座浮动似的小岛。卟、卟几声响,从激流之中穿出几条飞鱼来。飞鱼长得略象海纯,背身双翅,巨口之中獠牙直露,十分的凶恶。长啸声中,又一起扎入河中。
  程假公下了碧眼驼,走到岸边,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满面恐惶之色说:“先锋,奈何桥天险,易守难攻。只怕难以攻打。”他捡了块石头用力扔去,良久才听见卟通一声响。下面的乌水就向下凹进去一个旋埚,随着一声巨吼有只怪兽从河中探出半截身子来。怪兽有十余丈长,生二首,状似龙头,狂啸几声,两只巨爪伸在半空中挥动,它的背后有数十条触角也张了出来,四处抖动。众兵士见状,都面露惧色。柳不寒也很烦恼,紧锁双眉。又有小兵报知对岸有军马驻守,就更愁了,拨出宝剑仰天叹道:“这般险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看来只有先安下营塞,再做商量。”当即下了命令,让大军就地安营。兵士们都匆忙扎起军营来,才完成了一半,有小兵来报:“有敌人杀来了。”
  柳不寒大奇,说:“有天险可恃,怎么反而来挑战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家要小心。史将军管理营塞,赵将军、任将军、程将军、曹将军跟我来。”
  当下分兵两批,一批人杀过去布成了二龙出水之阵,柳不寒骑着火麒麟冲上前去,定晴一看。奈何桥上果然有三百多名兵士,东倒西歪的挤成一团,乱纷纷地向这边望来。飘舞的大旗上绣有“奈何大将军冒失鬼”的字号。他们看见平鬼军来了,都叫起来:“将军,敌人比我们多,快撤吧!”
  有个骑着地狱神兽狴犴的光头,挥挥胳膊,把牙一龇,就下令:“兄弟们,没什么热闹好看了,我们撤吧!”
  柳不寒一听,鼻子也气歪了,喝道:“么魔小丑,有种的就别走,跟本将军战上三百回合。”
  冒失鬼最受不得激,做事仅凭一时意气用事,哇呀呀地一叫,便道:“兄弟们,可不能走了,不然就是没种。都给我冲呀!”他一拍狴犴,便横冲过来。他的军队,胆大的也手舞足蹈地紧跟着他,胆小些的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呐喊助威。
  柳不寒手持一支方天画戟迎上去抵住,二兽相交,就战成了一团。他的这支戟使发了是神出鬼没,不上十合,冒失鬼便抵挡不住,忙虚晃一刀,从怀中就掏出个东西来往柳不寒身上一抛,高声叫道:“接我的法宝。”
  柳不寒一惊,忙用戟一挡,原来是个可乐瓶。冒失鬼早已掉转狴犴头,叫声:“兄弟们快跑,敌人好厉害呀!”
  他的部下魂都飞了,丢了一地的军械,争先恐后地往回奔去,个个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个冒失鬼上阵打仗时,因为走得匆忙连盔甲也不曾穿,被一只冷箭射到背上,刚叫了一声:“我的娘。”就从狴犴上摔下来,被自己的小兵一阵践踏,死于非命了。
  柳不寒看见老大不忍,说:“冒失鬼做事不计后果,莽撞行事。虽然闯了不少货,但也并非死罪。”
  嗟叹几声后,见鬼军纷纷往奈何桥对面奔去,心中疑惑,忙下令停止追击。
  任斜风驱动坐下斑斓猛虎,跑过来道:“先锋为何下令停止追击?”
  柳不寒道:“奈何桥险峻,我怕敌人是在使诱敌之计。”
  任斜风道:“先锋顾虑的是,但也许当真是敌人溃败,错失了大好良机,不是太可惜了。不如让末将领二百精锐追击过去。纵使遭了埋伏,也不至全军覆没。”
  柳不寒道:“任将军,这岂不是太危险了。”
  任斜风大笑道:“大丈夫马革裹尸,死得其所矣。”他一挥流星锤,领了二百精兵就追上去了。
  程假公和曹济私见了,都笑得只打跌,私下议论说:“这种傻瓜,如今真是少见了。也不也得比别人多领些钱,干什么这么玩命?”
