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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


                 
  脱逃后的当夜,我们连夜赶路,避免被菲代克的守卫追上。
  “队长,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伏瑞问道。
  “按照皇太子殿下的吩咐,我们去贝特拉齐山和殿下会合。”
  苏伏瑞不说话了。
  我们现在正走在菲代克的某个森林里,据说这是一条近路,只要穿过这个森林就可以到达一个非常偏僻的小镇,摆脱后面的追兵。傍晚的时候修领着我们进来,之后我们已经走了半夜,但还是没有走出去。
  不去想后面有人追来,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于星光下散步是非常有情调的事。
                 
  上次悠闲的散步是什么时候了呢?
  确切的时间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在大学里吧。
  很多事都是这样被遗忘了。
  时间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随着它的流逝,好些本来珍贵的东西和它一起不见了。
  有一天我也会被时间带走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某天我曾经和西蒙一起散步过一次。选择大学时,我去找军事大学找他,那天和他一起走了非常长的路。我们从他的宿舍起,几乎走遍了整个大学的开放区域。天气非常好,抒解了心结后,我的心情也出奇地好。虽然话说得不多,基本上都只是西蒙一个人在说些什么,但是,我作为听众感觉很愉快。
  西蒙。
                 
  已经好久都没有想起你的事了。
  再次来到这个星球之前,大约每隔两、三天就会想起一次呢。
  抱歉,我大概无法永远记住你的事。我的力量过于弱小,无法留住时间,只能尽可能地将过去深刻在心里,终有一天,我将再也不能想起你的脸,你的笑容,你的声音。
  但过去的事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哪一天终于被所有的当事人遗忘,却也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一直都想挽留过去的我是愚蠢的,因为我企图闭上自己的眼睛不看真实的现在。一直以来,我也拒绝面对变化了的世界和自己。
  你相信世界上有所谓的永恒存在,我很想能为你实现一个那样的世界。但是现在,我要选择自己的路。
  对不起。
  我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此再也不需要将你的存在作为生活的动力。
  原谅我可能将你淡忘。
  而这五年里,在我所不知道的世界生活的你,是否还依然记得我呢?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滋润和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摇了摇头。
  视野再度变得清晰,不,应该说更清晰了吧。
  离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赶紧追了上去。
                 
  黎明的时候,我们终于穿过了这片森林,遥遥望见了修所说的小镇。
  这是个很小的村庄,看来不在什么交通要道或商路上。
  苏伏瑞打了个呵欠。
  他大约二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应该是个精神健旺的青年,但是在被边境扣押时他整夜都没合眼,接着又连续赶路,也难怪他没有精神。
  我也觉得很疲劳。被扣押的那一夜,我也只睡了一小会儿。
  唯一睡得不错的大概只有修了。至少在我反复不能睡着是,他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了修一眼。
  他的脸色也并非很好。
                 
  “队长,要进镇吗?”
  苏伏瑞问修。
  “我留在这里警戒,你和莉娅到村里去买一点露宿用的东西和食物。”
  “是。”
  苏伏瑞等也不等我有所反应,自己先往村子那边去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紧吧?”
  我不自觉地问道。
  修颇意外地看着我。
  “这就是朋友吗?”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生气。
  “对不起,我可能说了一句多余的话,但成为朋友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所以,如果你不把我当成朋友,我也不会自作主张。”
  “大概是这样吧。”
  我不想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回头走开了。
                 
  村庄很小,村人很和善。
  这个村庄的经济尚处在自给自足的状态,不算是很富足,却也应该有一点余粮可以招待远处来的旅客。村子的中央地带有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酒馆,小虽小,但听说在晚上会很热闹。
  苏伏瑞不怎么善于和人打交道,所以他在初次与村人交谈后就把购买东西的使命推到了我头上,自己则借收集情报的理由去了酒馆。
  我只好一个人去试试运气。
                 
  “……想要买一点食物?”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太太问我。
  “是的,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还要继续赶路,所以……”
  我紧张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向别人提出请求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全身僵硬。
  老太太微笑了。
  “慢慢说好了,又没有人在追你。”
  事实上,的确是有人在追我们。
  “请您卖一点食物给我们。”
  我的耳朵大概都红了吧。
  “我家不是生意人,所以食物是不卖的。”
  “是吗……那么,对不起了。”
  虽然失望,我却觉得如释重负。
  “不卖,但是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特别是远方来的客人,也可以用来赠送哦。”
  我惊讶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迎着我的注视笑着。
  “我上了年纪,孩子们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吃饭也很寂寞。请你和朋友们一起过来吧。”
  我感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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