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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次亲密接触


  别人的生命呀是框金搁包银/阮的生命不值钱/别人呀若开嘴是金言玉语/阮若是加讲话/吟咪着出代志/怪阮的落土时/遇着歹信字人是好命子/阮是做兄弟/窗外的野鸟替阮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虽然是做兄弟/阮心真稀微/烧酒伴阮过日子/过去的往事不敢提起/想要越头行/怎样会无勇气
  ——蔡秋凤:《金包银》
                    
  在雪儿心里,赶集的印象是建立在电视和电影画面基础上的。无非是一堆男的穿得灰不拉唧、女的整得大红大绿、却都土里土气的黑农民,抱着几只鸡,拉着几只羊,在狭窄泥泞的土街上挤进挤出。或是把鸟嘴样的屋檐伸到街心的小铺小店,卖着不干不净的油炸小吃。或是挑着担子的小商小贩,随处摆起地摊,卖着几毛钱一个的水货日用品及衣物。再不就是一大群一大群散落在各个角落活蹦乱跳、顽强生长的邋遢娃娃。而来到这雷公寺镇上,她才发觉自己的印象太过教条。这里街市上的物品虽没有汉正街的丰富,却也应有尽有。街上男女老少,虽不很光鲜俊靓,却也一个个收拾得干干净净、有头有脸。沿着一条小河的堤边,一字儿排开的小吃档虽不铺天盖地,却也蔚为壮观。零零碎碎也有卖鸡、卖蛋、卖茶叶、卖绣花小样的老爹爹老婆婆,但从他们的笑脸和闲散样子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太在乎自己的东西是否卖得出去,而仅仅为了出来赶个热闹,与老熟人一起晒晒太阳拉拉家常。毕竟,这样的好日子对他们来说是过一天少一天了。而街上,也时不时能听到手机和呼机得意洋洋的叫声。
  “怎么样?没想到一个小集市还能有如此规模吧?跟你们大武汉相比,咱家乡变得也不赖嘛!”雷成栋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得意,笑向雪儿说。
  雪儿也压抑住心里的感叹,装出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是变了,变了。纯朴、善良的农民伯伯也变得只认识人民币了,都只会做生意了。真不知道这世界上哪里还会有陶渊明所记述的世外桃源了。”雪儿们,是这样的一些年轻人,他们享受着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物质文明和思想解放,却又怀念毛泽东时代的路不拾遗和古代中国的温良恭俭让,所以他们总是牢骚满腹。但有牢骚总比没有牢骚好,一个没有牢骚的社会是不会进步的。
  见雷成栋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雪儿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们已经富起来了。可是雷成栋你别忘了,就在这个时候,在我们省,不,应该说在全国,当然也包括你们雷公寺,还有多少人为了生活抛妻别子外出打工,还有多少人为了理想背井离乡四处漂泊。全国还有几千万人口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呢,你不要只在你的雷公寺里坐井观天……”
  雷成栋急忙打断雪儿的话:“好了好了,雪儿总理,国务院没请你去坐镇真是屈才。总理同志,我向你提个小小的意见:为黎民苍生着想的时候也请你关心一下自己的胃!现在,我决定请你到著名的汪大妈汤粉馆去支援国民经济建设,那是我读书的时候最眼红的地方。吃过一次,终生难忘。您老人家吃了,保证不后悔!”他知道,再任雪儿一串一串讲下去,她准会来个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她在大学时搞过演讲,也参加过辩论赛,尤其擅长使用排比句,象一梭子一梭子的机关枪,非把你打趴下才算完。而雷成栋也清楚地知道,叫一个女人闭嘴的最好方法便是给她一袋心爱的零食或是让她去吃一顿美味的饭菜。
  汪大妈汤粉馆是临街而建的一幛两层的楼房,红白相间的马赛克墙面,高大的法国梧桐环抱四周,象一群绿衣少女簇拥着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小河乖巧地舔着他们的足踝。河水是动的,也是千年不涸的。它涤去了岁月的沧桑,见证着小镇的历史。十几年过去,汪大妈汤粉馆从一个老大妈搞活经济的一个汤粉排档发展成雷公寺小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利税大户。变了,小镇真是变了。岁月不再,容颜已改。有谁还记得当初那个背着沉重的理想目不斜视地匆匆穿过街巷的小小少年?雷成栋要了两大碗牛肉汤粉,外加一碟凉拌海带,一碟酸豆角,跟雪儿找了个临街的座位坐下来品尝这一度使他馋涎欲滴的汪大妈汤粉。大大的八仙桌,高高的凳子,周围虎踞龙盘着的一群正吃得热火朝天的乡里人。受他们的感染,小雪和雷成栋也放开膀子大干起来。汤粉的味道确实不错,而眼前一晃而过的那张年轻人的面孔,却象挥之不去的岁月,象沁入水中的墨汁,徐徐地浸入脑海,并逐渐扩大、清晰、鲜明生动起来。好小子,是你么?
