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入洞房,父母“听壁脚”,看到“凤在上,龙在下”。由此,母亲想到自己新婚之夜的难堪与尴尬。新婚之夜也是一个“窗口”,既可看出社会和时代,也可看出人品和人性。。。。。。
春龙究竟伤在哪里呢?“臀部”?“腰下面一点”?“屁股”?
既然是屁股,为什么不可以看看呢?母亲不方便看,作为父亲和妻子秀秀,总方便看的吧?可春龙为何讳莫如深?
父母不由想起了往事。出生的时候,春龙是“梦生”——来到世间的第一个时辰竟然不会哭,让产后污血堵塞了嘴、喉和鼻腔,是一个来村里唱道情的半人半仙的瞎子救活了他。因为得之不易,所以看得宝贵。当春龙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母亲带他去算了一次命。是个测字先生,让春龙摸了一个“且”字。先生大惊失色,脸色一沉,低声说:“从测字的情况看,这孩子以后会在——”他用手摸了一下春龙的“小鸡鸡”,“这件东西上面惹麻烦。”
母亲忙问:“会惹出什么麻烦呢?”先生说:“这我也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测字算命,命运在天。人只能顺天听命而已矣!”
这句玄妙深奥、不着边际的话,一直成了父母的一块心病,由于父母的屡屡告诫,也在春龙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春龙长大发育了,由于青春生理心理的原因而开始注意异性时,他就特别警惕自己:千万别惹麻烦。所以他很少同女孩子一起玩耍。就连邻村那个老是注意他的非常崇拜他的把他当成大哥哥看待尊敬的清纯漂亮的姑娘秀秀,他也懒得和她说几句话。
“春龙哥哥——”有时候,孩子们在一起玩,秀秀就粘上去甜甜地叫。
“叫什么叫!谁是你哥?”春龙小拳头一攥,一眼瞪了过去。
“呜呜——”秀秀噘起小嘴哭了。
“哭什么哭?又没有谁打你?”春龙又挥了挥小拳头,吼了一声。
秀秀还哭。
“再哭,你就回去。我不跟你玩了。”春龙下了逐客令。
秀秀马上不哭了,但也不走。
大家又玩得热火朝天。
但是,如果有那个调皮小子要欺侮秀秀,春龙准立即跑过去,握紧拳头吼道:“你敢!”吓得他们一溜烟跑掉。
平时,春龙一般只跟男孩子玩,不跟女孩子接触。秀秀只是一个例外。
春龙的这种神情心态,使父母很担心。父母怀疑他们的二儿子会不会是那种“不中用”的男人。不然,测字先生为什么断言“这孩子以后会在这件东西上惹麻烦?”若是真的不中用,就不会有“后”,那不是最大的麻烦吗?孩子大了,又不能象小时候那样去察看验证。做父亲的有几次正面或侧面问起此事,春龙都满面通红地匆匆走开。这更使得父母疑虑重重:看来,测字先生真是不幸言中了。
但是,后来的事实却证明,父母的担心完完全全是多余的。
按照家乡古时候传下来的规矩,男儿参军入伍前都要尽可能地结婚成家,先园房再出征。这样,万一成了烈士,也就留下了后代,延续了香火。董春龙也未能违背传统,在上部队前三天,匆匆忙忙与秀秀成了婚。
小俩口心花怒放。别看秀秀姑娘生得小巧玲珑,一付弱柳扶风的姿态,与牛高马大龙威虎猛的春龙外表看来好象不般配,春龙也老是对她凶凶喝喝好象没感情,其实他们心里早就装下了对方,记住了对方。只是谁都没有点破。这次春龙父母按春龙的意思请媒人去一说,秀秀只是一个劲地笑,一个劲地点头。
春龙父母却心事重重。他们自然是担心儿子是否中用。如不中用,媳妇自然留不住,还等于坏了人家女孩儿的名声;而且家里出了个“孬种”,在全村人面前脸上也无光。洞房花烛夜,父母比当事人还紧张。母亲早早地打发了想闹新房的多事佬们,精心设计了新婚之夜的监控系统和程序。
正是热天,贴着“喜喜”字的花床自然成了摆设。小俩口只能睡在一张双人竹床上。
春龙家住在村子边沿,开门见山。新房设在楼上。春龙将面向村外的窗子全部打开,让凉爽的山风吹起来。
夏夜的野外,安详又清爽。远山、近村、丛林、土丘,全都朦朦胧胧,象是罩上了黑纱。黑夜并不是千般一律的黑,山、树、林、岗各有不同的颜色:有墨黑、浓黑、浅黑、淡黑,还有象银子似的泛着黑灰色,很象中国丹青画那样浓淡相宜。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静的,都象在神秘地飘游着。
母亲准备了一大瓷壶冲了薄荷的凉开水和两大碗也是凉了的蒸蛋,放了两条新买的浸湿了的用来揩汗的毛巾,对着羞涩地呆坐着的新娘新郎说:“早点歇息吧,孩子,累了。”说着,带上木门在外面扣死,然后坐在外面静静地听。
这种听“壁脚”的事,过去都是那些闹新房的毛头小伙子们的专利,哪轮得到他们做父母的,他们哪里又好意思听儿子媳妇的壁脚!这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接香火,为了后代,不得不干起这种万分尴尬的营生。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没有听到一句说话声。是他们知道父母在外面监听,还是早已把甜言蜜语说完了——昨天打结婚证,小俩口可是遛达了一整天的。