  过不多久,有兵士回来报告:“任将军已经抢到敌人要塞。”柳不寒大喜,忙命人通知史要钱,收拾好行营过河。他笑着对左右说:“想不到鬼门关会派这种冒失的人来镇守奈何桥,倒便宜了我们,如此轻松夺下天险。来人,给任将军记上头功。”
  程假公与曹济私听见,都心下懊悔,早知这么容易,刚才就应该抢着去了。
  大军过了桥,天色已晚,便安营扎塞,屯札军队。而鬼门关就在面前了。
  第二天,大军便浩浩荡荡杀向鬼门关去了。才到关外,只见关门咯吱一声就开了。柳不寒急令军队布下阵形,准备迎敌。
  谁知关门开后,从里面走出一群挥着小白旗的人来,后面还五花大绑捆了三个鬼。这群鬼中,当先一个鬼赤着上身,背上绑了一根棍子,是个负荆请罪的意思。三步一跪、五步一磕的走来,老远就颤声道:“倒霉鬼欺压平民,逼迫城中百姓每日工作十二个小时,还用诈骗手段侵吞国有财产,早已是怨声栽道。只因为生计所迫,草民们只能忍气吞声。如今闻王师北上,草民们喜不自胜,从此拨云见日,不在受恶鬼的欺负了。可笑这一般恶鬼,还枉费心机,想要螳臂挡车,真是不自量力。草民们受欺压的久了,早已忍耐不住。因此揭竿起义,抓住几个为首的鬼头,以迎王师。”
  柳不寒大喜,道:“看来你一定是个善鬼了。你叫什么名子?”
  这个鬼磕了两个头道:“小人姓粱,家父一向不耻富人的作为,所以给小人取名为免贵。粱免贵就是小人。”
  柳不寒下了火麒麟,扶他起来说:“封建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要行这种带有阶级性的旧礼,也不要自称草民、小民。人与人之间的权力是平等的。”
  梁免贵一副受宠若惊之状,道:“将军真是仁德爱民,遇见将军真是小民们天大的福气。只是平等之说,小人不敢接受。老子说过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小民都是愚昧混沌之辈,怎么敢跟将军相提并论。”
  这位梁免贵其实就是两面鬼,因为奈何桥失守,鬼门关势危。他见形式不妙,就变过脸来,带了些伙计将总兵府包围。下作鬼、大话鬼一般精细的人,早觉得不对了,在脚底抹了些油,全从后门溜了。只有倒霉鬼还傻傻的,崇洋鬼伤重不能动弹,懒鬼不愿意跑,全被抓住了。
  柳不寒走过去,向被俘的三鬼打量着。倒霉鬼便连声喊冤,哭丧着脸说:“冤枉,将军我冤枉啊!”
  两面鬼正向众将塞红包,听见他的话就奔回来恶狠狠地煽了他两巴掌,骂道:“你这个狗东西,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还想抵赖。”
  崇洋鬼在旁边被捆得生痛,喊了起来:“土包子,换根洋绳来捆好不好?”
  两面鬼飞起一脚将他踹翻,还恶狠狠地要打。赵细雨喝道:“不许拷打犯人。”
  两面鬼将怒容隐去,赔着笑脸说:“将军,这种人天生践骨头,不打他们不行。”他又递上红包,却被拒绝了。两面鬼忙又给柳不寒。柳不寒正色道:“你是在行贿吗?”
