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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见风使舵两面鬼闻风倒戈 乘运而出大话鬼兴师南征


  史要钱逃回营帐,连服三包定惊散,又用两床大被子包住身上。依然还是抖个不停。程假公、曹济私也都大病一场,连营帐也不敢出了。这一仗下来,厚脸鬼威名大振。
  任斜风知道了,便要前去讥笑史要钱,被赵细雨劝住。柳不寒身体还没恢复,听闻此事便更加烦恼。任斜风看在眼里,私下找到赵细雨,商量道:“我们这次出征,元帅寄与了极大希望。可是如今屡战屡败,假如这样灰头土脸地退回鬼门关,可如何向元帅交待。”
  赵细雨说:“也是,不如你我兄弟明日出战,好歹打个胜仗,挫挫群鬼的锐气。这样便回师鬼门关,颜面上也好看点。”两人计较妥当,便回营准备。
  第二日,二将领军也去挑战。这一天风尘甚大,远眺平原,尘沙似浮云一般扬着,还不时有几道小龙卷风卷着灰土横冲直撞。
  鬼营之中,紧随着一道龙卷风,杀出来一队军马,旗帜尽是黄颜色,迎风展着。有一位老将,穿着黄衣黄甲,骑一匹瘦驴,提着一杆金枪,双眼微闭,一摆一摇地过来了,看他须发皆白,真令人疑惑是倒骑毛驴的张果老。只是面孔削瘦,脸色阴沉,嘴脸十分凶恶。
  赵细雨骑着金毛雄狮,手执通天槊,迎上去一看,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心中不忍同他对敌,说:“老人家,这里可是战场,非比寻常。你快快回去,换个年轻力壮之人出来。”
  老者仰天打了个哈哈,露出来满口假牙,道:“年轻人,你可不要欺我色鬼年老。你不知年长常擒年少将,英雄不怕少年郎。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赵细雨心中大怒,也不管好歹,冲上去用槊乱捅。色鬼挡了几合,见他来势凶猛,便虚晃一招,拨驴便走。赵细雨挺槊直追,色鬼见了暗喜,取出三级镖回手发去。
  赵细雨脑子一晕,幸好有些定力,便用槊轻轻拨开。色鬼赞道:“年轻人,还有些手段。”回驴使发金枪,同赵细雨战成一团。两人你一枪来我一槊,斗得不亦乐乎。足有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色鬼心想年轻人力壮,久战下去自己毕然吃亏,非用法宝取胜不可。想毕,用金枪挡开通天槊,拨驴跳出圈外,取出全黄箭,一箭射出。
  赵细雨见色鬼要逃,抡槊便追,忽然眼前金光大盛,金光中显现出无数男女不堪镜头。赵细雨正血气方刚,不觉目眩神迷,呆立住了。全黄箭飞来射中他肩头,翻身落下兽来。色鬼急忙赶来要再补上一枪,后头任斜风一急,虎吼一声:“色鬼,本将军来也。”
  色鬼见他冲势甚急,便招呼部下捉人,自己抡枪拦住。平鬼军也掩杀一阵,双方一阵混战,乱成一团。任斜风斗志全无,见抢回了赵细雨,就虚掩一枪,退回营去。
  一连三仗,平鬼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落。柳不寒挣扎爬起来,招集众将商议。决定先回兵鬼门关,再作打算,众将都一至通过。便由任斜风领了五百人垫后,大军便开始后撇。
  谁知退到鬼门关外,却不见关门打开,也不见那位叫梁免贵的家伙出来迎接。众人心头正自纳闷,抬头一看,一时间恼的恼、气的气、怕的怕、哭的哭。原来城头上立着许多兵士,大旗招展,上面字号是“抗钟义勇军”。梁免贵同倒霉鬼坐在上面,饮酒作乐。
  柳不寒气得暴跳如雷,骂道:“我早知道这家伙不可靠,但没想到居然会倒戈的那么快。”
  两面鬼在城头,左手端着酒杯,大骂道:“平鬼军不仁不义,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今天我两面鬼弃暗投明,要同你们坚决划清界线。”
  史要钱喊道:“好个两面鬼,变脸变得这么快?”
