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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站在马路边,望着斜对面的撒哈拉商店,三个人进去、四个人出来那么长的时间,一直没有办法走近,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个门和白漆黑字的招牌。 这是一个平静的就象包公大喝一声“王朝马汉、抬刀备铡!”之后的那样一个下午,天有些阴,好象会下雨。脏兮兮的普通而无特色的街道,很窄,往来的车辆不多,行人却不少。 一个时髦的好象东芝的牌子一样的女孩经过时,可疑的看了我两眼,在她眼里我也许只是一台黑白电视吧。 我交换了一下重心的脚,摆出一副比较潇洒的样子来。 一个女人走到撒哈拉门口,向里面张望几下,然后走上那三蹬台阶。我将目光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希望她能把我的思绪带进去,打探一下那里的消息。 女人消失在门内,我于是试着回想里面的状况。 水泥构造、玻璃台面的柜台,琳琅满目的木制货架,之间那三张高高圆圆的木凳,货架与墙壁之间有一道门帘,……在这里,我的思路忽然打住,我想不起门帘的颜色来。 真的想不起来。啊,我……我甩了甩头,仍然不成。灰色?蓝色?还是……都不可能。 9岁时第一次到城里来那种迷失了方向的感觉,从小腹升起,直达到发梢。我仍是穿不透那道门帘,它就像在黑暗的夜晚从体内抽离的一团黑暗的迷一样伏在空中,解不开、触不到。 只是因为它的颜色。 象被樟脑卫生球划圈困住的急躁的蚂蚁,我在原地踏步,而那道门帘仍在我的眼前飘着。 试着不去理它,找其它的入口,或者直接进入里面的房间……可是不成,怎么也进不去。 就像小时候背诵九九表一样,必须从头背起才会流畅,一旦中间忘掉一个便卡住了,而且一定得用小的数去乘以大的数才能够张口就来,就象:三八二十四,如果问八三?那就得:八三、嗯、八三、顿一顿(或者在心里暗暗换成三八,才能说出)二十四。 四九三十六,九四嗯三十六。 就在这时,一扇门忽然在我眼前出现,是厨房的后门! 我曾进她们的房间四次,都是从商店前门进、转过柜台、掀起门帘、入到厨房、再进她的房间,而厨房的后门,只是在酒醉的那一晚,我推开它撒尿,才第一次进入我的印象,以前的几次记忆里根本没有它的踪迹,而它门外的后院也是一个未知。 现在我发觉我面对的正是这扇门,那道令我困惑的门廉正在我意识的背后。我紧张着不去想它,而它正在候着机会,等待,准备再次蒙住我的思绪呢。 啊,厨房……墙边灰色铝制的石油气炊架,上面一只小铁锅、不锈钢的水壶,旁边不大的一个碗柜,门上挂着一只红色的塑料水瓢,墙角竖立着高高细细的水管,龙头总是在滴滴答答的滴水,三秒钟五滴的速度,滴进那只小小的水缸。 初初以为是龙头坏了,见我盯着它看,一元二次便解释说那是故意的,这样水表就不会转,省钱。其实,我看它祇是在计算滴水的速度而已。 然后,我继续想,推开门,里面便是她的房间。 这时那个女人从商店出来,我使劲看她两眼,并没有得到任何来自里面的讯息。进去时寄托在她身上的目光和思绪,也象撒向后院的尿一样的一去不复返,并无任何的响应反射。它们毕竟不是卫星。 当我再想她们房间的时候,那道怎么也想不起颜色的门帘却又一下子蒙在了我的眼前。 因着它的关系,我忽然觉得我是在这里,而撒哈拉的里面却仿佛是在月亮的背后。 她回来了没有?真伟大在不在? 在我意识的撒哈拉里没有她们的影踪。 我几次举步,总于也是放弃。我无法走上前去。 一支烛火在黑暗的门帘前点燃,我仍然无法看清它的颜色,而仅仅印象清晰的厨房此时也在它的蒙蔽下沉入意识的黑暗,“吧哒、吧哒”的滴水声渐渐变弱、远去、消失。 “哺。” 我吹熄蜡烛。 门帘消失,黑暗消失,一切也都消失。只有“撒哈拉百货商店”的白底黑字异常清晰的在仿佛不可思议的某种平面上凸现,平面之下、一无所有。 离开吧,我想。心里忽然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但是那种爱已不再适合我。连黄河都开始断流,更何况你和我这种高中式的纯情的爱? 我努力过,但不成,真的不可挽回。 而且我也有些失望,我原是有所准备你会来找我的,无论质问、责问、骂我也好,我是有过这样希望的啊!可是没有,你没有来,只是闷在心里让自己病。为什幺不知道争取呢?只是被动的接受爱或伤害?我站在孤独的洞口,回头,是希望有阳光的女孩将我带走,可是你,只是站在太阳的阴影里,等待,等待我的回心转意。但有时孤独的吸引力更大一些啊。 我不知道现在你是否回来撒哈拉,我希望你已回来。 我会离开这里,你、继续在这城市,好好生活。 再见。 我在街上走着,天空里下起了雨。 “下吧。” 我说。 “下他个七七四十九天。” 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对白在我的脑子里响起,忘了是什幺电影,只记得那话好象是一个坏人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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