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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俗话说,女想男,隔张纸;男想女,隔堵墙。待到女孩铁了心时,妈妈的告诫“不要吃男人的亏”显然是多余的。。。。。。

  莎莎确实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阿巧另外与别人同开一车,她莎莎和春龙同开一车。也就是说,她莎莎一个姑娘家,以后就要和被自己认作亲哥哥而实际又不是亲哥哥的单身男子朝夕相处、风雨相伴、身影不离了。
  他们跑的还是老线路。阿巧和新带的男徒弟开辟新线路去了。当着是莎莎开车、春龙在身旁手把手教时,莎莎的心思完全在开车上,完全在眼睛和手脚上,完全在观察眼前的路况和随时判断临机处置上。她深深地感到,这开车,特别是驾驶这载重几十吨拖着一个巨大集装箱的钢铁大家伙,真是要脑力加体力、勇敢加智慧。这时候,她是一点杂念也没有的。
  但是,春龙既严格要求细心教她希望她早日学会开车,又不让她过分累着。她有时让莎莎坐到后座上去休息一下,他春龙一个人开。
  这时,莎莎的心情绝对无法平静。
  莎莎面前是春龙威武强壮的脊背。这脊背宽阔、厚实、沉稳、上宽下窄,至腰部时显得浑园有力。有时,莎莎就定定地望住这脊背入迷。耳畔吹过的凉爽的风推动她的思维,车窗外过电影般变化万千的景色激发她丰富的想象力。她有时想,这脊背多象一张床,她莎莎要是睡在这张床铺上,无论怎么睡,怎么翻身,也不会掉到地下去。有时,她又想,这脊背多象一条船,她莎莎要是乘坐这条船,无论渡江过河、下洋飘海,都不会落到水中去的。
  她还想过,这脊背多象一个巨大的屏风,她莎莎立在这屏风后,无论什么风呀雨呀雪呀霜呀,都落不到她莎莎身上。总之,她想象着春龙的脊背是她人生的巨大依靠,依得紧靠得住的永久的依靠。当然,这种想象力有时会过头。莎莎顺着脊背往前想,脊背前面是他的宽阔的胸膛。那胸膛一定象天空一样广阔,象春天一样温暖。她联想起那次在诊所为他搽药时,她的手挨到了他那悠长而柔软的胸毛,当时手象触电似的。想到这里,莎莎的脸不由红了起来。赶忙掉转头,望着窗外。她怕春龙从内反光镜中看到她的失态。
  莎莎对春龙,现在是一点戒备也没有了。
  在诊所的半个月,他们亲密无间,“华尔街”、“华玉兹”有时出外,有时上街,什么样的机会没有哇,可他董春龙对我莎莎一个媚眼也没打过,眼色总是那么端庄,眼光总是那么温和,不说一句不妥贴的话,不做一个不规矩的动作。开头说是病重,后来病好了,身体恢复了也一样。莎莎心服了,认准了,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既不象阿巧那么轻佻自贱,也不象她遇见的恶汉那么凶蛮下流。春龙身个魁梧,话语却轻细柔和,象春风细雨。
  他有一颗善良的心,搭救自己就是证明。她还问了阿巧春龙不宿野店的原因是为了远离小姐的骚扰,这更使莎莎钦佩不已。再说,他身体好,有技术,又能吃苦耐劳,又能克已让人。可以推想,这样的男人,也一定懂得心疼女人。
  莎莎想,自己是一个单身女人,面对这样一个自己钦佩得五体投地的单身男子,还要戒备什么呢?
  她决定什么也不戒备。
  她决定做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她想,如果象往常一样,要宿在车上,她就提出两人同宿车上。她一定要春龙睡在小卧铺上好好休息,她坐到前座去歇息。
  她愿意为他值班站岗。她再也不特别系紧腰带,再也不特别地系紧鞋带,再也不去看好车两旁的地面路况,再也不紧张地手握门柄随时准备逃跑。不,她不再需要那样。她将安心地睡觉。如果春龙醒来,要对她怎么样,就随他怎么样,她决不躲避。也许,只要他春龙有一个暗示——一句情话或一个动作或一个眼色,她莎莎就决定投进他那温暖宽厚的怀抱。她想,她也许不会再怕他那胸毛,不用怕,那其实是很温柔的东西。她想,她也许会扑在春龙的胸膛上哭,久积的泪水可能会把他的胸毛湿透。但那不是痛哭,而是一种幸福。莎莎又想到,自己为什么在“华尔兹”面前口笨嘴拙,又为什么会无端妒忌她与春龙的接近呢?这说明自己心中是爱上春龙了。爱,教人勇敢!爱,教人聪明!爱,教人振奋!爱,教人充满幻想!