  两面鬼道:“不是我变脸,实在是因为我当时年幼无知,所以才会受了你们的骗。”
  史要钱又气又笑,对左右道:“才几天时间,他成长的倒快。”
  柳不寒看前后无路,只得将军队移到一处高地上,扎下营塞,准备等待元帅救援。厚面鬼、肉麻鬼等的抗钟大军围上来,四面围困住山头,粮草均由鬼门关供应。双方便相持下来。
  前线的战况,被记者往后方一发,顿时沸腾了整个鬼域。群鬼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一齐赶打落水狗来。你也捐款我也参军,吆吆喝喝地好不壮观。
  这样便平空里出世了一位好汉,做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来。这人便是大话鬼张大嘴。他自从逃到鬼城,骗了几顿饭吃,就思量起发财来。俗语说乱世出英雄,大话鬼便办了一桌酒席将从鬼门关逃出来的酒鬼、烟鬼、无用鬼、装腔鬼请来。
  他给了酒鬼两瓶便宜酒,烟鬼三包马虎烟,无用鬼一包糖果,装腔鬼则是一个看起来很厚实际上没几个大钱的红包。果然花钱不多,却酒鬼欢天喜地,烟鬼心花怒放,无用鬼不敢作声,装腔鬼装腔做势。全都打发妥当。
  大话鬼端来两大盘螺蛳,两大盘抄青菜,另外一大锅熟地瓜,总共不到十块钱,却厚着面皮说:
  “螺蛳这个东西,报上说是富有多种营养,而且还能补钙,是大补之物,味道又鲜美,大家都来尝尝。比什么甲鱼、熊掌那是强得多了。报上还说,油腻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只有吃青菜,才是最好的。不仅营养丰富,而且还可以强健体魄。你们别客气,快吃快吃。”
  烟鬼道:“如此说来……咳、咳、咳……张老板可真是为我们着想了。”
  酒鬼也大起舌头说:“这地瓜吃多了,是不是会长寿?”
  大话鬼脸上红也不红,说:“到底是酒兄见多识广。”
  吃喝了一会,便谈起正题来,大话鬼说:“我准备组织一支集团军,杀回鬼门关去。各位都是鬼才,所以我准备给各位个师长做做,你们认为怎么样?”
  群鬼缩着螺蛳吃着地瓜,嘴巴都闲不下来,没有人回答。
  大话鬼又说:“兄弟们,大伙都是在鬼门关长大的,许多财产也都还弃在鬼门关中。难道你们就不想早日还乡吗?”
  装腔鬼将螺蛳壳一扔,用手边的抹布擦一擦手,轻咳一声,又扶了扶眼镜,正色道:“钟馗占我家乡,夺我财产。我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如果张老板真要举兵,贾某必然招集义兵,响应张老板。只是我的私人财产多数都在鬼门关中。孙子兵法云: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如今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大话鬼道:“老哥,你能不能用大白话直接说一句,成还是不成?”
  酒鬼将空酒瓶重重一放,打了两个隔,说:“很简单,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没钱就免谈了。”
  大话鬼哈哈笑道:“不就是钱,看你们这副小家子相,我在银行里存有巨款两千万,本来是打算买股票的,现在大局为重,就全数捐出来。大官僚鬼前天遇见我,还答应我投资一千万。有了三千万,还愁什么?你们尽管放心。”
  酒鬼道:“张大嘴,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用。什么时候拿出军晌来,我们什么时候就帮你组建军队。”
  大话鬼道:“说话算话?”
