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石磊暴打邹伯林后,着实出了一口鸟气。妻子跟人“通奸”使他感到奇耻大辱,他一向引以为豪的美满婚姻遭到了彻底破坏。在省医院处理这件丑事的日子里,他成天躲在屋子里,怕见医院任何一个人。
柯石磊是立过战功的军人,从未受到过别人的侮辱和歧视,在部队一向受到上级重视和战友尊敬,在中印自卫反击战中用生命获得的军人荣誉使他更加看重人的价值,在同志们心目中,有个美丽贤慧的妻子更是他的骄傲。然而现在,他的妻子跟人“通奸”,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况呢?奥赛罗为此失去了将军的气魄,诸葛亮激周瑜也用了此计,古今中外这种事情不胜枚举,危害之深,后果之严重。不过除去“不贞”二字,柯石磊觉得自己的妻子是无可挑剔的。这“不贞”二字令他惋惜之极。尽管如此,当他看见秦晓姝子痫发作时的惨状,他对秦晓姝的爱使他的良心受到了震颤。他曾经想过,要是省医院悄悄解决了他妻子与邹伯林的事而不公布于众,那么他柯石磊也不至于愤怒到暴打邹伯林的程度。也许他那受到破坏的形象在表面上还可以掩饰起来,不至于象目前这样臭得满城风雨,使他象条丧家犬似地东躲西藏。在这段忍辱负重的日子里,没有人能够为他消愁解闷,军代表王政委单独跟他谈过,但仅仅是作他的思想工作,令他感到厌烦。林正云也找他谈过,无非是要他认清邹伯林和秦晓姝接触的历史和两人情趣相投所产生的结果以及对他名誉的危害,总之一句话,就是激起他对邹伯林加倍的憎恨和对妻子的厌恶。只有李金霞才是与他同病相怜的人,因此他想见见李金霞,跟她聊聊,消消闷,也许相互之间还可以交换交换各自下一步的打算。他通过林正云找到了李金霞,二人脸色都很难看,情绪同样低沉。
“想不到,他们会干出这种事,”柯石磊说。
“男女交往深了,总会出现问题的,我们以前都忽视了这个问题,”李金霞说。
“怪我当时没有引起注意,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其实我早跟邹伯林谈过,他说我心胸狭隘,我辩他不过。结果……唉,是我软弱了,太迁就他了。”
两人互相责备着自己,为今天的遭遇无比惋惜。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柯石磊问道。
“我还没有打算,”李金霞说。
“不过你好在未婚,可以另外找一个,我就不一样了。”
“其实,你同样可以。”
“当然,在法律上,现役军人可以向对方提出离婚,而不受任何阻碍。可是我这样做,她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她会成为一个寡妇,她那恶毒的后娘不可能接待她,坐牢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嫁给邹伯林,也是不可能的事,她唯一的路就是苦度终身。”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李金霞问。
“我只有作出让步,毕竟我爱过她的,”柯石磊说。
“你有你的道理。”李金霞表示理解。
“我想过,夫妻两地分居,不是长远之计。我算了算,我再过五年就可以携带军属。目前我只有请示上级,借此机会把她调到我们部队附近的县医院。”
“你这样做很大度,想想她的处境,确实也很可怜。”
“你呢?你是等他呢,还是?”
李金霞摇头叹息,显然不知道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
柯石磊不好再问了。
这次与李金霞相会,尽管没有具体得到什么,但柯石磊心里总算了了一件事。回到省医院,他就去找军代表谈自己想调走妻子,军代表说这件事组织可以考虑,不过必须找林正云谈谈。柯石磊尽管不想见林正云,但出于无赖,只好找到林正云,后者对他提出的要求满口答应,说只要对方发出商调函,省医院马上放人。柯石磊返回部队向团政委汇报了情况,政委很同情他,将他的情况交团部研究,大家一致同意柯石磊的申请,决定跟当地县医院取得联系。由于部队出面,县医院答应在本院给秦晓姝安排一个适当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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