  两面鬼见机的快,忙收回红包,恭恭敬敬道:“将军铁面无私,清正廉明,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将军这种清官,真是百姓的福气。”
  人都是爱奉承的,柳不寒微徽一笑,也就不在追究了。两面鬼心中明白,以后只有在史要钱、程假公、赵济私三人头上动脑筋了。懒鬼躺在地上问道:“将军,监狱里面是不是不用干活,有吃有喝。如果是这样,那我可就捡便宜了。”
  平鬼军当下进了关,柳不寒、任斜风去接收总兵府,赵细雨负责张榜安民。史要钱同程假公便狐假虎威地满城搜寻鬼类。
  赵细雨才贴上安民告示,程假公便带了十几名弟兄挨家挨户搜寻鬼类,闹得鸡飞狗跳,恶鬼没能抓住两个,却刮了许多的不义之财。
  程假公一行人正行间,有个小鬼跑过来禀告道:“将军,小人知道恶鬼的踪迹。”
  “快讲。”
  “公路对面那座二十层楼高的云里来大酒店的店主滑鬼,上结官僚、下交流氓,自恃了势力,又开妓院又开赌场,还暗地里贩卖毒品。坏事做绝,望将军为民除害。”
  “可恨,待本将军去看看。”程假公一听有这么大块肥肉,口水都流下来了。匆匆忙忙地便过去了。
  程假公尽量将面部表情显得狰狞可怖,冲进去对门口的服务员喝道:“快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服务员见他来势凶恶,唬得屁滚尿流地跑去报告去了。过不多时,滑鬼满面笑容地迎上来,握着手道:“自己人,自己人。快点里面请。”
  程假公一瞪眼:“谁跟你是自己人。”
  滑鬼笑嘻嘻地塞了个红包过来,轻声说:“史将军也在上面,将军一块上去,由小弟来做个东。”
  史要钱是程假公的上司,程假公说话口气立刻就柔和了:“如此说来,大家是自己人了。”
  随来的兵士都被服务员请到一楼餐厅喝酒去了,程假公随着滑鬼上了楼,进了一间雅坐,一进门便看见史要钱搂着个沉鱼落雁的年轻姑娘调笑着,桌子上摆满了二十个人也吃不完的菜肴。有红烧熊掌、乌龟大补汤、半米多长的大龙虾、红烧蜗牛、鱼翅、猴脑等等,几瓶洋酒也摆在桌上。
  这顿饭菜只怕值个上万元。程假公这辈子还真没吃过如此丰盛的酒宴,一时间眼也花了。
  冷不丁从门外窜进来个羞花闭月的美女,露着肩膀大腿,身上飘着香水味,紧靠到程假公肩膀,嗲声嗲气地说:“程将军,你快坐下呀!我来帮你倒酒。”
  可怜程假公从未遇此艳福,周身骨头立刻酥了一半,身不由己地便坐了下来,连向史要钱招呼也忘了,张大了嘴巴望着。美女拿了一瓶酒便来替他倒上,程假公嘻嘻嘻地乐不可支,伸出手就抓住美女的手腕吃起豆腐来,说:“美人,你叫什么名子?”
  美女撒娇道:“将军你真坏,又占便宜又问姓名。好歹先送个钻戒再说话。”
  后面的滑鬼一听急了,心想如今是在生死关头上了,怎么还顾着钱呀!忙道:“程将军,你别听她胡说,她最喜欢开玩笑了。她的名子叫勾魂鬼……不、不,叫归勾魂。”
  程假公此刻早己神魂颠倒,用很肉麻的声调说:“归小姐。”
  勾魂鬼瞟了滑鬼一眼,心中很怪他多事,不过也不好怪他。史要钱和程假公被勾魂、夺魄二鬼迷住,就忘了公事,只顾寻欢作乐。
  还有一位曹济私将军也满心想着去捞一票,便同两面鬼商议,起草了一份关于《重建鬼门关秩序草案》,对外宣布出去。然后将一大堆预算都摊派到小民身上,并增加了几个税,花样之多,种类之繁,令人瞠目。比如抚恤奈何桥一战为国捐躯的兵士,便来了个大捐款,强迫各个企业按人头交钱。
  总之,刮来的钱大部分是去向不明的。曹济私同两面鬼更是风尘仆仆不顾疲劳,为了防止有些刁民拒交,带了一卡车如狼似虎的大汉,满城乱跑,连休息都不顾了。这种工作精神是值得提倡的。
  有个刁民,自持有些勇力,居然拒绝纳税。还同两个亡命手持铁棍张牙舞爪一番,气焰非常的嚣张。
  曹济私一卡车人下来,不由分说,一顿群殴,把三鬼揍得遍体鳞伤。然后冲进刁民店里,把里面值钱点的全一古脑搬走,顺手连店门也给封了。
  曹济私非常得意,说:“这些贱骨头,不狠狠地叫训一下就不会老实。”两面鬼连声称是。
  二人正在相互交流经验,忽听附近有一户屋中传来吵闹之声,接着乒乓乱响,还伴随着阵阵斯吼之声。曹济私听见心中好生疑惑,就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吵闹?”
  两面鬼向声音来源处细细一望,道:“将军,这户人家住的是烂赌鬼。”
  曹济私知道抓赌是件肥差事,当下大喜,带上人马便杀将过去,嘴上还喊着口号:“扫除黄、赌、毒。”
  烂赌鬼真名早已丢了不用,因为很欣赏古龙的《绝代双骄》中的人物轩辕三光,所以就自称为轩辕四光,表示比三光还要更胜一筹。这天拉了赖皮鬼、低达鬼和风流鬼一起打麻将。他们一赌起来可就不分什么白天黑夜了,尤其是烂赌鬼,连亲娘老子也不认了。
  赖皮鬼手气很背,连洗了三回手,又在桌脚挂了一枚硬币,都不管用。输了足有五、六千元。他心中不悦,又见手中的牌实在太烂,便将麻将子一推,说:“不来了、不来了,这副牌一定有问题。”
  烂赌鬼愕然说:“才推了十九个钟头,你怎么就不来了?”