  录音机里正播放着邝美云演唱的“人间有情”:
  “……
  象知心有情在,
  祈祷以后再交往,
  ……“
  莎莎不由随着哼了起来。
  春龙回头望了她一眼,笑了笑。
  莎莎停嘴了。
  春龙回过头说:“唱得好,莎莎,唱下去!”
  莎莎得到鼓舞,立即放开喉咙:
  “……
  盼永远都有你在旁,
  伴日落西山的晚上。
  何时和你相识,
  都愿你情长。
   ……”
  莎莎忽然自觉到:自己的嗓门原来这么好!
  就象梦境往往是反的一样,事实与莎莎的想象也是反的——
  春龙决定住店。
  春龙列出的理由是毋庸置疑的:一是现在路面经过整顿,肮脏之气少了许多,只要细心,可以找到安全安静的住所;二是再也不能象上次那样让大雨淋出病来;三是,现在莎莎也有正式的学徒工工资了,经费也不用愁。
  莎莎同意住店,但心里若有所失。因为她知道,春龙是决不会提出同住一室的。而她莎莎,怎么爱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姑娘,永远也不会也不应该自己先开口的。
  老板同意莎莎学开车并留在公司工作,给春龙极大的鼓舞。
  他想,帮人帮到底。这样,就有了对莎莎负责到底的可能。再者,莎莎在身旁,他也感到一种温馨,一种家里人的温馨。在诊所,莎莎确象亲妹妹一样照护他,使他感到身心愉悦,病也好得快。
  也许是一种天性吧,过去他跟阿巧在一起,尽管也很愉快,但没有这种感觉。春龙也从心里喜欢莎莎,希望她留在身边。为此他十分感激阿巧。那天阿巧来接他和莎莎时,他搂着阿巧差一点喊出:“阿巧万岁!”临出口却变成一句深沉的话:“阿巧,谢谢你,多保重!”他深知阿巧的毛病,希望他早日改掉坏毛病,成为一个好青年。
  春龙决心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莎莎,不但教她车技,而且教她武艺,让她成为一个自立自强的姑娘。到一定的时侯,他再帮她介绍一个对象……
  为了这个目标,春龙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包括住客店充分休息好和早晚各练一次擒拿格斗功。
  住房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经过几次综合治理的人民战争,路风店风都大不一样了。“飞机”们多数转入地下,只是住宿费比以前稍高些——这不打紧,他们出得起。
  莎莎住的四人女室一夜无事。半夜里虽有一个擦口红的少妇悄悄出门没回来,但也没有任何男人来干扰。不过,莎莎没睡好。
  她是在回想自己在车上看着春龙背影想的那些事情。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把春龙想象成那样,也许人家只是菩萨心肠救助自己,自己也可以完全用别的方式去报答。把他当成亲哥哥不是更好么?但是,她又想,这只怕做不到。她不能欺骗自己。
  春龙在她心里已刻下深深的烙印。如果有别的女人要把春龙从她身边抢走,她是非拼了性命不可的。
  春龙住的六人大间情形更糟些,主要是吵闹。有一个人喝醉了酒,吐得地下一蹋糊涂,他的同伴进进出出照料他。一个人打鼾,一会儿象打闷雷,一会儿作杀鸭叫。还有两个人尽闲聊,天南地北,官场商行,男欢女爱,鸡鸭狗马,衣食住行,海阔天空,无边无际,说个没完。不过有几句话倒是引起了春龙的注意。那人说,这一路的不法店主已在暗中结了帮,结成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正准备进行报复。一是报复搞综合治理的公安干警;二是报复给公安部门告密的探子。店主们传告,有一个探子身手不凡,武艺高强,从十几个男人手中救出一个正待“开封”的姑娘,向公安部门报了十几次案,得了十万元赏金。不法店主要捉住那个“探子”,活剥他的皮。因为店主们觉得是这个探子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恨之入骨。春龙听了这话不由一怔,因为这个密探的事迹,有一点象他。是他救过差一点被“开封”的莎莎。至于报案得赏金,他没有。不是不敢,是没时间。他有运货的硬指标,没有精力去做那么多事。春龙心想:是要多一个心眼,可别让那些黑心的家伙暗算了。想到这里,更觉得有必要锻炼身体,加紧练功。