  “王辉,王辉!”雪儿顺着雷成栋的声音望过去,在售票窗口,立着一个穿着鲜靓的休闲衣、不见几多农民气的年轻人。“好呀,他乡遇故知了!”雪儿调侃道。雷成栋胡乱应了一声,就起身朝那人走拢去。
  “哟,雷成栋!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浑身散发着成功气息的雷成栋,王辉的眼神中露出惊喜、惶惑、自卑等种种神情,以及些些的不自然。但这局促很快随着二人掌心轻脆的一击而烟消云散。
  “好久不见,五六年了吧!”
  “是啊是啊!”
  “走,到那边去,我们边吃边谈。”
  “哎,你马子呀,好正点!我过去不会打扰你们吧?”
  “瞧你说的么话,来来来!”
  “好,我就去见见弟妹。”
  “去你的,又占我便宜!你可只比我大十天嘞!”
  “大一分钟也是大,不服不行!”
  “来,我来介绍一下。我女朋友雪儿!我的高中同学,帅哥王辉!”
  “你好!”
  “你好!”
  “雪儿,去,再去买几盘熟食来。”雷成栋看也不正眼看雪儿一眼,俨然一副大丈夫形象。雪儿心里有点不快,但她不会表露出来的。如果没有旁人,她可是要三个不饶两个不依的。但此刻有人,雷成栋的高中同学。不然,雷成栋也不敢这样指派雪儿的,算给他一点面子吧!何况,经过了前天那一晚,好歹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吧?在乍相见的兴奋过后,抛开了四周的喧嚣,两个昔日的同窗好友隔桌相对,一刹那竟有小小的尴尬无言。王辉的喉头发干,极响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窃窃地避开了雷成栋热切而关怀的凝望。或许,他又在想着那荒唐可笑的一夜。
  那是一个夏夜,有月而无风。一切都像平常一样地没有什么不同,天躁热躁热,人躁热躁热。临近期末考试,整个学校都处在那种毛主席他老人家所倡导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中。刚刚冲完凉水澡,宿舍太热,雷成栋只穿了一条短裤踱到平台上。月光像温柔的母亲的手抚摸在身上,很惬意。
  “雷成栋,你也到这儿来了呀!”雷成栋循声望去,见是王辉,便朝他走过去。王辉亲热地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并肩看小城里稀稀拉拉的夜景。
  “这里好舒服,就是有讨厌的蚊子。对了王辉,今天我跟你睡吧,我床上没蚊帐,蚊子昨天晚上差点把我抬跑了,害我一宿未睡,做梦都在跟蚊子干架。”
  “没问题,前几天叫你到我床上来睡,你又不。有什么呢,初中时候,谁都是两个人挤一床嘛。”
  “马上考试了,我怕打搅你。”
  “切,看你说么话?咱们谁跟谁呀。前天我回了一趟家,衣服丢在床上,回来已经洗好了,还不是你洗的。真是不好意思。”“唉,你不也跟我洗过好多次吧,我才帮你洗了一次。哎,说这些干什么?我来考考你的英语口语吧……”
  “……”
  六月的夜晚,闷热难耐,不肯轻易叫人入眠。半夜的时候,突然打起了雷电刮起了狂风,不一会,倾盆大雨就从天而降。于是,暗夜里的世界便被一片哗哗的雨声主宰。天不在了,人不在了,楼房不在了,宿舍不在了,书本也不在了。没有了压力,没有了躯壳,没有了单调的数学公式和冰冷的英文字母,只有一阵阵淋漓恣肆的暴雨,在莽莽蛮荒之间无休无止无羁无绊无边无涯地哗,哗,哗。风借雨威吹进帘栊,吹动了床上的蚊帐,也吹乱了少年的心怀。在这片夺人心魄的雨声里,雷成档并没有睡熟,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重物压住。他伸手一摸,才发觉不知何时,王辉的身体半爬在他身上,一只胳膊轻轻地把他箍住了。少年雷成栋在心里暗暗发笑:这家伙,是被雷阵雨吓怕了还是把我误当成梦中情人了?明天早上非好好取笑他一阵不可。轻轻地推开王辉,却一时难以安睡。而不多时,王辉又趴过来了。两个人靠得那样近,近得让人感到心虚和慌乱,怦怦的心跳声象在耳边轰响。