  装腔鬼脸色一正,说:“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大话鬼从身边取出一份“抗钟宣言”,便要群鬼在后面签个名。群鬼就一一签上,大话鬼心中暗喜。
  饭毕,大话鬼就说要去银行提钱。出了门,心中琢磨起来,如今在鬼城里,熟悉的人不多,自己要去找谁游说呢?他一路想着,一路走着。
  迎面有个年轻人唱着流行歌曲走来,留着一头长发,左耳朵上还挂着一只耳环。大话鬼认识他是风流鬼,上回在鬼门关同赖皮鬼打了一架,就跑到鬼城来,结识了个女子,鬼混了几天。这时候走在人行道上散步,他的手也不老实,还将路边花坛里的鲜花摘了几朵,凑在鼻边闻着。
  大话鬼笑道:“风老弟,怎么到了鬼城也不告诉我一声?”
  风流鬼忙上前握握手,说:“老哥,最近忙的晕头转向,千万别见怪。”
  大话鬼说:“又找了个姘头?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风流鬼道:“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姘头,应该说是浪漫的爱情。”
  大话鬼一笑,说:“什么爱情,看你老是把它挂在口边,好象很神圣似的。却又老是见一个爱一个。”
  风流鬼笑道:“玩玩嘛,人生就要及时行乐。”
  大话鬼道:“你是及时行乐了,那别人呢?”
  “我的老大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这种老古董似的话。如今是讲女权的时代,她们也可以不断的换男人呀!”
  大话鬼心道:“就这么个讲女权?还真是天下奇闻。”
  风流鬼问道:“张大哥准备上哪里去?”
  大话鬼挥起拳头,演讲似的说了一遍,并把签名呈给风流鬼看,说:“我已经征了四个师的兵力,要同钟馗较量一番。”
  风流鬼看了看,道:“太好了,我的老相好夺魄鬼听说近来搭上了平鬼营的史要钱,令人好生心闷。我也加入你的军队,同史要钱比试一把,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大话鬼很高兴,取出钢笔让他签名,风流鬼很痛快就签了。二鬼谈谈说说,商议着怎样同平鬼军交战,正在讲得热闹。旁边有三辆人力三轮,驼着高高的塑料盒子。每辆三轮都是前面一名大汉费力踏着,后面跟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这些孩子中有五个是女孩子一个是男孩子。个个跟粟子头一般,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满面都是灰尘,三轮车蹬不动时就帮着推,若是路平,他们便气喘吁吁的跑在后头,令人看见好不心酸。
  风流鬼骂道:“好恶毒的人,竟然招收童工干活。”
  大话鬼却不以为意,说:“风老弟不知道,在鬼域里法律就是一纸空文吗?”他又用手拉拉风流鬼,“我们跟去看看。”
  两鬼紧紧随着三辆三轮车,拐了几个胡同,便进入了一家私营小厂里面。厂区面积不足五百个平方,是一栋两层破旧楼房,还有个小院子。大门是两扇粗壮的铁门,有棵歪脖子树长在门旁,挂了招牌是“鬼城小弄区呱呱呱有限公司”。
  大话鬼向里一望,从楼中又出来八、九个工人,多数也还是小孩子。大人扛、小孩抬,一阵忙乱把货物都搬进了房子。有个过路行人,看到这一幕丝毫也不诧异,继续走他的路。
  大话鬼拉住他问:“师傅,我来问个讯。”
  过路行人用手指夹住嘴角的香烟,吐了口烟圈,望着大话鬼。
  “请问这个呱呱呱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什么人?”
  行人道:“他呀!是个新来不久的老板。非常有手段,是个支手撑天的角色。衙门里的大小头头,都同他打得火热,听说名叫黑心鬼。”
  大话鬼“哦”了一声,谢了行人。
  风流鬼道:“黑心鬼从鬼门关逃出来,却到这里发财了。我听说它的五鬼搬运法有通天彻地之能。”
  大话鬼沉吟片刻,说:“我们进去找他叙叙。”
  二鬼昂着头便往里走去,冷不丁从一旁窜出门卫势利鬼来,喝道:“什么人,闭着眼睛便往里面乱闯。”
  大话鬼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我是来找你们老板黑心鬼的。”
  势利鬼一看名片上头衔一长窜,什么“九幽省省长高级智囊、大法锣跨国集团董事长、全国打鬼协会副会长、中西医学博士”等等,心中就吓了一跳。再用斗鸡眼歪过去一看,上下一身尽是名牌,心下又别地一跳。不知不觉中,由于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原理,本来牛高马大的汉子忽然就短了一截。俯视的脑袋也变成了仰视,粗糙的喉咙也成了细声细气地声音:“张大人博士,老板的办公室在四楼左数第三间,上面挂有牌子。小人给您引路!”
