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舍命救美女,美女信任英雄乎?
美女委身求英雄,英雄垂青美女乎?
春龙回到了驾驭室——他的工作室和有时兼卧室。这是他的一个快活的天地。如同几乎所有的客货车司机一样,他的驾驭室里也挂了一帧精美的双面伟人像:一面是毛泽东,一面是周恩来。
怀念、敬仰、企求庇佑等多种心情体现在这一帧伟人像上。还有一个音质很好的录音机,整日不断地传出多种优美的动人心令人醉教人晕的流行歌曲。春龙显然对阿巧喜欢死了一刻不能离的什么“一次爱个够”“爱你到永远”等歌词不甚欣赏,对那些粤语歌词几乎一句也听不懂,听不清,但对那乐曲,那旋律,却是越听越顺耳,越听越舒服。再就是一个防雨的旅行包,装着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阿巧的包总是鼓鼓的,什么头油、脸油、香水以及一些男性秘密用品全塞在里面。春龙没有这些东西,只有几件极重要的东西:一册防雨耐磨的精装的全国公路交通地图;用塑料布包住的“身份证”“转业军人证”和“残废军人证”,还有就是秀秀和龙龙母子的合影——临走时,他提出要用从乡下乡政府借来的照相机给秀秀母子照个相带在身边,秀秀当然满口应允,但说把手上抱着的毛毛也照进去。春龙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不让,借口是“毛毛太小不上相”。秀秀提出四个人合影,春龙说“不妥当”,没同意。秀秀也没坚持,也没生气,依然笑得很甜地搂着龙龙合了个影。这张照片春龙洗成两张彩色放大的,留下一张给秀秀,自己带了一张出来。
这就是春龙生活的主要舞台,这是他工作的场所,也是他消费的地方,由此取得衣食之资并在此享用。这里有物质的也有精神的。有醒目的也有悦耳的。有回忆,也有想往。同时,这是一个窗口,一个社会百态人生万相的观赏台。春龙的这个生活舞台,除了阿巧有时制造出一点低级的不谐音外,总的来说,是丰富而平静的。
但是,没料想,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这个小小的生活舞台掀起了新的波澜。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晚。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春龙照例把车停在一家挂牌为“快活酒家”的路边大酒店门口,自己照例倦在驾驶室歇息。当然,阿巧照例去住店找“飞机”。
据说由于公安部门的反复扫荡,这些沿路“飞机场”中的公开“飞机”已经很少很少。尽管如此,春龙还是觉得宿驾驶室保险——
上次那场“奇遇”和“战斗”确使他心有余悸。他不愿再惹这个麻烦事了。
这样美好的夜晚是很少见的。“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星星点灯”分布在“高远的夜空”。“好大一棵树”就在车旁。凉爽的秋风吹得树叶“悉率”作响,好象是情人们在低声细语。
累了一天已经很疲倦,又遇上了这么好的环境,春龙很快就睡着了。一入睡就做梦,梦见他一手抱着龙龙,一手牵着秀秀,腾云驾雾在太空敖游。
好梦难长。第一个搅醒他的是阿巧。阿巧上了驾驭室,推醒了春龙,大发牢骚,说这是什么快活酒家,店不小,可一点也不快活。没有“飞机”叫客人怎么快活?接着要开录音机,说是心里又烦又火,睡不着。春龙同意,但要求放点轻音乐。这样达成了协议,春龙就又迷迷糊糊入睡了。
一入睡又做梦。这一回春龙梦见自己在一条大河中游泳。这河水好奇怪,呈金黄色,又好温和,水性也特别,浮力特别大,水把人托在水面上,游起来一点也不费力。他就这样自由自在地游,蛙泳、蝶泳、侧泳、仰泳、自由泳,就是潜泳不行,怎么也潜不下去,头一扪下水,又浮上来,好象水下有千百只手将他托上来。
正在他怎么也潜不下去、又不服气还要继续往下潜时,他又一次被搅醒了。
这次搅醒他的是吵闹声和惊叫声。
他懵懵懂懂地坐起往车窗外一看,店门口有几个人影在追赶。
前面有一个奔跑的人影。后面的狂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前面的尖叫:“救命啦!救命啦!”听声音,喊救命的是女性。他使劲摇了摇脑袋,陡地清醒了。精神一紧张,他就习惯性地紧握双拳,捏了捏手指关节,运了运劲,作好战斗准备。
那伙人正朝着自己的车头奔来。春龙立即打开车灯,想看个究竟。追赶的人群被突然的灯光一照,楞地停住了。前面逃跑的女子却直奔灯光而来——这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开灯即有人,有人即有搭救的希望。
灯光下可清楚地看见,这是一个落难的女子:披头散发,上衣被扒掉,贴身的小衣服也被撕破,穿着短裤,打着赤脚,手上脚上都有一丝丝血痕。
春龙全身一震,跳下车,把这不幸的女子让上车,自己迎着逼上来的人群。
阿巧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怕死,躺在后座上一点响动也没有。
春龙大喝一声:“阿巧!”