雷成栋正准备再次推开身这炙热的身体的时候,王辉的手却慢慢地伸向了他的裤裆,轻柔的动作使他的生命之剑高高举起,身体上的快感冲淡了心里仍想拒绝的想法。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许多的光芒在黑暗中随着哗哗的雨声一起舞蹈:蓝色的冷光、金色的火焰、黑色的死亡……事后,雷成栋也曾偷偷地到新华书店去翻阅了一些关于同性之爱及心理健康的书,知道血气方刚的青年有那么一两次同性的接触谈不上同性恋,只不过是生理上的发泄罢了。曾经的故事云淡风轻,糊涂少年的一场游戏一场梦。是非得失都已远逝,就让一切都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只是经历了这件事后,雷成栋成熟了,更加注意把准自己的人生方向。而王辉,那个以前见了女孩都有要脸红的王辉,此后一见到雷成栋就面红耳赤、目光闪烁,倒使雷成栋觉得这家伙有点反常,再不大喜欢搭理他。到高三分班,雷成栋选择了文科班,王辉读了理科班,各自为学业所累,二人的友谊竟逐渐淡了。后来,听说王辉的父亲上山采石让炸药把自己炸牺牲了,身为长子的王辉只好辍学回去打工挣钱养家。临走的时候,他交给雷成栋一封信,里面是抄得很工整的一首诗,雷成栋只记得开首的一句是:“我之所爱在山巅。”当时雷成栋正集中精力进行高考前的冲刺,哪里有闲心去揣摩别人的故事,便顺手将信纸往口袋里一塞,作别了泪光盈盈的王辉,也从此告别了自己的少年时代。那封信,他后来没法找到。
  “怎么样,王辉,这些年还好吧?”
  “好么事哟!还不是老样子,每天和泥巴。你小子倒是跟黑土地说BYEBYE了,成了正宗的现代都市人。”雷成栋坐机关几年训练出来的随和与平易近人使王辉很快从刚见面的拘束中走出来了。这种拘束或许与几年前某个夜晚的事情有关,但更多的是自惭形秽与今非昔比的感伤。
  “其实做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只要好好安排现实生活,一样过得好。”
  “我知道,你们城里人不懂的。”
  “唉,其实当时你在理科班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
  “算了,别说了,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活该我有跟你不一样的人生。”王辉努力想笑,表情却是涩涩的。
  雪儿端来几样冷盘小菜,又拎来两瓶啤酒说:“你们边吃边聊吧。成栋,我先到周围转转。失陪了王辉。”“坐下来一起吃沙,怕么事呢?”王辉一口纯正的普通话着实让雪儿和成栋吃惊不小。雷成栋在武汉呆了几年,却说不好一句正宗的武汉话,永远是被雪儿斥为“嘎巴子”汉腔。“不了,你们老同学难得见面,好好聊聊吧!”雪儿笑着走开了。
  “你女朋友真不错,是武汉本地人吧?”
  “嗯,对,她人很好。这些年你都干些什么呢?真的在家消磨青春,鬼才信。”
  “能搞么事呢?南下打工呗!先是广州、汕头,又到上海、北京,地方倒是跑了不老少,却总也混不出个名堂来。这两年就一直在武汉,不想出远门了。”
  “好家伙,原来你就在武汉,也不晓得来找我,把老同学忘了不是?”
  “还不是因为忙。但在这人才济济的大都市中,我一个高中未毕业的打工仔又能忙些什么?起初是和一群老乡在一个建筑工地当小工,抬预制板、推沙车、和水泥、搭脚手架。那活儿不象是留给人干的,一天十几个小时,回到工棚里躺下就不想动了,但第二天清早又得起来。后来到一家工厂当搬运,劳动强度不亚于建筑队小工,但那是计件活,多劳多得,干劲大些。时间一长,也受不了,没有人权,没有发展,没有前途……之后又到酒店打杂、做保安、推销员,等等。结果呢?以为靠着自己的辛勤劳动可以闯出一片天空的我,却发现自己太嫩了点……”一瓶啤酒下肚,王辉的话多了起来。也许好久没有跟人说心里话了,在农村,谁理解他呢?说着说着,王辉的神情又暗淡下来。
  对命运的茫然,不该出现在这个穿着新潮T恤的时髦男孩眼中。
  都是贫穷惹的祸!
