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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久不见。”我笑着跟坐在吧台旁的阿哲打招呼。他今天神采奕奕,刚刚从上海出差回来。他是一家美资整合营销公司的行销部经理,开着一部银色的本田雅阁,正春风得意。 “你那天的事我听说了。其实,别和那种人一般见识,过去就过去了。”他轻描淡写地安慰我。 他指的是我冲那疯子发火的事,或许在别人添油加醋的描绘下,他以为我受到性骚扰——酒吧是个小地方,任何可圈可点的小事都是熟客们耳熟能详的趣味调料。那个酒疯子在我发火之后,果真有一段时间没来。 阿哲即使庸俗至此,因为当年我对他的迷恋,外加他迷死人的外表,我一样被他的关怀所感动。阿哲就是这样,以他聪明人的理智从细微处着眼,给你小小的关怀——比如,探听到你喜欢喝的甜粥,他会在周末给你送一箱来;或是借出公差,在外地买了你钟爱的欧式复古式批户或者仿真首饰。然而面对超出他常理判断的事情或是言论,他一定大加讽刺并一棒子打死——他很公众化,公众式的果敢英明,公众式的帅气,公众式的讨女孩子欢心……在公众的眼里,他永远是优秀的,他所做的一切永远都合情合理。在某一方面,我和他相距了十万八千里——我是断然不敢告诉他我曾经对一个女孩子如何迷恋的,我怕他不加以分析地一概反唇相讥,那样子阿哲无异于我的敌人。可尽管如此,我一样欣赏他处理事情不折不扣的态度和手段,感激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迷恋他漂亮的眼睛和俊朗洁净的外表。 “人生得意须尽欢——”他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净,拉起我的手说:“和我跳舞吧。” 是难得的情人步——我四下瞅瞅领班,然后和他手挽手慢慢滑进舞池中央。 他轻轻用下巴蹭蹭我的额外,低低地说:“这种感觉真好。” 我陶醉于音乐中和他的拥抱,说:“是的,是的。”说着,我将头贴紧了他的胸膛,感受他热热的气息和抚摩。当我抬头仰望他时,他正对着我深情注视,而后就低头送上充满热力与激情的吻。 “和我谈恋爱吧,求你——”他趴在我的耳际轻轻地说,语气中竟然透着股莫名的忧伤。 我无法拒绝,心中象突然接住了从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狂喜。 我就这样被一张帅哥的脸给轻轻击倒了。所以我说,漂亮对于男人和女人都具有同样的杀伤力。 我冒着被扣薪水甚至被开除的危险同他溜出酒吧——他拉我进他的车里,我们目的明确地朝着他的大床飞奔。 面对纯情的初恋情人,我无以为报,只好匆匆忙献上自己的贞操。 我的弱点此时暴露无疑——总是习惯于受漂亮脸蛋的盅惑,这也充分说明,在骨子里我是个好色之徒。 阿哲的房间洁净整齐,木质地板闪闪发亮,豪华的驼色真皮沙发霸气地矗立在客厅中央,最现代化的家电、厨具摆放整齐。我赤脚轻轻走在地板上,小心翼翼。阿哲的卧室,美丽的大窗子,绝对舒适的大床,雪白的床单,床头小小的酒柜,里面陈列着一瓶瓶名式精装的洋酒。 他工作不过四年啊——在我忙得昏天地暗为客人送酒与同事打闹一气的时候。 “你这儿真棒。”我由衷的赞叹着,坐在他舒舒服服的大沙发上。 他给我倒了一杯在酒吧也难以喝到的上等洋酒“金花至尊”。酸涩辛辣的酒沿着喉管滑下去,体内细细的黑色火焰燃上来,我的脸红若桃瓣,晕头转向。 我品尝其他种类的酒,阿哲微笑着,频频和我碰杯,也是半醉半醒。 “这所房子,我很久不回来住了。”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我身边说。 “啊?那你住哪——”我浑身地酒气迷迷糊糊问道。 “住公司公寓——太忙了,白天没时间回来,很少有休息日,整日地出差……全国各地来回地跑——”他说着,将头低到我的肩上。 他的手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滑,滑到我的大腿,停住。一股电流从小腿部热热地升上来,我不由自主地浑身颤粟。他的呼吸急促而有些发抖,热热地充满激情的吻突然盖过来,我们相互拼命地吮吸……他一双狂燥不安却是充满力量的手在我滚烫的身体上急速抚动,我用双手紧紧抚住他的脑袋,忘情与他热吻。