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云深深地爱着秦晓姝,这使邹伯林一夜没有睡好觉,在他愁苦得没法解脱之际,竟出现这样一件事,这不能不说是他在苦苦寻求中终于碰上了一个爱的替身,他很是觉得快慰,但又有不少担心。秦晓姝爱的是他,而他却要把林正云介绍给秦晓姝,这显然是件很棘手的事。不过告诉秦晓姝他们之间不可能,这必定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眼前,他的确再也找不出更好的方式来明确他跟秦晓姝的关系了,唯有此事可以一试,如果不行,再想其它办法。
第二天早晨,邹伯林去食堂打早饭,碰巧看见秦晓姝。
“晓姝,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秦晓姝走过来问道。
“下午下班后,”邹柏林小声说,“我请你到城里吃饭,有事情跟你谈。”
“现在不可以说吗?”
“不能,到时候我在大门口等你。”
秦晓姝似乎敏感到了什么,脸唰地红了,她说了声“好”,眼光羞涩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便迅速收回,一转身飘然离去了。一直跟在后头的林正云忙上来打听,邹伯林将情况如实告诉了他,林正云很是兴奋。
这一天,医院里发生了两起死亡事件。前一起是一位农村妇女食物中毒,送到医院等了很长时间才给治疗,可是已经来不及抢救了。后一起是负责治疗这位妇女的青年医生张明亮没有对死者丈夫做好耐心细致的解释,反而埋怨死者丈夫不及时把患者送来,想推卸责任,结果导致死者丈夫跳楼自杀。这一对农村夫妇的不幸死亡,立即引起了公愤,纷纷谴责张明亮,并把他扭送医院保卫科。院长知道情况后,亲自到现场调查,发现死亡事件的确与张明亮有关,当即勒令他停职检查。
事件发生的时候,秦晓姝刚好在场,但她看到的只是一个穿纱布背心剃光头的人突然向窗口冲去,接着就不见了,当她反应过来奔到窗口往下看时,只见地上那个人痉挛地动了几下,接着七孔出血。后来一想起这事,她就恶心。真想不到医院里竟然出现这种丑事,更想不到那个叫张明亮的医生平时对她挤眉弄眼,竟然对农民如此缺乏感情,缺乏一个医务工作者应有的人道主义精神。越往深处想,她越觉得不可思议。
中午回到寝室,秦晓姝叫醒上夜班睡白天的张金曼,告诉她上午发生的事。张金曼也很吃惊,但立即悟出了道理。
“晓姝,你在大学的时候,恐怕就常见一些城市学生瞧不起农村学生吧?他们自以为高贵,说别人土气,学别人土话,学别人姿态,把别人当做取笑的活材料。”
“这不光在大学里,我发现医院里也有,譬如薛玉兰就经常受到取笑。”
“这是一种恶习!”
“张明亮平时趾高气扬,自命不凡,就因为他出生革命家庭,有个师长爸爸,一副想引起女同志注意的样子,我看他呀,只能叫人恶心!”
“当然,他跟你那位不能相比啦。”
“瞧你!谁跟你提他啦?”
张金曼吃吃笑着。的确,她早已发现,只要这位可爱的女友心情不佳马上提邹伯林,就会看见她转怒为快,笑逐颜开,这似乎已成了这位女友心灵上最有效的良药。
“怎么,你不喜欢他?不喜欢我可要抢先啦。”
“你就去抢呗,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又有啥不可以的呢?”
“呵,你倒满不在乎。好,实话告诉你,我发现有好几个姑娘都想跟他好。他简直是个唐璜。”
“什么唐璜?”
“外国文学中善于诱惑女人的美男子,西班牙人。”
“他是个医生,中国人。”
“喔!说了半天,你还是沉不住气,怕别人玷污了他,就象这胖肚罗汉,沾一点灰,你也得赶快把它擦了。你们近来有什么进展?难道他还是那个毫无反应的老样子吗?”
秦晓姝只是笑,不作回答。
“为啥不回答?”张金曼边梳头边问。“你也太老实,总不能硬要他来向你求爱吧?劝你收起传统闺秀的被动方式,多点现代女性的进攻意识,要是有人捷足先登了,我看你哭鼻子都没有用。真的,我说的是实话。主动一点,向他说出来,反而把他弄得羞答答的,那才好玩儿呢。你没勇气?我帮你去说。你摇头晃脑的干嘛?难道还有啥顾虑?你呀,真没出息!”
张金曼转过身来,见她仍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开始刺激她。
“我说,得抓紧时间,现在喜欢他的姑娘多,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他是不会轻易跟谁的,即使要,我想,他一定要先跟我商量的。”
“那么自信?瞧你的口气,好象他早已是你的人了。”
秦晓姝不禁有点沾沾自喜。不过,她又认为自己并没有能力控制邹伯林,倘若有,那邹伯林早就有所反应。
“好了,别闲扯了,”秦晓姝说。“对你说了吧,今天早晨我碰见他,他约我下班以后到城里吃晚饭。”
“单独吗?”张金曼兴致陡然高涨。
“废话!”秦晓姝说。“他有要事告诉我。”
“你认为是什么事呢?是否就是你盼望的呢?”
“还不知道。”
“那他当时说话的表情如何?”
“有点紧张,不过带着笑容。”
“那笑容神秘不神秘?含情不含情?”
“瞧你,问得太仔细了,真象个侦探。”
“还不是为了帮你做出正确判断嘛。大概是既神秘又含情的吧?就象你现在这个样子。喔,那他是有意思罗?你相信他要对你公开了?”
“不敢肯定,反正他应该对我讲了。”
“那好吧,我等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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