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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日志就记载到了这里。 在我的记忆中,2208年1月是战况最吃紧的时候,此时盟国却依然犹豫着未能派兵支援。然而政府就此决定使用被禁武器却也实在卑鄙。 在危急中抛弃同伴的护卫舰的所作所为更是无耻。 这就是人类的真面目吗?冷酷、自私、残忍。事实就像是迎面泼来的凉水,使人心冰凉。 而在了解了西蒙于这次航行中所经历的事后,我似乎体会到了西蒙当时的心情,心里充满了愤怒。 这将是怎样有利的证据,可以将那些见死不救的军官、罔顾道义的政府推上审判台被唾骂、被惩罚? 但我还是关闭了这份文件,决心把真相封闭在自己一个人的记忆里。 如果是想抨击政府的话,已经没有必要了。在战争结束之后,政府就因为战争失利而下台了。新的政府也许在政策上没什么变化,但毕竟是后来更替的,所以无法把责任推卸到他们身上。 把同伴抛弃了逃跑的那些军人如今也未必快乐。苟活了下来,但仍在失败的一方,没有身为军人的自豪,又要面对良心的自责。 而乘坐救生艇的那一批人后来究竟怎样,我也并不知情。虽然是他们发动了暴动,而且可能投向了敌国,但他们的行为并非不可原谅。如果他们已经拥有了安定的生活,那么我又何必去打扰他们的宁静? 在历史中,永远也不会有,也不必有西蒙的名字。他也并不是在乎千古留名的人,如果硬要使他的日志成为控诉他人的证供,说不定反而违背了他素来默默的原则。 不过,丹和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我们仔细搜索了宇航船的重要区域,除了李找到了一些暴动的痕迹,没有发现更多东西。 虽然李想继续寻找真相,但是我们真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当凯文提出离开时,李并未反对。 我复制了西蒙的日志,准备带给丹,在这世上,我认为除我之外,丹是唯一有资格并应该看到这份文件的人。 而我在宇宙中的漂泊也到了终点。既然西蒙已经遭遇了不幸,那么我就不必再追寻他的踪影。如果可以,等到这次的工作结束,我希望回到地球后,重新研究古代历史。 “莉娅。” 是李在叫我。 “有事吗?” “明天我们就要返回‘安杰洛斯号’了。” 时间过得真快。 “你将对我们搜集到的资料下什么结论?” 结论吗?我能对仅仅几天内搜集到的资料下怎样的结论呢?的确,这里的生态环境都适合人类居住,但有谁知道,地球先进的科技不会对这里还未充分发展的文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呢?也许地球上的人类不会顾虑这些,正如当年的外星殖民者一样,但这是不公平的。 “我不赞成移民。” 李似乎赞同我的意见,微笑,说:“你也这么想吗?我也不希望这里被移民占据。” 我不认为现代的地球人会比历史中记载的好多少。移民将会采集这里的资源,榨取当地人的劳动力,然后,盖起现代化的建筑,破坏这里的环境。换言之,就是把这片土地变成自己的乐园,本地人的地狱。摇篮里的文明将败在地球人“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断送在所谓研究实质掠夺中,并最终埋葬在一个又一个的博物馆里。 “但是,我决定留下来。也许这里并不是我所追寻的净土,但在这里我看到了重新开始生活的希望。” 虽然早已知道这可能发生,我还是觉得惊讶、难过。 我不希望你离开,特别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离开。 “对不起,我不能再和你们一起旅行了。” 我轻轻摇头。在和李共事的几年里,无论是丹还是我,都受到了李的关心和帮助。 我抬头注视李的眼睛,却说不出挽留的话来。言辞是否太多余?毕竟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要李放弃梦想,何况李也未必会为我而留下,说出来只会让李为难罢了。 可是李的眼里也没有喜悦。 “要走了哟!”凯文来叫我们了。 “就来了。”李应道,随即走开了。 我眼前又只剩李的背影。 别走,请你为了我留下来。 但李不能听到我内心的声音。 在宇航船外,肯特有了新的发现。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有几个简陋的十字架。十字架上刻着人名。 “是这艘船的船员。”肯特对照过了船员名单,“看来像是船上的幸存者为死去的同伴做的坟。” 有人活下来了? “这里有人生活过。”李在不远处说。 我跑到李的身边,看见植物有被砍伐的痕迹,切口已经恢复了,但好几株上都有同样的伤痕。而再往前看,有一个坍落了但还有样子的棚屋。这里明显有人居住过,但早已离开了。 李和我检视了附近的地区,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的发现。但这已足够说明问题了。 “够幸运的。”凯文发出如此的感叹。 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他或他们应该不是从救生舱逃走的,所以可能是想与船共存亡或有不能离开的理由,但结果是应该死去的人却活了下来,希望活着的人们踏入了死路。人的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可捉摸。 西蒙是否活下来了呢?他的名字不在十字架上。 他还活着。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相信他会是活下来的人之一。我对此坚信不移。 同时,有一个新的念头从我心底涌起。 我要留下来。 如果西蒙还活在这个星球上,我就一定要找到他。 而同时,我也想到,和李可以不用现在就分开了。至少,我们将不是相隔着冰冷的宇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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