  大话鬼给唬了一跳,仔细看了看,是这个门卫呀!五官面目丝毫没变,可就是身体比例变小了,刚才看着足有一米八四高,可现在连一米六也不到了,这可是件邪门的事。他摆了摆手:“不用带路,我自己会找。”
  势利鬼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大话鬼斜瞅着他,就上了楼,寻着老总室。黑心鬼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搂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调笑。大话鬼同他是老朋友,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顾忌。所以一脚踢开门,笑道:“老黑好艳福。”
  黑心鬼笑道:“不敢当,原来是张老板来了,快坐快坐。”他身边的女子也坐直了身子,取出一面小镜子照了起来,还往嘴唇上直抹口红。
  风流鬼的一双眼睛是最会认女人了,他叫道:“这不是傍大款小姐?你还认识我吗?”
  傍大款耸耸鼻子,显出不屑的神色说:“本小姐不认识你。”风流鬼虽然一生风流,但遇见这种只认钱的也是一筹莫展。
  大话鬼道:“黑老板好狠心,找些童工来干活。”
  黑心鬼呵呵笑道:“这些穷鬼,生来就是贱命一条,有什么好代他们不平的。况且小孩子不懂事,容易哄容易骗,每天让他们干多少时间就干多少时间,还可以随意找理由克扣工资,天下哪找这种好事去。”
  大话鬼问:“你每天让他们干多少时间?”
  黑心鬼很从容地说:“不多,才十六个小时而己。”
  大话鬼也吓一跳,失声道:“钟馗就要来剿鬼了,你不怕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会被他斩了?”
  黑心鬼笑了起来,二郎腿一跷,慢悠悠地说:“有什么好怕!不要说平鬼军打不到这里来,就是打来了也奈何不了我。我有老保撑着呢!”
  “老鸨?黑老板,你什么时候改行做龟奴了。”大话鬼不解地问。
  黑心鬼啐了一口,道:“此老保非彼老鸨也。我口中的老保,全称地方保护主义,领头的唤作九头虫。”
  “不管用、不管用。”大话鬼摇着手道:“九头虫自个也还不定能保住自己,更别提你了。钟馗是出了名的二愣子,发起愣来连皇亲国戚都敢砍。”
  黑心鬼一听,心中也有些着慌,说:“这可如何是好?”
  大话鬼听他向自己请教,正中下怀,便摸出“抗钟宣言”给他看,说:“钟馗的所作所为,早已是天怒人怨,只是近来虽然败了两仗,毕竟只是些小罗喽。以后的胜败,还是很难预料的。因此我打算乘如今抗战情绪高涨的机会,兴起一支大军,团结群鬼,举兵南征。”
  黑心鬼抚掌笑道:“妙哉。张老板真是鬼类的救星,如果能够击退钟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开口。”
  大话鬼乐不可支,手舞足蹈地说:“黑老板真快人也!如今我已经筹到二千万的军费了,只是还差了一笔团长以上军官的车马费,黑老板有的是剥削来的钱,拿出一些出来如何?”
  黑心鬼很爽快地开了一张支票,道:“只要能消灾免祸,让我安安心心的发财,破费一些也无妨。
  这是二十万的支票,你拿去吧!”