  风流鬼也不高兴,说:“什么意思?这不是存心搅局,就是要不来也应该完了这局再说,如今算怎么一回事?”
  赖皮鬼歪起嘴巴道:“我不来了,你想怎么样?”
  烂赌鬼劝道:“老弟,千万不要扫兴致,我再借你些好了。”
  风流鬼赢了钱,也不想太为难别人,说:“烂兄,我们就算帐好了。听说平鬼军快要来了,大家还是小心些好。”
  低达鬼眼珠子一转,说:“对了,我还要去见我大哥呢!”
  三鬼一怔,烂赌鬼便道:“老弟,你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大哥,怎么我没有听说过?”
  低达鬼微微一笑,说:“这事本来不提也罢,即然大家问起来,那我也不便隐瞒。我这位大哥并不是同胞兄弟,而是位结义大哥。他叫柳不寒,是钟元帅手下笫一个红人。当年他没发迹时,同我情同骨肉,经常形影不离。这回他随钟元帅来平鬼,所以我要去迎接他。”
  三鬼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行鞠躬礼。赖皮鬼道:“低大哥,你我可也是手足情深了,不如我们也结拜吧!”
  烂赌鬼则取了些钱来硬塞过去说:“低大哥,你我一向交情深厚。赢了你的钱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这些钱你快拿回去。”
  低达鬼假意推脱,说:“这样不好。”
  烂赌鬼一定要他拿回去,他这才勉强收下。赖皮鬼抓耳挠腮的非常着急,一定要与低达鬼结拜为兄弟不可。低达鬼道:“我真的要去见我大哥了,他时间观念很强,假如去得迟了会不高兴的。”
  烂赌鬼同赖皮鬼连连称是,只有风流鬼在一边冷笑。低达鬼怕大话被揭穿,忙起身告辞。二鬼争先恐后地送他出了门,还不停地点头哈腰,说些奉承话。
  低达鬼走了,赖皮鬼一声不响也要往外走。烂赌鬼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的后襟,喝道:“你给我回来。”
  赖皮鬼假做不知,问:“烂兄有什么事吗?”
  烂赌鬼脸一变,眼中放出凶光:“老弟,我们的帐还没算完呢!今天你向我借过六次钱……”
  风流鬼插口道:“向我借了两次。”
  烂赌鬼从屁股后面摸了一只计算器出来,一边就计算着,口里说着:“第一次五百块、第二次……第六次二百块,总共两千四。老弟是个直爽的汉子,不用我催这钱该拿出来了吧!”
  赖皮鬼道:“我身上现钱已经输光了,等明天我就送到你家里去。”
  烂赌鬼冷笑一声:“现在去你家里拿。”
  赖皮鬼呵呵一笑,说:“别小家子气呀,大家朋友一场……”
  烂赌鬼很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恶声恶气道:“赌场无父子。”
  赖皮鬼道:“不是我想赖帐,实在是我现在有事在身,明天一早我保证给你送你。不信我可以发毒誓。”
  “我不相信毒誓,只相信现钞。”
  赖皮鬼道:“我可以立下字据。”
  烂赌鬼紧紧抓着他,死活也不放手。
  赖皮鬼没办法,说:“烂兄,我们都有七、八年的交情了,你不会是信不过我吧?”