阿巧跳了起来:“师,师傅,什么事?”语音打颤。
春龙:“你做好开车的准备。让姑娘坐到后座上去。”
“是,是是,是是是。”声音抖得更厉害。
汽车已经发动了。
春龙箭一般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人群,见四男三女一共七个人,除一个胖女人手持鸡毛掸子外,全部赤手空拳。“徒手格斗”,这几个人是不在话下了。春龙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春龙双手叉腰,冲着领头的一个秃顶男人——看样子是老板,先发制人地问。
秃头翻了一下眼皮,觉出对手不凡,顿显出平心静气的姿态说:“这小姐在这里打工,合同未满就要跑。“春龙大拳一挥,义正辞严地:“打工也不能打人,劳动者也有自己的权益吧。”
秃头:“谁打她了?”
“没打,能那样吗?”
“那是她要走,大伙不让她走,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把衣裤都拉掉了,还把人家身上都拉出血来了?”
秃头无言以对。
那个拿鸡毛掸子的胖女人大叫冲上来:“少罗嗦,你管什么闲事!她是我女儿!”
春龙按着手指骨节“嘎嘎”作响,冷笑一声:“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那就连猪狗都不如了!”
又冲上一个又高又胖一脸凶相的男人,拍胸脯叫道:“她是我花了三千元买来‘开封’的,你是哪来的杂种,敢坏我的好事!”
说着,一拳冲了过来。
这胖男人一句话道出了真相。春龙决定教训教训这群丧尽天良的狗男女。
说时迟,那时快。春龙一个“顺手牵羊”,胖男人重重地跌撞在汽车铁门上,痛得“哎哟”直叫。
众人一齐围住春龙。
不过是小菜一碟。春龙一时不知哪来的奇情怪趣,他有意挑逗挑逗这群无耻的家伙。
就让无耻对无耻——或叫以毒攻毒、以暴制暴吧。他决定分组处理。
第一组,他一手抓住秃头,一手抓住握鸡毛掸子的女人,他估计他们是夫妻——即老板和老板娘,心想,让他们亲热亲热吧。
两手一并,这一对男女即重重地拥抱在一起。
另外两对男女,他很难判断谁跟谁是一对。只得主观地分为第二组、第三组让他们各自成对地重重地拥抱和亲吻,直“吻”得鼻青脸肿,哇哇乱叫。
正要罢手,没料到最先撞在汽车门上的大汉忽然清醒过来,从地上随手抄起一根晒衣竹杆,当顶劈了过来。
春龙听到风声,一闪,再一手在大汉背上一推,大汉一个趔趄往前载出几丈远。竹杆打在倒坐在地上的六个人身上,发出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不能再恋战!春龙飞步上车,关上驾驶室门,大叫一声:“开车!”