  大话鬼匆忙接过,往钱包里乱塞着,说:“黑老板,谁不知你财大气粗,就给这么些小钱,你也太吝啬了。”
  黑心鬼骂道:“这些钱也是我费尽心机逃税和剥削来的,你倒拿起来轻松,要就这么多,不要还给我。”
  大话鬼笑咪咪地就告辞了,还对风流鬼道:“一家二十万,不出一个上午,两千万军晌就筹到了。”
  风流鬼还没有回答,门卫势利鬼老远顺着风听到,不觉又短了一截,咚咚磕了两个头,叫道:“恭送张老爷。”
  大话鬼出了门同风流鬼分手,又四处去筹款了,跑了一上午,两条腿差点都给跑断,才凑了不足五十万。因此心里很发愁,就来到湖边公园休息。
  他正在远望着混着带了些臭气的湖水,就有个麻子穿了件小背心,扛着口大麻袋,汗流如雨地走过来。虽然他很累了,不过脸上还尽是笑容。
  大话鬼没注意到他,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望着。周围有几株垂杨柳随风飘荡着,长长的狗尾草弯着腰成片生长了。大话鬼觉得这里很僻静,心里就想再把支票数一遍。因此拿出钱包,一张一张数起来。麻子老远望见,就放下手中麻袋,跪到地上猛烈地嗑了九个响头。
  大话鬼听到声音吃了一吓,还以为有人来抢劫了,忙将支票往包里乱塞,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厉声道:“你是什么人?在我旁边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抗钟第八集团军总司令,拥兵百万。你要放老实点,不然本司令让你死得难看。”
  麻子抬起头忙道:“司令别误会,小人因为一生最崇拜金钱,所以刚才看见司令手中的支票,就忍不住双腿发软要跪下来。”
  大话鬼见他果然没有恶意,放下了心,说:“你快起来,本司令问你,叫什么名子?”
  麻子道:“只因小人为了钱什么都做,所以叫丧心鬼。”
  大话鬼又问:“你的麻袋里面鼓鼓襄襄的,放的是什么东西?”
  麻子爬起来,打开袋口,倒出来一颗铜头,铜头顶着盔,似个将军的模样,相貌儒雅。
  大话鬼奇道:“这么重的脑袋,你背在身上跑来跑去干什么?”
  丧心鬼说:“司令有所不知,这是西湖边岳王庙里武穆王的头像,被我敲下来的。”
  大话鬼不以为然道:“武穆王是抗金名将,你砸他的头,难道你跟他有仇恨?”
  丧心鬼摇头道:“仇倒是没有,只是有人出钱想买,所以我才去砸的。不然这种花力气的事我做它干嘛!”
  大话鬼叫道:“太过份了。”
  丧心鬼洋洋得意地说:“不过份,只要有人肯出钱,别说是岳飞的头,就是我老娘的头我也砍。”
  大话鬼心想这还有人气吗?不过倒也是员勇将,就说:“既然你爱钱,那我给你钱,你就加入我的军队如何?”
  丧心鬼听说有钱,大喜过望,磕个头道:“小人感激不尽。”他又把岳飞的脑袋放进袋中,说:
  “司令,你等我一会,我去交了货就来。”
  大话鬼点头应允,忽然之间,远处呐喊声大起,有千万人的声音在吼叫着,声波形成一股旋风冲上天外去了。大话鬼忙道:“丧心鬼慢走。”
  “司令有何吩咐?”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丧心鬼惊道:“司令不要开玩笑,这么大事你都不知道?”
  大话鬼说:“本司令公务繁忙,哪有心思去管闲事。”
  丧心鬼就用手比划起来说:“今天是哪影、视、歌三晰明星没脸鬼来鬼城举办演唱会,这一阵一阵的声浪就是找她签名的歌迷、影迷们发出来的声响。”
  大话鬼讶然问:“没脸鬼可就是为假唱、逃税经常闹出风波来的那一位?听说前不久为了替自己扬名,还自编了些关于自己的丑闻传播出去抄作,可是此人?”