  烂赌鬼大声道:“老子就是信不过你。”
  赖皮鬼脸上涨得通红,气愤愤地说:“老实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风流鬼大怒,说:“敢赖我的钱,你信不信我叫帮兄弟来把你砍死。”他甩手就是一巴掌。
  赖皮鬼长得很结实,但个不高,一张橘子皮似的脸,嘴脸凶恶。挨了一巴掌,自手怒不可遏,伸出手对着紧扯着他的烂赌鬼面门就是一拳,喝道:“老子可是认识柴刀帮的,小心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烂赌鬼挨了一拳,往后退了两步,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伸。操起门边一只拖把便挥动起来,口中大骂:“不长眼的杂种,小心屁股生疮把屁眼堵上。”
  赖皮鬼见状,忙捡了一张板凳耍起板凳三十六式来。风流鬼急急抡着马桶刷子赶来助阵。三鬼当众表演了一番国术,打得唏哩哗啦,不亦乐乎。
  立时来看热闹的围了八、九圈,齐声喝彩。赖皮鬼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招架不住,身上挨了数下,挂了几处彩,头也打破了。曹济私、两面鬼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曹济私一亮证件喝道:“我是平鬼军的军官,你们都给我快住手。”
  他的话音未落,风流鬼同烂赌鬼早扔下兵器,影子一闪,用接近光的速度落荒而逃了。赖皮鬼跑得慢了些,被曹济私一把扯住。
  赖皮鬼慌了,忙跪在地上磕头不止,样子有如小鸡捉米一般。连道:“将军饶命。小人有重要军情禀告。”
  曹济私心中一动,说:“快站起来讲话。”
  赖皮鬼道:“小人一见将军虎威,双腿就直不起来了。将军英名,四海传扬,能止小儿夜啼。”
  曹济私非常欢喜,说:“那你就跪着讲话吧!”
  赖皮鬼道:“刚才小人遇见鬼门关头号恶鬼下作鬼,听到他讲要躲到北面的公厕里去避风头,如今或许还在。小人一向忌恶如仇,所以向将军禀告。”原来下作鬼舍不得在鬼门关的产业,所以还不曾逃走。
  曹济私大喜,下作鬼是玉帝名单中榜上有名的人物,抓住他可就是大功一件。所以也不去理会赖皮鬼,带了人马急忙忙过去。
  果然往北不出一里路,有个金碧辉煌的厕所耸立着,一位所长大人搬张桌子横在门口。他看见一群人大步流星地飞奔过来,心中大悦,还道:“排队买票,排队买票,不许插队。”
  曹济私把钢刀往桌上一撂,喝道:“执行公务。”厕所所长唬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兵士们涌了进去,里面假装大便的下作鬼见势不妙,已经从窗口爬了出去。
  曹济私急道:“快给我追,千万别让他跑了。”
  下作鬼这辈子还头次这么狼狈,恨不能三步并作两步,心中连叫着:“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下作鬼有一种超常的特异功能,就是在遇见危险时跑步速度会超过历界马拉松冠军。因此在短短十分钟里便将平鬼军甩到了后面,他每跨一步,两条腿的姿式都在一百六十度以上。
  当他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看见马路边一字排开停放了十二辆大卡车,卡车上堆满了物品,还有许多小伙子抬的抬、扛的扛,往上面搬运着,这十二辆卡车,尽都已经超栽了。
  有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鼠须,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西装。这年头衣服还打补丁,便透着有些奇怪。
  中年人在人群中间忙碌地指挥着,他问一个小伙子:“怎么这里少了一只碗?难道你看我逃难匆忙,就要乘火打劫?”
  小伙子分辩道:“老板,还有一只碗今天中午不是摔成两半了?”
  中年人“咄”地一声,说道:“摔成两半难道就不要了,用胶贴上不就又可以用了。”小伙子满面通红地走了。
  下作鬼认识他是以刻薄出名的吝啬鬼,心想后面追赶的紧,何不利用一下此公。他鬼主意一转,便慌慌张张地奔过去连道:“吝老哥,吝啬鬼。”
  吝啬鬼看见他,就说:“夏老板为何如此慌张?”
  下作鬼喘了两口气说:“平鬼军已经杀进城了。”
  吝啬鬼点头道:“我也听到风声,这不正要走人呢!”
  下作鬼急道:“老兄,来不及了。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你家财万贯肥的流油,所以有个将军便要借平鬼名义,来抢夺你的财产了。是我听见,念在你我一向交厚,特地赶来通知你。”
  吝啬鬼慌道:“可怜,大家都知道我是穷得叮当响的人,哪个混蛋在乱嚼舌头,这不冤枉嘛。你看我连三餐饭也不保,哪有钱呀?”
  下作鬼也捶胸顿足,痛骂了几句。又说:“不得了,他们来了。你听他们还在喊不要放走了吝啬鬼。你的财产算是完了。”
  吝啬鬼大惊失色,虎吼一声,纵身一跳上了一辆卡车,双手狂翻了一通,从里面抱出一只独门兵刃铁公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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