又惊又吓,半傻半呆了的阿巧猛地震醒,一踩油门,大卡车吼叫一声,直冲上又宽又平的国道线。
怪叫声、哭嚎声、咒骂声,一齐抛在了车后。
“生活的舞台”人员结构起了变化,由两个单身男子变成了两男一女,情形是大大地不一样了。
春龙在危难之时搭救了一个落难女子,却也搭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开头,女子一直象一只被猫逮住的老鼠或者是被老鹰叼住的小鸡那样,哆哆嗦嗦地蜷缩在驾驭室后座上。她心里担心,尽管她脱离了狼窝,焉知会不会又落入虎口——车上可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他们救她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呢?所以,天亮前她一直不吭声。她已经摸到开门手把,紧张地想:如果他们要非礼,她就宁可开门跳下去摔死,也不受其辱。
春龙开头也只是紧张地指挥阿巧开车逃离险境,在感到身上凉飕飕时,才想到搭救的女子。他从包里摸出一件风衣扔到后座上,轻声地说:“先裹一裹,别着凉,等天亮了再去买衣服。”
天亮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车子来到一座小镇上。
女子裹着风衣,骨碌着眼睛,警惕地望着两个男人。
阿巧从内反光镜中已经看清这个年轻女子的漂亮脸蛋。但他镇定自如。他四处猎艳,却对身边这个女子视若无睹,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阿巧毕竟是个善良的人,尽管是性变态者,但也只是在女人愿意并已进入那种情境中。现在看到年轻女子遭难落魄,也是一片同情之心;二是阿巧对师傅春龙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论是技术、人品、胆量、武艺,特别是师傅不近女色,近乎仙人,他更是既佩服又不解。阿巧自己好色却不反对别人不好色。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却又无法克服,所以对没有这种弱点的人更是心悦诚服。他想,这是师傅救起的人,怎么安排也是师傅的事。所以他心安理得,正气凛然。
春龙本来就是一身正气。这种正气从每个眼神动作中都表现出来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那女子的心情才慢慢松弛下来。
一停下车,阿巧就说他去为女子买衣服,不容春龙回答,就下车走了。而且他还真行,他买的衣服姑娘一穿上,正合身。阿巧不愧是“世面”见得多的人。
通过交谈,春龙才得知这女子名叫吴莎莎,是个待业青年。
她家所在的城市在这辆车行驶的反方向,是在邻近的一个经济比较落后的内陆省份。父母都在国有企业工作,父亲在农机厂,母亲在纺织厂。企业不景气,发不出工资。母亲靠厂子里每月发几条床单自己去卖掉换几个米钱。父亲早出晚归骑个三轮车卖点蔬菜、水果。三姐妹没有一个有正式稳定的工作。大哥在一个个体户的店里打工,每月一百多元钱不够买一条“红塔山”。姐姐在饭店端盘子半年换了三个店,还被欺侮了好几次,弄得刮了一次宫。
莎莎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拿着劳动部门发的待业证、培训证空等了两年——只是帮助妈妈小卖做个下手,在家做点家务。哥哥姐姐都试着到沿海省份打过工,都因为没有专长而难以长呆,经不起老板炒鱿鱼,七炒八炒就炒了回来。莎莎这次是在一家私人开的劳务介绍所被选中出来打工的。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每天工作八小时,工资一百八十元。可一到店,分文不给,只给剩饭剩菜吃,工资靠自己陪客去挣小费或陪夜去挣那肮脏钱。莎莎干了三天就想回家去,可离家几百里路没路费,只得每日吃点残羹剩饭苦熬时日。