  “其实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多彩而又无奈。”说出这一句,雷成栋自己都觉得苍白。他不知道怎能样去安慰王辉,但他被这样一个顽强的打工仔的故事深深感动了。就因为一场高考,便使得两个智力相仿雄心一样的少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我是该为自己庆幸呢,还是为王辉喝采?同这个小镇一样,那个浪漫、柔弱的高中生——王辉,在与现实的打拼中渐渐变了。“还写些小诗吗?”雷成栋努力的想把自己和王辉往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上拉。也许只有回忆年少时的欢乐才能使人稍稍忘却长大的痛苦。
  王辉,故作潇洒地摇摇手:“不写了不写了。我们的生活拒绝诗。”又笑笑,不好意思地加上一句:“或者说,生活本身就是诗。——咳,说这些无聊的东西干嘛,来来来,喝酒喝酒!”雷成栋举起酒杯:“喝,你不是不了解我的酒量,我不行,你还是能者多劳吧!”
  “鬼才信!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再说,你们官场上不是有段顺口溜叫什么来着: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同志好放心;能喝一斤喝八两,这样的同志要培养;能喝白酒喝啤酒,这样的同志要调走;能喝啤酒喝饮料,这样的同志不能要。你的酒量不培养出来才怪!我嘛,虽不能跟你们比,好歹也向赵传哥哥学一把,有音乐和啤酒就行了,至于还有个姓诗的哥哥么,就大大地不要了!”想起初中时代二人一起写诗填词呤赋作歌、一起背诵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场景,雷成栋不再说话,清澈的眼睛里转动着薄薄的光。王辉,我为你流泪。
  王辉却一发不可收。他以手支头,盯着雷成栋的眼睛说:“其实呢,想通了也没什么。相比那些比我还差的人,我不是强了许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虽然比你是差远了!”望望雷成栋,脸又红了,许是想到自己刚才说的一席话是不是太掉价。但现在的时光是属于几年前的那些时候的。二人是宿舍里公认的好兄弟,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玩耍。和自己的兄弟说话,还用得着客套与虚伪么?王辉是这样想的,雷成栋也是这么想。
  “现在在武汉做什么呢?”雷成栋对王辉的关心,毫不亚于兄弟之间的亲昵。
  “没做事了。在外面瞎混了几年,人也累了,心也累了。何必去强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目前,我只有在家里播种西风。”王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份苍凉。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王辉,此时却萎糜得像个沧桑阅尽的老人,微低着头,一脸木然的表情,用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机械地拨弄着面前小碟里的几颗花生米。
  雷成栋沉默了几分钟,说:“王辉,我有个远房舅舅开了一间很大的中药铺,如果你愿意到那里工作的话,我可以去帮你说一声。我们的生活都才刚刚开始,不要自暴自弃。你在那边可以边上班边学点电脑呀什么的。年轻着呢,有的是本钱。”
  “那真太谢谢你了。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有想过再学习,可实现起来真是太难了。时间、金钱,都不允许。不过也可能怪我毅力不够。”
  两人又重新说笑起来。“女朋友呢?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弟媳妇?”雷成栋笑问王辉。
  “还没有,想都没有想到过。我像一叶无根的浮萍,注定漂泊一生。也有过一两个女孩在我面前如电花火石闪过,可我总觉得没意思,太无聊,太累,不过是因为寂寞演出的一幕幕二人转罢了。再说,我也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养活一个女人。”王辉微笑的脸衬着的一双换成了玩世不恭眼神的眼。在农村,二十三四的男人还没结婚生子是要被目为怪物的,除非:一、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二、天生痴呆;三、严重残疾。但这些似也不属于新时期的农村了。雷成栋望着眼前的这个穿着紧身衣裤的白净男子,一个怪异的想法突然浮上脑际。他想起了当初那荒唐夜里的荒唐几分钟,也想起了自己早上看到雷公寺时给雪儿讲的那变态青年的故事。在雷成栋坚定地拒绝了那个青年后,听说他后来又常和少年王辉在一起玩闹,会不会诱惑王辉呢?虽说那青年后来消失了,但少年时的经历是否会对一个人的一生产生足够的影响呢?他脑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圈,又马上暗骂着自己的多疑和陈腐,说道:“是不急。年轻着呢,你又长得够帅!”
  听到这话,王辉睃他一眼,眨眨清澈如水天真如孩童的大眼睛,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把目光透过开满月季花的窗户投向远处。
  包围着汪大妈汤粉馆的法国梧桐随着微风的吹拂,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穿过云层和树叶洒到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点像闪烁易碎的金片。没有金片的地方,便有人摆了一壶好茶和一桌麻将,吸引了一些无聊的看客。而马路边的一些不知名的小灌木却直接接受了灰尘的侵蚀和阳光的烘烤,油油的绿意像掩饰不住的伤口,逼得你的眼睛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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