不等我阻止,他已经艰难地进入,我痛得失声大叫,他用吻睹住我的口……原来生命就是这样运动不息……一次又一次……痛苦的、黑暗的、绚烂的、炙热的、寒冷的、耻辱的……这一切的一切宛若一个个美丽的火球燃烧着在我们体内的生一个细胞中灿然绽放。我的兄弟,我的儿子,我卑贱的情人,我的丈夫……在一次次冲上那欲望之颠时,我尖叫着,啮咬着,呼唤着同一个人的名字——阿哲。 我们气喘吁吁,汗湿如淋雨。 因为你,阿哲,我是如此的快乐,我已经体味到痛苦与快乐到极致的生命的真谛以及这些背后的死亡。 阿哲,我愿意,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愿意。天哪,我们终于,终于在一起了。 阿哲抬起头,轻轻亲吻我的脖颈,我的乳房。他直起身子想抽身而退,我尖叫着——不,紧紧抱住他,我不要再次被抛弃。我的初恋,我的第一个初恋情人,我心底里残存的最后一块水晶,我不要你的离开。 我们舒展着身体软塌塌地趴在床上,静静地对视。 不要你离开,永远不要——我用眼神一次又一次地请求。 他赤裸着身体,首先坐起来。 “天哪!你——还是处女!”他突然叫道。 我一惊,也坐起来,看见自己两腿之间有杂乱的血渍…… 他一下子跳下床,抓过一条毯子围在腰上,匆匆跑进洗手间,拿了一整盒纸巾给我。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额头冒汗,有些责备地说。 “怎么了,有什么错吗?我,想喊来着,是你——”我有些生气地抱怨道。 他坐在床上,一下子变得沮丧不堪。 “我怕血……怕处女的血,它们让我感到压力,我怕负担不起……”他的声音又低又弱。 “你原来只是玩玩而已?!” “对不起,我——” “还没准备好是吧?!”我气冲冲地替他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Sorry——” 过了许久,我才平静下来,冷冷说到:“也许是我该讲Sorry,不小心让你对自己的真爱心怀愧疚。我要去洗个澡。对了,我想告诉你,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对今天的作为我付得起任何责任!”我用另一条毯子裹住身体,逃进他的洗手间。 我捧着自己心中那块碎掉的水晶,痛哭流涕。 在这么多年的异乡生活里,我因怕受伤害所以一个人独来独往,我是一路拒绝的状态走过来的。酒吧的工作让我接触形形色色的男人,他们贪婪、狡猾、怎么而且肮脏。这些贱东西,一举手一投足一句话,甚至潜意识里任何细小的动作,我都能直入他们的心底,揭露出其中最隐蔽却也是最原始的动机。因此,对异性的抗拒是出自我的本能。 生活对我来说,是为数不多的薪水,是应付客人和其他异性的无理纠缠,是佯装酒醉或是身体不适躲进洗手间里的呕吐……这一切都是危机四伏的暗流……这一切,阿哲毫不理会,简简单单付我小费,和我上床,就象任何一次普通的嫖娼一样。 也许事实恰恰就是:当我匆匆忙忙在暗夜里做这毫无意义的一切时,也一定与曾属于我的光明的爱情失之交臂。头枕在冰冷的利刃上,我是如此的清醒:四年酒吧女招待的阴暗生活改变了我窥探这座城市隐秘的初衷,我不由自主被一股巨大的暗流冲抵到另一个世界,在这里迎接我的也必将是迅速坠落燃烧后一望无际的黑……为此,我痛悔不已。 现实生活就是这样子啊——豌豆花带着自己的至爱逃离是如此,眼前的阿哲也是如此……我疲惫不堪,脸上挂着泪水,头枕在放满热水的浴缸的边缘,沉沉睡去。 我愿在睡眠中忘掉这一切,更愿在睡眠中拥抱地久天长。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室内阳光如泄,我躺在阿哲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空荡荡的房间依然舒适、整洁、光亮。 我下床穿好衣服,只见餐桌上放有做好的早餐,还有阿哲留下的一张字条: 姜舞: 昨晚万分抱歉。无奈错已铸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负责任。我去工作了。 真心真意地:Sorry! 阿哲我扔掉纸条,认认真真洗漱,然后盛妆出门。我知道我和阿哲之间的一切,因为他莫须有不堪重负的压力和歉意,已经闪电般结束。 天堂不复存在,水晶不复存在。我大口吸食着秋日清晨湿冷的空气,孤身一人大步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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