这天那个五大三粗的个体户老板看中了他,要给她“开封”。他给酒店老板一千元,若她同意给她两千元。她死活不肯,老板就把她关进房间,半夜时把那个喝得醉醺醺的个体户老板放进去。两人撕打了一阵,小巧如鸟儿的莎莎哪里是大老虎的敌手。上衣被剥去了,长裤被剥去了,莎莎被压倒在床上,眼看就要失身了。莎莎急中生智,忽然说:“好了,你别蛮来,我答应就是。短裤我自己脱。你脱你的吧。”那老板本身只穿一条短裤进屋,又想你这小娇娃还能跑到哪里去?就脱下自己裤子手摸那硬梆梆的东西笑眯眯地等着。莎莎看准时机,突然一巴掌朝那可恶的东西打去。那人“哎哟”一声蹲在地下。莎莎打开门就往外逃。
这些情况,不是莎莎一口气说出来的,而是春龙和阿巧在吃饭时、在行车途中东一句西一句问出来加以推测才完整的。莎莎觉得这两个男人好象无害已之意,再说也只是搭他们的车等送货到目的地返回时即回家。所以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戒备之心也放松了些。等到了目的地,春龙安排莎莎住到一个可靠的饭店,自己去卸货、装货,说返程带她回家时,她已经深信不疑了。
第二天,春龙装满回头货的车来饭店接莎莎上车,莎莎已是满脸的喜气,满心的期待。她就象见到亲人一样挥挥手,叫着:“大师傅,小师傅。”
莎莎因为经了一场大难现遇贵人搭救就要回家见父母了,非常开心。春龙也因为救了一位落难人惩戒了一下那些无耻之徒而格外开心。阿巧经过两次风险更加觉出师傅的了不起,加上车上有个女郎可以饱饱眼福,也是特别的开心。
这个“生活舞台”现在充满了快活。春龙开车,阿巧放磁带,莎莎坐在后座观风景,随录音机里放出的歌曲轻声哼哼着。
从这里回到春龙的出发地要四天,回到莎莎的家乡的那座城市要三天,也就是说,他(她)们三人要作七、八天的旅伴了。
他们是友好的旅伴?神秘的旅伴?抑或是凶险的旅伴、苦难的旅伴?
这两男一女在这七天中,在这个小小的“生活舞台”上将要演出什么样的戏来呢?
莎莎是一个非凡的姑娘。这一点春龙在第一天就觉出来了。
且不说她的外貌。她的外貌是既有特色又出众的。与秀秀相比——春龙的习惯是见到任何女子,都喜欢拿她与秀秀比,莎莎个高一些,皮肤黑一些,但因此也显得比秀秀更健壮更有力。眼睛不如秀秀大却有独到之处。秀秀的眼睛是有神,莎莎的眼睛是有劲,盯住一个地方就象两个黑亮的小钉子,透射出一个人内心的意志力和毅力。莎莎身材很好。秀秀是娇小、苗条而孱弱。莎莎是匀称、浑园而健壮。如果把秀秀比作是早春时节的小鲫鱼,那莎莎就是一条秋后的小草鱼。走路很有弹性,这一点也与秀秀不同。秀秀步子小走路很好看但没有弹性。莎莎的步子较大较急而且有一种隐隐的跳跃性。说明莎莎走路用前脚掌多,而秀秀用脚后跟多。这反映出莎莎经历过一定的体育锻炼。鼻子不大却很尖,尖得微微有点翘,这是莎莎的一大特色。秀秀是挺拔的鼻子配一张小嘴,显出一种秀气的美。莎莎是尖翘的小鼻子配一个稍宽的嘴巴,显出一种调皮的美。笑起来很有魅力。秀秀笑起来很沉静,好象墙角静悄悄地开着的白玉兰。莎莎笑起来很惹人,好象山巅怒放的红玫瑰。
莎莎的非凡之处,还体现在她的牛劲。只是因为阿巧说了一句“你既然没有工作,何不跟董师傅学开车呢?”莎莎就一直抓住不放,“穷追猛打”。
这时是阿巧在开车。春龙歇着。莎莎就移坐到春龙的身后,求道:“董师傅,你教我学开车吧。”
“……”春龙一时答不上来。教人开车,要有一套手续,还得办证。再说,还要征得老板的同意,否则自己都会被炒鱿鱼的。
春龙心里暗怪阿巧多事。
“别看我是女的,我胆子大,敢开车。”
春龙仍然没有回答。莎莎胆子大他是亲眼见的,不然,她怎能虎口脱险?
“我有劲!”莎莎捋起袖子,捏紧拳头晃了晃胳膊,“握方向盘准没问题。”
春龙不由回头望着她,审视了一会。
莎莎并不回避,目光直视着他。
这个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阿巧的眼睛。阿巧抿嘴一笑,悠悠地说道:“莎莎,你跟董师傅学开车。你怕不怕,他可是个单身男人哟?”