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是脱衣服的声音,好象是儿子在给媳妇脱——母亲想到这里就耳热心跳。对,是把褂子脱了丢在一边的声音,小衣服也脱了——听媳妇轻轻地叫了一声。现在是脱媳妇的裤子——听到轻微的换脚的声音。紧接着是听到竹床猛地一响,是儿子将光身子的媳妇放在竹床上。接下来就听到男女混杂的喘息声。
“开始了!”母亲心里想。这时听到媳妇尖叫了一声:“哎哟,天!”“痛吗?”是儿子的声音。“不,不,不要紧。”是媳妇的声音。后面就全是竹床摇晃的吱吱声和人的喘息声。
听到这里,母亲放了一大半心。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板壁前,一只眼对准预先钻好一个小洞往里瞅。
“妈呀!”母亲心里暗叫了一声。原来她看到的是一幅奇怪的景象——媳妇坐在儿子身上。这不是“凤在上,龙在下”吗?
母亲急忙按住心口,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了好一阵,终于明白了儿子的良苦用心——媳妇个小体巧,承不起儿子那牛一样壮实的身子的压力呀!她眼眶里涌出一汪热泪,心想,这孩子的心肠真是太好了,菩萨心肠啊!比他爸爸好到天上去了。他爸做起这种事来,可是拼了性命、不顾一切的。她暗暗庆幸,好在没让他爸看见,若他也学起这怪模怪样的花样来,不要羞煞祖宗八代吗?
“嘿嘿!”母亲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怪笑,惊得她全身筛糠似的一阵颤栗。她回头一看,孩子他爸什么时候来了?这死鬼,真是!
原来,他站在她身后也悄悄地从门孔里往内瞅,只是因为她刚才太聚精会神了才没有发觉。
老夫妻俩劈面相对满面通红。他火辣辣的眼光望住她。她却不敢正眼望他。这情状,这神态,这心理,酷似他们第一次相面时。
几十年一眨眼过去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那么有声有色有情有韵有滋有味。。。。。。
尽管那时建国已经好几年了,伴随着土地改革、合作化等运动,新中国的第一部《婚姻法》已经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夫妻感情破裂的妇女也早已敢于提出离婚了,死了丈夫的寡妇也早已敢于再嫁了,没有生养孩子的妇女也早已敢于怀疑是不是丈夫的能力有问题了,媳妇对蛮不讲理的婆婆也早已敢于据理力争了……。总之,妇女的地位是大大地提高了,婚姻也比以前大大地自由了。
但是,在这封闭的山乡,恋爱婚姻仍带有非常神秘的色彩。
大多数人仍然是通过介绍人牵线搭桥。这些红娘、媒婆、媒公们,大多数仍然不是一开始就让男女当事人直接见面,而是拿着双方的生辰八字,与双方的父母先谈。只有双方父母初步同意了,男女当事人才能第一次见面——即男方上女方家去相亲。
相亲一般安排在晚上——庄稼人勤快,舍不得浪费白天劳作的大好时光,那怕象这样的人生大事。
记得“春龙他爸”当时由一个满口牙齿落光、说话呜呜跑风、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媒婆引进女方家门时,是坐在灶口的。她家象大多数穷苦的农家一样没有厅堂。灶口既是家人聚会之处,也是迎宾礼仪之所。正是冬天,灶口火塘里有几个柴蔸燃着火,忽忽闪闪有一点亮光。因此也省了点油灯。装冻米糖、红薯片的木盆子和两瓦罐用山泉水、山楂嫩叶冲泡的茶水就放在灶台上。“春龙他爸”坐在灶口的条凳上。本来脸就红,让火光一烤,脸涨成猪肝色。他开始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有点坐立不安惶惶然,经媒婆暗暗地捅了一下腰,才把头抬起来,但看得出额上冒出亮晶晶的汗珠。
直到这时,媒婆才手撑双腿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里屋,与春龙的外婆合作一人牵住一只手将“春龙他妈”引到灶口。男在明处,女在暗处,女看男明明白白。但她不敢多看,只斜睨了一眼就急急转身回屋去。男的根本没有看清女的,只见黑糊糊的一团影子一闪。
这里的风俗是,男方到女方家来相亲,如果女方同意,就煮两碗面条,未来的女婿和媒婆各吃一碗。当然面条里可以埋些鸡块肉块之类,但不放蛋。还喝一碗米酒。因为面条是长的,酒和久谐音,示长久之意。如果女方不同意,则煮两碗光蛋,碗里蛋再多,态度再热情,也是叫你“滚蛋”、下次别再来的意思。
因为女方只说了句“他怎么脸象猪肝,是不是有病?”媒婆解释说:“那是心里发慌,不好意思。”女方再无别话,就算同意了,所以还是吃了“长久面”。
尽管吃了“长久面”,男女当事人心里却是不踏实。特别是男方,就好象自己是晚上在台上演戏的,在汽灯光下让观众欣赏了一番,自己根本没看清对方。到底是冬瓜(胖)?还是丝瓜(苗条)?还是豆角(瘦子)?还是芝麻(雀斑)?所以吃下的“长久面”好象一根根都变成了铁丝,消化不了,心里老大不痛快。
几个知心的伙伴们一商量,决定撇开媒婆,与女方“直接联系”。
女方也心存疑虑,因为男的未站起来——到底有多高,会不会是个树兜(矮子)?又没有走路,会不会是个船夫(拐子)?
