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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至此,姜舞的爱情也有遗憾——阿哲白天没时间,晚上姜舞又在酒吧上班;周末白天阿哲好不容易挤出点空闲,劳累了一夜的姜舞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是少之又少。 而且每次做爱,自从第一次姜舞受到阿哲的打击之后,对这种事她再也提不起兴致。也每到此睦,阿哲那边热汗淋漓,气喘吁吁,姜舞这边却在想其它的事,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不会是性冷淡吧?”一次完事后阿哲问。 “我怎么知道。”姜舞对阿哲如此发问有些不高兴。 在阿哲的再三怂恿下,姜舞答应两人同去看医生。医生除开了一堆没用的药外,再就嘱咐些房事的技巧。阿哲自己也翻看了一些那方面指导性的书,姜舞也按医生和资料上讲的大力配合阿哲,可她还是没有反应。时间一久,阿哲也就再也顾不得许多,只图自己快活吧,反正这种机会平常也不多。 一个周末的白天,姜舞正在熟睡。睡梦中觉得受到重压,喘不过气来。一睁眼,见是正在状态的阿哲,她更觉厌倦不已——怎么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象个色狼,一有空就做这事,自己也感觉象被强奸似的。阿哲觉察到姜舞的不悦,恰好公司要派他去北京出差,他也不想再讨嫌,于是只留了张条,就飞去了北京,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姜舞挺不开心的,心想这么久了,电话也不打一个。于是一气之下就把阿哲买给她的传呼——两人的爱情呼叫专线给关了机。久而久之,补品也不吃了,维它命丸也扔在了一边,烦闷时约雪莱出去,二人白天在外面喝酒、逛街,晚上在酒吧闲聊。雪莱正和他那位黄总二人闹得不可开交——黄总要娶妻、生子,雪莱不甘心三年的感情付之东流,想想随时被抛弃的将来,他心烦不已。 “前两天,谢谢你。”姜舞又打开一听啤酒递给雪莱。 “没什么——你生病了嘛,又没人照顾你。”雪莱说到。 他们二人在阿哲的家里。 “你和你们老总的事,想好了吗——怎么办?”姜舞问他。 “我不知道——希望是自己给的,过一天算一天吧。只是想不通为何这么对我,我对他从来死心踏地,公司有今天的业绩,三年来我也拼过命,为了他。这个设计部是我自己一手组建的,我丢掉自己的老本行,招人、培训。现在部门日上轨道,越来越好。可如果哪一天我们完了,在公司我也呆不下去了。实在不甘心啊。” “你的业绩和才干,有目共睹——获了那么多的奖,他姓黄的总不至于因为要结婚,就开除你吧?” “关键不是丢不丢工作,而是他要离开我!”雪莱说到这儿痛心疾首。 “有些事,还是看开点好。你也该为自己打算——”姜舞拍拍雪莱的肩。 二人正说着,姜舞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捂着嘴跑进洗手间,呕吐…… “哎,你没事吧?”雪莱在外面关切地问。 “没事……”许久,姜舞从洗手间出来,见雪莱正盯着她看。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怀孕了!”雪莱恍然大悟地叫道。 姜舞听他这么一说,大吃一惊,说:“不会吧……我的周期从来都是延迟的。”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直打鼓。 “这方面我也不太明白……那就测试一下吧。如果有了,你不想要,就打掉,有一种针剂,很灵的,不会痛,也不会影响什么……如果你想生下来,阿哲又不想要,那送我好了,我喜欢小孩子,特别是女孩。当然,阿哲也不可能不要……” “苏雪莱!”姜舞笑着大叫,心里却被他的婆婆妈妈所感动。 “我这就去买避孕测试纸,一验尿就知道了!”雪莱从地板上跳起来,不等姜舞回答,就跑到门口穿鞋。 姜舞笑眯眯地看他跑出去,然后开始着手收拾地板上二人喝过的啤酒易拉罐。 雪莱很快回来,兴冲冲地将一小袋纸片给姜舞,说:“从中抽出一张,检验一下,如果呈现红色,那就是有了,如果没什么反应,就是没有——快去吧!”他推姜舞进洗手间,替她关门,然后在外面喜滋滋地等。 “如果有了——我至少可以做干爹!”他喊着。 里面没有声音。 许久,雪莱推开门,见姜舞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神色疲倦,象是消尽了力气。 “是……有了吗?”雪莱走近她关切地问。 “雪莱,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刚才我给阿哲打了电话,想要他知道我测试是否怀孕的事…… 要他同我一起失望或是惊喜。可阿哲北京公司的同事告诉我说,阿哲一个星期前就回来了。 他向公司请了半个月假,说是回了老家。” “什么?!阿哲已经回来了!为什么没给你电话?他不回来见你吗?”雪莱急急地问。 “不知道——或许是他真的已经厌烦我了。”姜舞带着哭腔回答。 “那你——真的有了?” 姜舞摇头。 “我以为——很快就可以喝你和阿哲的喜酒了呢!”雪莱失望地说到。 “其实,我们根本合不来——”姜舞扒到雪莱怀里,将脸贴紧了雪莱的胸膛,泪水不住地滚落下来。 “我想让生活简单些:嫁人、生子,照顾丈夫——我想和任何我这个年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 姜舞失声痛哭。 “也许,是他老家真的有急事,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雪莱安慰地说到。 晚上,在心跳酒吧。姜舞又回复到了酒吧女招待小姜,身着黑白两色的招待服,脸上薄施脂粉,轻轻浅浅地笑,好象白天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她仍然扮演着被爱情充分滋润的小姜。雪莱坐在一旁喝酒,一杯又一杯,愁肠百转——为伤他心的“同志”爱人,也为他不远的将来。 “你少喝点吧。”姜舞从他身边经过时轻轻劝慰他。 突然,有人进来,是雪莱的那位相好——黄总。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他们慢慢坐到一边。酒吧里不少客人往这边看。姜舞也看见了,她突然有些担心——来者不善啊!于是她走过去,问:“这位先生,您喝点什么?” 姓黄的头也没抬,只是朝姜舞摆了摆手。 “我年底就结婚——你不要烦我!”只听他恶狠狠地说。 姜舞退回到吧台,远远地看这边,雪莱仍是大口大口地喝酒。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三年前你刚从学校毕业,爬到我面前来还是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谁把你培养起来的?你用辞职要挟我?你以为设计部离了你就垮了?辞职,好呀,谢天谢地了!”姓黄的气呼呼地几乎要跳起来,他愤力地指着雪莱的鼻子——那是一张多么丑陋被扭曲的脸啊,虽然有金丝眼镜作掩护,可后面那双眼睛还是要把人活活地杀掉——那么残忍,无情。酒吧里异常地安静,大家静静地盯着雪莱和他桌边的这个人。 “你当我是什么?!是抹布吗?玩够了,用旧了就一把扔掉!”雪莱突然爆发,从位子上跳起来扑过去,挥拳痛打这个他爱着的现在却要抛弃他的人。 刚才随同姓黄的进来的那几个家伙立刻冲上前,对着雪莱一阵拳打脚踢,其中一个拿起酒瓶朝雪莱的头部砸下去…… “不要打了——”吧台这边姜舞焦急地喊着,“我要报警了——”她抓起吧台旁的电话,冷不防一把被人抓走,竟是酒吧经理。 “他们要把雪莱打死了!”姜舞喊道。 “放心,不会出人命的。”经理怕受其他牵连阻拦着。 “雪莱——”姜舞叫着,跑过去。那些人见打得差不多了,四下散开。姜舞抱着一盒纸巾,替雪莱擦他额角、脸部、鼻子和嘴里流出的血。雪莱挣扎着爬起来,接过纸巾——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要结婚了,你他妈的再缠着我,我砸碎了你!”姓黄的家伙指着雪莱一字一顿地说,说完,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雪莱慢慢擦拭伤口——他无助地坐在众目睽睽之下,满怀屈辱,无限绝望。 此时我所能做的,只有哭泣,为他也为自己。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孤儿。我突然放声恸哭,刚刚恢复喧闹的酒吧又立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和雪莱。雪莱也诧异地望着我,因为受伤害忍受疼痛的是他,我却表现得比他还痛苦。 “世界上有这么多被抛弃的孤儿啊!”哭了许久,我停住,流着眼泪感叹着,用力扶雪莱起来,送他去医院包扎伤口。 在众人的眼里,我的哭泣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可是,现实是如此地残酷——面对无尽的暗夜和寒冷,我们满怀着痛失的哀伤,倔强地一路前行。生活一个个的伤害和不幸仍然急速迎面砸过来——这样子不行啊,就要支撑不下去了。雪莱和我,在这样的黑暗中对望。两个都不是勇敢的人,两双手在黑夜里相互交握,都是一样的冰泠。前面的路是又黑又长。 从医院出来,我望着雪莱包扎后的脸和手,禁不住笑起来:“想不到你是如此地不堪一击。”我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捅捅他宽厚充满力量的胸肌。 雪莱也笑了起来,我们二人为窥视到对方的软弱而黯然失笑。 “今夜回去会继续喝很多酒,然后偷偷割腕自杀吧?”我仍是笑着问。 “也许有那个可能。”雪莱也是笑着回答。 “那样的话,我只好一个人——健康地活下去啦。”我握紧了雪莱那只没受伤的手,抽泣着说到。 “我们——谈恋爱吧。”雪莱慢慢地说出来。 “只好如此了——”我张着泪眼往夜空里看,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雪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我喜欢在这样空阔地地方等待(比如无人的街道或是广场),就让我在这充满希望的等待中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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