  春龙和莎莎约好早上五时就离店,把车开出一段路,到达一个开阔的草坪上,就开始做健身操。
  早晨美极了。细小的云片在浅兰明净的天空里泛起了小小的白浪,晶莹的露珠一滴一滴地撒在草茎和树叶上,蜘蛛网上沾了露水,银子似的闪闪发光;润湿的土地仿佛还留着玫瑰色的晨曦的余痕;不知名的小虫子和小鸟的叫声是多么地动听。
  健身操各做各的。莎莎做的还是学生操,春龙做的是军人操。
  都能达到健身长力的目的。
  “擒拿格斗”功也叫“惩敌拳”,是一节一节教,一节要学几天才能学会。每一次两人都练得满头大汗。莎莎在学校里喜欢体育,练功更是兴味盎然,而且悟性好,几乎一点就懂,动作好准,只是力量不足,而这需要长期锻炼才行。
  这样十几天练下来,不但春龙全面复习加强了部队学会的一套武艺,而且莎莎也学得有几分象了。这些日子,两人白天开车,晚上歇店,早晚练功,无拘无束,竟也真象同胞兄妹一样。这样,两人的心里也都平静。但是,有一次,这种平静无意中又被打破了。
  这天早上,做完操,练完功,春龙提议道:“莎莎,练功要实在,拿花架子不行。我们两个试着对练一下。来,你攻,我守……”
  话未落音,莎莎就踢挪腾跃一路打了过来,春龙步步设防,着着有回,招招破解,莎莎无从得手。
  莎莎急了,竟不顾套路,一个“牛犊进栏”式的动作向春龙冲来。
  春龙一时想不出什么招式应付,又怕伤着她,只得灵机一动,张开双臂。
  莎莎一个趔趄,栽进春龙怀里。
  春龙怕她跌倒,就双手拦住她。
  这样,正好成了一个搂抱的姿势。两人面对面。因为春龙做了个微微下蹲的姿势,莎莎高耸的胸部正好贴在春龙的胸脯上。
  两人都楞住了。
  触电一般,两人又都松开了。
  脸都没有红,话也没有说,可两人心里都打起了小鼓。
  莎莎的心鼓最响,“咚咚咚咚”,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莎莎决定回家去探望并决定邀请春龙一起去时,心里也是“咚咚”响个不停。
  她是怕春龙不答应。如果自己邀请了,他不答应,不就太失面子了吗?所以,莎莎的口头邀请是试探着发出的。
  “师傅。”莎莎望住春龙好一阵才说:“我出来快半年了。我想回家去看看父母。”一遇什么严肃事情,莎莎仍习惯叫“师傅”,而不叫“哥”。
  “好。早就该去了。我们拉这一趟货路过时你就去。”春龙很爽快。
  “只是我一个人……”莎莎小心地挑字眼。
  “一个人干嘛?我同你一块去。我也去看看伯父伯母。”没想到春龙更爽快。
  莎莎高兴地跳了起来,拉住春龙的手说:“哥,你真好!”
  莎莎得了几个月的学徒工资和奖金,钱虽不多,但将近是他老爸一年的工资收入了。莎莎已经是这个运输公司的雇员了,一应手续也都办齐了。她这次回家去,是一定会让父母哥姐们大吃一惊的。
  莎莎给父母哥姐分别买了礼物。春龙给莎莎买了件蝙蝠衫外套。莎莎平时省吃俭用,总想多挣点钱回家。她们那个内陆省份经济太不景气了。有的企业不但发不出工资,而且交不起电费,供电局断电,工人们点蜡烛过夜。莎莎一想起父母那愁眉不展的脸,鼻头就发酸,莎莎为自己能在特区工作而倍感自豪。
  她没有用电话或电报预先通知家里。她们到达家里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家里住的是父亲所在的那个国有大厂的宿舍。这个生产拖拉机的厂子曾经是南方的一大明星企业,红火了许多年,如今却是一蹶不振了。她们把卡车停在球场上。她家就在球场边上。没供电,家家户户点蜡烛或煤油灯进晚餐。莎莎来到家门口时,正听父亲和哥哥在一边吃饭一边骂街。骂的是这个省虽穷,大案要案却接连不断。前几年一个省长判了刑,后来又一个副省长坐了牢。现如今市长助理又被关了起来,说是贪污了几千万元,在新加坡置了房产。案子查不下去,中央派了几个法官来了。父亲说:“这样的贪官污吏就得杀他几个!”哥哥说:“该杀!妈的,我们工人饭都吃不上,他们给情妇的零花钱一次就几万。”因为暗,家里人没有发现莎莎进了屋。莎莎一看,桌上是三个菜:一碗辣椒炒空心菜梗,一碗炒空心菜叶,一大碗蛋汤。父亲和哥哥喝的是劣质白酒。姐姐好象病了,只喝点汤。妈妈在一边吃饭一边用一把生了锈的小剪刀为蜡烛剪去灯花。
  莎莎一直等父亲和哥哥骂完,才叫了声:“爸!妈!哥!姐!”
