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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无聊啊!” 米莉亚已经抱怨了第几十遍了。 我听而不闻地整理着自己的床铺。 的确是很无聊的旅程,她身为一国的公主,身份如此高贵也忍受下来了,抱怨几句无可厚非。 但是,我没有像她那样充沛的体力,所以我宁愿保持安静。 离开法尔加之后的五天内,我们没日没夜地赶路,在其间只休息了两个晚上。昨天上船之后,我才终于能睡在一张和床类似的木板上。 虽然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但是,在法尔加城门的那一幕使得大家都紧张起来。 第六天,我们顺利地搭上了前往教国菲代克的船。 教国菲代克是凯依布教教皇统治下的神圣国家,但它作为独立国家的历史却只有很短的几十年。在此之前,它经常是傀儡政权,受着当地不断更替的强大势力者的操纵。其间,偶尔出现了几个较为英明的教皇寻求独立却因为缺乏实力而往往失败。几十年之前,因为法兰蒂亚帝国的不断扩张和这里世俗势力的不断衰弱以及当时教皇的英明,一向软弱的教庭终于获得了实质的权力。 然而,不管那里是否由教皇掌握实权,它作为凯依布教圣地的地位却从来没有动摇过。 传说中,光之神最宠爱的少女就降临在那里,也在那里生活了一世。她一生不断传播着光之神的福音,帮助着世人,所以受到了人们广泛的爱戴。在她的人生成为传说之后,每年都还有着成千上万的信徒前去菲代克朝圣。 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宗教领袖,也是菲代克教国的首脑--教皇,这一职位的意义是光之神在人间的使者,代代都由人们推举最纯洁的信徒担任。这传说也是由她传递的光之神的意志。 她和人结合所生的后代或多或少地继承了她的力量,继续地守护着这个世界。 但是,力量有时也会带来灾难。 在邪恶的帝王马帝齐一族的胁迫之下,她的后代被迫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地方,成为了君主的玩偶和工具。当坎纳王打倒了马帝齐一族的最后一个君主后,她的后代又因为有着过于强大的魔力而被屠杀。 “因为,他们的力量已经不再被这个世界所需要了。” 塞里尔静了下来。 “太过分了。” 我很累,说不出什么强有力的申斥。 塞里尔约了我半夜出来,所以我才会在深更半夜里坐在船尾听他说着历史。 当然,他的本意应该不是让我听他说历史才对,但是,见到我之后,他沉默了很久,什么都不说,也不看我。大约半小时之后,他很歉意地说,对不起,因为他觉得不能考虑清楚一些事,所以才会找我。 为了让他心情稳定,我才提议让他告诉我有关菲代克的历史,然而,现在看来,塞里尔正体会着那段历史的悲哀。 “难道坎纳王这样做不怕得罪神吗?” “他获得了神之冠冕,也就是说,他得到了神的加护。” 我不能理解这样的解释。 “神究竟是怎样的呢?” 塞里尔吃惊又不悦地瞪着我。 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对于不管无辜者生死的神毫无歉意。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么说。” 他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你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像这样不敬的话,到了菲代克就不可以再说了。” 我点头。 在地球上,至今也还保留着一些宗教。这很自然,因为世界仍然无法完全用科学解释。我不相信被人化了的神,却认为万事万物确有公理,所以马马虎虎地就把它和神之间粗粗地划了等号。这种做法可能会被真正的信徒视为异端吧,但是我真的一直都无法承认我看不见的东西确实存在。 我可以不触及那些信徒们的虔诚。他们的感情是我不拥有、没有亲身体会的,因此我也就没有评说的资格。 不过,虽然我并不认为需要为那样的话而致歉,但也懂得要尊重他人的信仰。 “神讨厌狂妄的人类,强大的力量会使人类盲目自信,本身就是神所不喜欢的。所以,神要收回他赋予人的生命也是理所当然吧。” 我无法赞同塞里尔的说法,但当我要表露反对意见的时候,我看见塞里尔此刻的眼神。 那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他的视线完全地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我不能说出话来。 他的心正和他的注意力一起迷失在海风中。 寂静的夜里,我默默听着波涛的节拍。 忍不住要打磕睡,我勉强地让自己不至于睡着。 当我被睡神拖入了一半梦境时,他终于收回了游离到远方的思绪。 他极其平静地望向我。 “冷吗?” 我点头。 “让你在这个时候听我说那样的事,对不起。” 我摇头。 他微微笑了。 “你回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 他了解地回答道:“我也回去了。” 我微笑着点头。 从在甲板上代替坐垫的东西上直起身来,我弯下腰,稍微按摩了自己酸麻的手脚。 “谢谢。”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塞里尔正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温和,又带一点特别的色彩,令我的心里一时充满了如浴温水的感触。 我轻声说道:“晚安。” “你也是。” 我转过身去走自己的路。 然而,背却似乎仍承受着刚才的目光。它的重量虽轻柔,却有着切实的质感。 我的脚步并未因此乱了一丝一毫,但整个身体一直在体会和记忆着那样的感受。 模模糊糊地觉得,他真的就在那里目送着我。 因为,感觉不到他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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