春龙心里“砰”地一声,心里骂道:“阿巧这小子怎么啦?存的什么鬼心肠?”
要是一般的女子,不要说黄花闺女,就是已婚少妇,听到这一句猛话,至少也得先沉默一会,后脸红一阵,再思索一番,然后答出几句拐着弯子并不正面相撞的话来。
莎莎不。莎莎毕竟是莎莎。她连珠炮似的说出一番话,惊得春龙瞪大眼睛,吓得色场老手阿巧也一下刹了车。
莎莎是这样说的:“我怕什么男人?男人也是人。一个女人总要配一个男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是讨厌流氓。若是遇上我真心喜欢的男人,我就自己送上门去!”
汽车嘎地一声停住了。
阿巧回头望着莎莎。
春龙也望着莎莎。
莎莎也奇怪地望着两个男人。她用手摸摸自己的头:是不是自己头上长出角来了?
春龙最早醒悟过来,问阿巧:“怎么啦?”他问的是车子是不是出了毛病。
阿巧答非所问:“我累了。”
春龙说声:“让我来。”就换了位置,接过方向盘。
莎莎突然大笑起来:“我看你们男人也怕女人是不?一句话把你们吓成这样!告诉你们,我才二十岁,还没恋过爱。我才不会轻易地送人呢。”
这话春龙听了仍然心跳加快。
春龙定下神来专心开车,再也不听莎莎的狂言妄语。
阿巧却似乎找到了锻炼自己口才的机会。他曾因不善与女子攀谈而导致多次恋爱失败。尽管他与许多女子有过非正常的交往,可那多半是动物的本能行为,仍然缺少思想即语言的交流和感情的沟通。
阿巧说:“你这样的辣婆子,送谁谁敢要?“莎莎瞪了他一眼,冒出一句:“反正送谁,也不送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巧心里‘格登“一下:难怪求爱每每失败,我阿巧果真这么令人讨厌么?看来,情场上是没有小个子男人的位置的。他暗暗地坚定了自己早下的决心:不玩满一百个女人,我阿巧决不结婚成家。
莎莎察觉到阿巧陡然一沉的脸色,忙说:“小师傅别怪,我随口乱说的。”
阿巧真诚地笑了,心想:正因为你是随口说的,就更显出你说的准确。他岔开了话题,说:“莎莎,你真想开车,何不现在就试试?”
莎莎惊喜:“现在?”
阿巧向莎莎呶呶嘴:“董师傅是侦察兵出身的特级驾驭员。你跟他,保证名师出高徒。”
专心开车的董春龙这才听出,阿巧又把火引到他身上,心里暗骂:这个阿巧真是个麻烦兜子!
待到由于春龙阿巧要“方便”停车再开时,莎莎已经坐到驾驶员的位子上了。
春龙上车,瞪了她一眼,摆了摆头,意思是叫她坐到后座上去。
莎莎也直视着他,也摆了摆头,那意思也明白,非现在就跟他学开车不可。
春龙轻叹了一声,又瞪了阿巧一眼。阿巧却嘻皮笑脸地坐到后座上去了。
前面是宽阔的大马路,又非高速公路。已经是下午了,车也少,正是教开车的好路段好时光。
春龙看了莎莎一眼,见她真无退让之意,心想:这不但是个“辣婆子”,还是个“牛婆子”。
春龙只得说:“那就试试吧。”
莎莎满脸喜气,坐到驾驭员位置上,双手紧握方向盘。
春龙坐到她的右边,挨近着,既准备手把手教,也准备随机处理突发情况。
不料,莎莎却并不要春龙指教,点火、踩油门、换档,汽车吼叫一声,奔上大道。
春龙和阿巧都一惊。
莎莎一边中速行驶,一边笑着说:“我跟一个师傅学过开车。
我爸爸不让,说女孩子开车危险。我是背着爸爸学的。”
春龙诧异:“你怎么不继续学下去呢?”
莎莎凄然:“后来,师傅翻车死了。”
这不吉利的话,弄得春龙、阿巧心里都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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