  家人顿时欢跃起来。春龙忙把随身带的应急蓄电池灯打开,屋里顿时一片光明。莎莎又把准备好的薰鸭、烧鸡、卤菜摆上桌。
  春龙又取出两瓶好酒。一家人加上春龙又从头重来正式共进晚餐。
  莎莎先向春龙介绍了家里人,又向家里人介绍了春龙。
  “这是我的师傅董春龙。”莎莎说。
  春龙忙起身点头。
  全家人均一惊。因为莎莎原是招到外地饭店当服务员去的,服务员拜什么开车的师傅?
  莎莎察觉了,忙解释说:“我早不在饭店干了。我现在跟董师傅在特区运输公司里开车。”
  大家顿时高兴起来。
  莎莎还担心父亲不让她开车,特意望了老父亲 一眼。
  不想老父亲爽朗地:“只要靠劳动吃饭,干什么都行。”
  莎莎故意逗老父亲:“开车可是危险活儿。”
  老父亲说:“干什么没危险?危险也比挨饿强。”
  妈妈很高兴地望着春龙,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姐姐用审示的目光望着莎莎和春龙。她显然对这个男子是否仅仅是妹妹的师傅表示怀疑。
  哥哥只顾大嚼大啃。春龙不停地敬酒。
  晚饭吃得很愉快,说话内容主要是大家询问莎莎的近况并表示满意和祝愿。莎莎分送礼品既是晚餐的高潮又是晚餐的结束。
  晚上,春龙和莎莎父亲同睡一床。他们俩喝了不少酒,加上生疏,所以没说几句话就都睡着了。
  莎莎和妈妈、姐姐同睡一床。三个女人一台戏,闹得几乎一夜没睡。
  妈妈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平时也多半看爸爸的眼色行事。三人洗抹上床之后,妈妈忽然将莎莎搂抱起来。
  莎莎很久很久没有让妈妈抱过,觉得很不自在。心想妈妈是不是从电视学来的外国人的一套又学走了样,母女见面还要在床上拥抱。接着,妈妈的手在莎莎身上轻轻地抚摸,从鬓发、胸部摸到腹部。莎莎从小怕大人搔胳肢窝,一搔就咯咯笑。现在虽然不是搔胳肢窝,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好象知道妈妈在做什么,也悄悄地笑。
  姐姐一笑,莎莎才知道妈妈抚摸是有目的的。忙问:“妈,做什么?”
  妈妈说:“不做什么,我看你吃亏了没有?”
  莎莎不解:“吃亏?”
  姐姐解释说:“就是看你有没有怀孩子。”
  莎莎生气:“姐,你胡说什么呀?”
  姐姐说:“不是我胡说,莎莎。如今是花花世界,我劝你小心。男人高兴时,都搂住女人喊‘宝贝’,到时脚一踹,狗屎不如!”
  莎莎不生气了。姐姐的话有道理,是她自己血泪的经验。在酒店,姐姐被老板糟蹋过,后来与一个小伙子恋爱,怀上孩子又吹了,幸好及时把肚子里的货处理了,要不得背一辈子的包袱。
  莎莎转身钻进妈妈的怀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二十岁过了头的莎莎又一次象孩童时一样投入妈妈的怀抱。妈妈的怀抱是多么宽大、多么温暖啊!
  “妈妈,你不放心我?”莎莎用舌头舔着妈妈的下巴,问道。
  妈妈好象是在给女儿喂奶的姿势,用手指梳理着女儿的头发。
  妈妈无奈地说:“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女儿也不能一辈子偎在妈妈的怀里。女人嘛,总是要跟一个男人走的。你这个师傅,到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有老婆孩子吗?”
  “没有。”
  “他打过你的主意么?”
  “没有。”
  “他有没有不老实呢?”
  “没有。”
  “你跟他学开车几个月。两人同车,就真的一点事也没有吗?”
  “没有。”
  莎莎连着回答几个“没有”,反而使妈妈觉得可能“有”。他这个师傅难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下凡吗?
  “莎莎,你也不小了。依妈说呀,你姑娘,他单身。他若有意,你又愿意,就不如答应他。那样夫妻同开一车,不是更好吗?”
  莎莎口里说:“哎呀,妈。你乱说什么呀!”心里却“格登”一下,似乎一盏灯突然被点亮了。
  姐姐却说:“再好,也注意千万别怀孩子。先得把男人的钱抠到手里,把权抓到手里,才能考虑生儿育女的事。那样的话,就离婚也不怕了。现在,没有什么比离婚更容易的事了。”
  莎莎感到心里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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