也未开口讲话,会不会是个结巴(口吃)?不过那粗眉大眼、天满地方的模样倒是深深地留在了心里。
热心的好事者一牵线,双方就再见面了。好在两个村庄并不太远,只隔一个小山头。口信是通过一个牵种猪的公猪配种员小伙子捎去又捎来的,约好双方同一天上午都到双龙江旁的山上来砍柴。
那真是一个好天气。男女当事人包括随行的姑娘、小伙子,都觉得这是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的好天气:正是阳春三月,漫山满岭的映山红,艳得象姑娘们的脸蛋一般;在花间穿梭般忙碌的各色蜜蜂儿,唱的歌虽听不懂,可句句都往心里直钻;那破土而出的大竹笋,则象小伙子一般挺拔壮实鲜活、充满朝气;阳光撒下漫天金粉,随小风飘飘忽忽,迷迷蒙蒙,如雾似纱,似有若无。
这其实就是仙境。人在此仙境中,老翁会变成小伙,老太会变成姑娘,傻瓜会变成机灵鬼,哑巴也会把歌唱……
当小伙子们登上东边山巅时,姑娘们也已到达对面的山峰。
两座山峰遥遥相对,恰似一对恋人,说近又远,说远又近,因天高云淡,气朗风清,却似近在咫尺。
七八位姑娘登上山峰时,恰如一溜儿新竹摇弋。这边的小伙子们看得清对方的眉毛眼睛,却分不清哪一位是相亲的对象。“春龙他爸”急了,忽然伸长了脖子,张开了喉咙,唱出了一首当地流行的情歌:
哎呀咧,
打只山歌送把妹,
妹在哥哥心窝里。
若要哥哥不想妹,
除非呀——
清水点灯罗,
盐生啊蛆!
他原本不喜欢唱歌,嗓门也不好,今天莫非是鬼帮神助,竟然唱得这么顺溜,这么悠扬,这么高吭,这么动情。那歌声化作了无形的飘带,一下子飞到了对面的山峰上……
姑娘们无疑看见了、接住了这条无形的飘带并且引起了骚动。
她们嘀嘀咕咕了一阵,“春龙他妈”显然看出了歌者就是那天晚上脸呈猪肝色者,因此自言自语似地流出一句:“想不到,他还会唱歌。”
一句悄悄自语却让伙伴们逮住不放,众姑娘劝、哄、搔痒痒,终于也逼出她回了一首情歌:
哎呀咧——
打只山歌还把哥,
哥哥在妹心窝窝。
若要妹妹忘记哥,
除非呀——
鸡长牙齿罗,
马长啊角(读QO)。
一首回歌把这边山峰上的小伙子们唱得一蹦三尺高,激动得差一点手牵手一齐从悬崖陡壁上跳了下去……
有了那次灶口相亲,加上这次山峰对歌,大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从对歌到洞房花烛夜的那段又急促又漫长的日子里,男女当事人生活的重要内容是想象和推测对方,特别是落枕入寝之时。
想象对方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推测对方对自己会怎么样?有时还不免做几个奇怪荒唐滑稽而又无可责备的性梦——特别是男子,由于性本能的驱使,梦中想入非非更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春龙他妈”根据“春龙他爸”在灶口的表现和对歌的韵调,想象出对方定是一个温柔的男子,推测他一定会依着自己——特别是第一次同房。但是,她的想象和推测都错了,以至于没有把出嫁前母亲和嫁娘代代相传的启发教导听进去,也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终于演绎出新婚之夜那难堪而尴尬的一幕,以至于终生留下一点点难以忘怀的遗憾。
正是六月大热天。她是骑马出门的。虽由坐轿改为骑马,却照例是头戴凤冠加红绸,身穿彩衣加披肩(都是专门租来的),照例是锣鼓喇叭吹吹打打。照例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互拜,大摆筵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划拳,大闹洞房,半夜三更人才散……
好端端的一对新人,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累得七死八活。新郎多喝了几碗米酒,衣鞋未脱就歪倒在花床上睡着了。花床前摆了张竹床。新娘一累二惊三怕,坐在竹床上发怔。妈妈教导说,要等男人来揭红头盖,那样才显出女人庄重不轻浮、有身份、有斤两。可他睡得跟猪一样不来揭怎么办?她犹豫再三自己掀开头盖一角来偷看,不巧,新郎突然翻身要吐。她顾不了这许多,大着胆子,揭下头盖起身拿着木脸盆去帮他。“哗啦哗啦”吐了几乎半木脸盆。吐完,又“通”地一声昂面躺倒在床上睡去。她见他身子一动,又吓得坐回原处,戴起红头盖。