  丧心鬼道:“司令,就是她。”
  “你且退下吧!”大话鬼整了整衣服,就往声浪处走去。只见公路之上,交通堵塞,有无数的少男少女带着激动拥挤成一团,大声呼喊着。这种人头攒动的场面,颇是壮观。他们手中还挥着一本小册子,扬在空中形成一道波浪。
  大话鬼看这架式,是很难杀将进去了,心中正在犯愁,再看一大片声浪旋成一股龙卷风向上卷去,就象一条神龙腾飞似的,将上空的白云卷得干干净净。把大话鬼给吓了一大跳。
  又听见繁笛长鸣,只见公路中两辆警车呼啸着开道,后面徐徐地驶过一辆豪华轿车,人群看见,全都尖着嗓子狂呼。大话鬼心中为难,知道实在是挤不进这道人海,便找了个人询问,打听到没脸鬼的住处。他与没脸鬼,也是有些交情。当年没脸鬼还没有大红大紫的时候,是他帮忙拉的皮条,同名导演无耻鬼勾搭上了。
  凭了这点旧恩,大话鬼慌忙雇了辆车往狗眼宾馆去了,等一下车,宾馆外更是围了上千人,大呼小叫着。大话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从人群里挤进去,正喘着气,就看见宾馆门口杀气腾腾地站几个保安,还树了块牌子:“穷人与狗(名贵狗种除外)不得入内。”
  大话鬼看着好笑,立刻取出苦炼多年的法宝大法螺,放到嘴边呜哩呜啦地一吹,只见那群保安、服务生之流,无不面色发青,跌跌撞撞地闪到一边去了。大话鬼乘机便往里面走去,一路畅通无阻,即便有个把来问的,只需吹上一吹法螺,就撂翻了。
  没脸鬼住在一万元一天的总统套房里,听见外面声响,便开了门问道:“大话鬼是你吗?恭喜你的法螺神功又有进展了。”
  大话鬼抬头一看,没脸鬼穿了一身亮丽的衣服,越发衬托出美丽来,身边还跟着两名保镖。笑道:
  “大妹子,看不出来你到是越活越漂亮了。”
  没脸鬼怒道:“你管谁叫大妹子?”
  这时有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诚惶诚恐地走过来,手中捧着本小册子,战战兢兢说:“请您给我签个名。”
  没脸鬼大笔一挥,便签上名子。可怜女服务员高兴过度,头一昏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就摔倒在地昏死过去。没脸鬼见多了这种事,也没放在心上,就邀大话鬼进了房间。
  大话鬼这辈子还真没进过总统套房,顿时被里面的豪华震惊了。没脸鬼往真皮沙发上一坐,甩了甩头发,说:“老张,你以后又有得吹了,好好的参观一下。”
  大话鬼道:“这你就是不知道了,我到天界做生意时,可是常住这种房子。我的把兄太白金星还老是抢着要替我付帐。”
  “好了,你少说大话,什么太白金星是你把兄,我看给太白金星看大门的也不会跟你拜把子。”
  没脸鬼道。
  大话鬼嘿嘿一笑,换了话题说:“没小姐,近来忙呀!”
  没脸鬼故意叹口气,说:“这真不是人受的日子,前些天忙着拍部电影,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片酬才三百万,连买烟卷的钱都不够。幸好和无导商量,加了两段火烧的场景,虚报价目,又挣了五十万,不然根本没挣头。”她连连叹着气,“现在又是演唱会,还有场官司等着要打,这样下去真别活了。”她发了顿牢骚,又翻起白眼问:“大话鬼,你来找我做什么?”
