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亲家出来,邹伯林到蒋主任家里去了一趟,于深夜回到医院饲养房,薛玉兰还没睡,一直等候在家。见他情绪低落的样子,薛玉兰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问,然而他却不想说话。漱洗后,邹伯林没有上床,他拿起有关骨髓瘤的研究资料,可总也看不下去。烦躁中,他拿出纸笔打算重新起草《申冤书》。见薛玉兰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觉得有必要跟她商量商量,于是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她,没想到薛玉兰竟然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他问。
“我是为你高兴。”薛玉兰揩了泪,脸上浮现很不自然的笑容。
薛玉兰十来年为他忍受冤屈哭过不知多少回了,今天哭显然是正常的,所以邹伯林没有在意,向她谈起自己对林正云的怀疑。
“恐怕不会吧,”薛玉兰诧异地说。
“为什么?”他问。
“他真要是害你的人,他父亲肯定不会帮助你。世上哪有当老子的帮外人揭儿子的丑?”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我发现,这父子俩不象是一种人,林震始终觉得欠我情,我感觉他是真心要帮助我。”
“所以你就打算控告林正云?”
“如果法院同意受理我的冤案,肯定就要复查,那么在复查中应该找到一些线索。当然,林正云真的有鬼,他就不会罢休的,他有手腕,社交又广,那个陶秉晟曾经又是他父亲的部下,他会将手伸进法院的。相比之下,我就显得势单力薄了。我找过蒋主任,他建议我向法院递交一份措辞不涉及怀疑对象的《申冤书》,可怎能解除我心中之大恨!”
“我认为蒋主任的建议是可取的。”
“目前看来,只好这样了。”
邹伯林察觉到薛玉兰今天的心神不定,他有些不解。
“小薛,我以为告诉你这件事,你会高兴,没想到你不愉快,难道你不恨那些诬陷我的人吗?”
“不,我比你还恨。你受了那么多的罪,我能不恨吗?”
邹伯林见她态度诚恳,也就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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