没想到这一吐,新郎醒了。他慢慢坐起来,用力晃了晃头,睁大眼睛四周一望,似乎这才回到现实世界中来,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在什么地方。他的目光扫描到了鲜艳夺目的红头盖。新娘透过红头盖看到了新郎的目光,吓得浑身战栗。她想,他就要来揭红头盖了!他就要来揭红头盖了!他就要走过来了!她赶忙闭上眼睛。可是等了半晌,新郎却没有走过来——没有听到脚步声。
出嫁前做伴娘的婶娘曾启发说,男人来揭了红头盖,后面就是亲嘴,再后来就是将新娘抱到床上去脱衣服——这时千万不要动,让他脱,不然碰到性子急的男人,新娘就会挨打。脱了衣服,就会摸奶子,有的还会亲奶子,再后面就是脱裤子——这是最要命的一关。不过,婶婶当时红着脸说,也就是痛一下子,千万咬牙挺住,后面就会快活得要命。。。。。。新娘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通,却还是没有听到脚步声。屋里燥热,加上又怕又急,蒙在红头盖里的头脸大汗淋漓,全身也湿了几大片粘在皮肤上,怪难受的。她正要慢慢睁开眼睛,忽然听到“嘿嘿”一声怪笑,然后是几句带醉意的话:“我讨老婆罗!我要骑马马罗!”她又吓得闭上眼睛。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身子被抱了起来,往硬板床上不轻不重地一放,也没揭头盖,也没亲嘴,就开始剥衣服;也没解衣扣,简直是撕开的,扣子连连脱落。因为跟婶娘教导的不对路,新娘始则心慌意乱,继而恐怖万分。等到新郎又跳过了摸奶子这一步,直接扒裤子时,新娘忍不住了,一个急打挺坐了起来反抗。但是,女人毕竟斗不过男人,你按我推,七拉八扯,衣裤还是被扒了个精光,丢在床下。新娘情急之中一跃下床捡起衣服要重新穿上,新郎却抢过衣服丢到了高高的床架上。新娘吓得用两只巴掌遮住下部跑到竹床那边去。新郎却先不追,待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衣裤扒光,就“嘿嘿”怪笑着来捉她。她叫了一声“天啦!”就围着竹床跑。他就围着竹床追。她一会想用手蒙住眼睛,一会想用手蒙住下身,显得两只巴掌不够用。新郎毕竟喝多了酒,跑的步子不稳,东倒西歪。新娘累上加怕,跑得摇摇晃晃。因为都是一丝不挂,谁也不会想跑出门去——再说,这山乡有个陋习,洞房门历来是从外面反锁的。就这样,一个闺男,一个处女,一对合法夫妻,赤身裸体,你追我逃,围着竹床转了不知多少圈。直转到窗口显出亮光,两人都跑得精疲力尽,寸步难移。新娘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新郎也躺在床上呼呼喘气。突然,新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抱起新娘放平在床上,将她的两腿分开,自己艰难的坐了上去。新娘又叫了一声“天啦!”双手蒙住眼睛,就再也没有反抗,再也不想动弹……
这就是二十几年前做父母的新婚之夜。春龙他妈当时只感到“累得要命”,哪里有“快活得要命”的感觉。想到这一点,她至今还耿耿于怀,在心里骂春龙他爸是个“野人”,那样胡干蛮来,哪象是人做的事。
“看春龙这孩子,多会体贴人”,想着看着,春龙妈突然泪花闪闪。
“怎么啦,孩子他妈!”春龙爹关切地问。
“不要你菅!”她横眉立目,甩手而去。
他不知老伴气从何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样,父母对春龙那件搁了十几年的悬案,是彻底地放下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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