  大话鬼见切入正题,顿时精神一振,道:“最近我组建了一只军队,有十万人,全是现代化装备。
  准备用来抵抗钟馗的平鬼军,不是我吹牛,凭了这支部队,保管杀得钟馗屁滚尿流。”大话鬼边说,就拿出抗钟宣言后面的签名给没脸鬼看。
  没脸鬼赞同道:“很好,钟馗这个恶魔,实在是宇宙间的败类。是应该好好教训他。”
  大话鬼乘机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没小姐,你有亿贯财产,豪宅百栋。也应该尽尽人事,赞助些钱才行。”
  没脸鬼坚决道:“想要钱,门都没有。”
  大话鬼被她一句话就拒于千里之外了,呆了一会,冷笑一声,说:“昔日李自成攻太原,福王不肯拿出私财稿赏军民,结果太原城破,不仅财产都落入贼首,连命也没保住,叫李自成给剐了。
  你做的坏事,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在多说,就逃税的巨大数额,也有你受的。我告辞了。”
  没脸鬼忙道:“慢着。”
  大话鬼道:“你有的是靠山,说不定钟馗真的动不了你。”
  没脸鬼是个色厉内荐的人,听大话鬼一说,也害怕了,就道:“钱的事情好商量,只要真能打败钟馗,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大话鬼就赌咒发誓,说:“我只要兵精粮足,哪会把小小的钟馗放在眼里。我保证扫平平鬼军,不然就拨刀自刎,以谢天下。”
  没脸鬼也无可奈何,开出一张二百万的支票,再三嘱咐道:“你可保证过,要是拿了我的钱不做事,我可也是认得人的。你就别怪我心狠手毒,不念旧交了。”
  大话鬼听说有两百万,眼睛都红了,高举一只手说:“哪的话,我会是骗钱的人吗?如今我拉来的赞助,有两千多万了。”
  没脸鬼也不去理他,用手拂了拂头发,说:“过一会,天上的大官僚鬼要过来,你没事就快走吧!”
  大话鬼识趣,躬身出门去了。如今身上有了钱,就赶紧打电话通知装腔鬼之流,让他们快些开始征兵。
  装腔鬼得了通知,邀了赖皮鬼、吝啬鬼、大头鬼、短命鬼四人,一起商量起来。装腔鬼道:“钱是有了,大家意思如何?”
  吝啬鬼道:“只要有钱,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去。”
  短命鬼长得五短身材,也说:“不就是个钟馗,没什么好怕的,我这就去招兵买马,只是军晌什么时候可以领?”
  赖皮鬼一拍脑袋,说:“只要有钱可拿,这脑袋不要也罢。”
  装腔鬼很高兴,就商量起招兵之事,一直谈到晚上,大家都肚子饿了,便相约一同去吃饭。大头鬼有事,起身告辞了。
  四鬼到了一家小馆子,点上了酒菜,一起狂吃起来。装腔鬼有嘴巴大的优势,吝啬鬼挟起菜是来去如风,短命鬼则是玩命一般,只有赖皮鬼慢些,他心中一急,取了张塑料袋往里乱塞。不出两分钟,连碗底也添干净了。店小二跑来算帐,总共吃了一百块钱。四鬼每人分摊二十五元。
  吝啬鬼嘴一撇,说:“哪有这种道理,你开的是不是黑店,不然哪会吃这么多钱。”
  小二分辩道:“菜单上就是这个价钱,你们点菜的时候也是看了的,怎么能说是黑店呢?”
  赖皮鬼也是吃饱了,随便开了句玩笑说:“吝老兄,是你没见识了,如今饭店开出来的价,都是成本的十倍以上,你大惊小怪的不是让别人笑话。这样,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帮你付你那一份。”
  吝啬鬼一听,自是喜出望外,当真跪到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还说:“你得替我付帐,这可是你答应的。”
  赖皮鬼没料到为了区区二十五元,吝啬鬼真的磕头了。自己当了许多人的面,又不好抵赖,只得忍气吞声付了钱,心中暗暗记恨。
  四鬼才出了馆子,短命鬼忽道:“大话鬼是出了名的大话缕子,我们不要忙乎了半天,招集好军队,他却连半个子也拿不出来。”
  装腔鬼被他一提醒,失声道:“是呀,我们得先去找他,逼他拿出证据来证明,不然要他好看。”
  群鬼齐声赞成。
  好在大话鬼住的旅舍也不远,四鬼便步行走去。正行间,遇见尖嘴猴腮的谣鬼。大家都是认识的,便互相打了个招呼。
  谣鬼问道:“众家兄弟哪里去?”
  装腔鬼道:“听说大话鬼有志振兴鬼族,要兴起一支义军杀进鬼门关。我们怀念故士,去找他打听情况。”
  谣鬼将嘴巴一尖,做出掩鼻之状,说:“你们都是哪来的消息,大话鬼穷得连裤子都当了,哪有力量组织军队!你们一定是给人骗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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