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目录 回首页 |
家教爱情
曾高飞 读大三那一年，班主任给我介绍了一份家教，学生就是黑桃10。黑桃10是班主任的一位朋友的女儿，当时正在读高三。黑桃10的语文和英语欠一把火候，父母想找一个家教老师给她补补火，班主任就隆重推荐了我。
凭心而论，做黑桃10的老师，我从没想过要和她产生一段感情纠葛来。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坐在黑桃10老爸的奔驰里，来到了黑桃10的家里。黑桃10瘦瘦的，高高的，眼睛大大的，衣着前卫，有点鬼灵精。我只是在双休日上黑桃10家，给她补习语文和英语。 黑桃10是一个滑头的学生。有父母在场的时候，她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用功听话。这让黑桃10的父母很是放心，以为我很有水平，教学有方，能够让黑桃10服服帖帖。以前他们给黑桃10请过家教，黑桃10从没如此乖顺听话，表现出色，结果把老师都气走了。其实黑桃10父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旦父母一离开，黑桃10的心思就从书本上，从我的授课上跑到爪哇国去了。黑桃10喜欢开各种各样的小差，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时尚杂志，喜欢试穿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和裙子。每节课，黑桃10的用心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就坐不住了。每试穿衣服和裙子，黑桃10都跑到我面前，旋转七百二十度，问我好不好看。裙裾舞动起来，黑桃10就成了一朵出水芙蓉，在水中央美丽盛开。女孩子都喜欢听好话。我迎合着黑桃10，说衣服漂亮，但人更漂亮。我的话让黑桃10的眼睛亮堂堂的，脸上一片灿烂，光彩照人。她拉着我的手，迈着舞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把我都转晕头了。 我腰板挺直，手脚僵硬，不会跳舞，又最怕跳舞，这让我不胜其烦，更觉得与黑桃10玩游戏不是我来的初衷，这样子做家教没意思，于是向黑桃10的父母提出辞职。我的话让他们一家三口很是惊愕。她父母问我为什么好好的突然想辞职？我说没什么，只是有这种想法，但我可以等他们另请高明了再走。 那天黑桃10破例把我送出来，问我为什么突然想走。我告诉她，我的时间很宝贵，浪费不起，她的时间更宝贵，我不能误人子弟。如果她不好好听课，我既对不起那份工资，又对不起我自己和黑桃10。黑桃10低下头去，沉思默想了几分钟。当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黑桃10握住了我的手，向我保证说一定改掉陋习，好好听课，但条件是我必须留下来。 那以后黑桃10听课真的认真多了。我也尽我所能地教她。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黑桃10明显进步了，两个月后的一次摸拟考试，黑桃10的英语和语文都考得不错，挤进了上流之列，那一次黑桃10的总分第一次进了班上前十名。黑桃10把成绩单拿回来给我看，她从没考过这么好，兴奋得脸上泛红，眼睛发亮。看着学生的进步，当然是老师最开心的事情了，我和黑桃10一样的兴高采烈，因为“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黑桃10要我闭上眼睛，说有一件东西送给我，以表示感谢。我刚闭上眼睛，就感到脸上一阵火烧火燎：黑桃10在我脸上迅速亲了一下。这就是黑桃10的礼物？我一下子脸红了，那两片带着湿热的唇吻在脸上是多么销魂蚀魄呀，我多么希望黑桃10的吻停留在我脸上时间久一点，而不是蜻蜒点水。但我是黑桃10的老师，黑桃10是我的学生，这种不合身份的亲吻实在太令人尴尬了，让她父母知道了如何是好？我推开黑桃10，义正辞严地告诉她，不要乱来，我是她的老师。黑桃10觉得很委屈，泪水在她的大眼睛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了下来。我忙说，好啦好啦，姑且念你年幼无知，一时冲动，老师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黑桃10破涕而笑了。黑桃10一边笑，一边很不服气地说，我已经不小了，已经十八岁了，班上的同学，谁不在“那个”呢？ 从那以后，黑桃10没有再送我那份“特别的礼物”。但我明显感到黑桃10听课的时候开始走神，她经常把光光的脚丫从拖鞋里伸出来，若无其事地在我腿上蹭我一下；或者动一动身子，伸一伸懒腰，借机用手肘拂我一下；或者用那双大眼睛大胆地盯着我，目不转睛，直到我紧张得脸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来，直到我手忙脚乱，语无伦次。黑桃10的这份过分的热情让我深感不安。我委婉地告诉黑桃10，叫她不要分心，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要以学习为重。 初夏的长沙，天气喜怒无常，就像怀春少女的情怀，让人不可捉摸。明明艳阳高照，暴雨说来就来。一个周六，一整天都是艳阳。下午结束黑桃10的功课之后，我正准备走，突然下起大雨来。雨很大，简直破天了，倾流如注，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把小伞根本无法挡住风雨的侵袭。我想走，黑桃10不让。那天是黑桃10外婆生日，父母都去她外婆家了，当天不回来了。黑桃10要我留下来陪她，黑桃10说她最害怕晚上打雷下雨，她一个人在睡不着觉。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我只得答应留下来。 吃完饭，看了一会电视，我就上床睡觉了。迷迷糊糊中，我听到门锁在轻轻转动，有人开门进来了。我刚想起身，却被来人一把抱住，一个软软的，瘦瘦的身子钻进了我怀里。来人当然是黑桃10。黑桃10瑟缩在我怀里，一个劲地说我怕，我怕。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我任由黑桃10抱着，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那晚上的雷声又密又大，每一声响雷在头上炸响，都吓得黑桃10直往我怀里钻去，她恨不能躲到我的五脏六腑里去才觉得安全。我被黑桃10弄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机械地用手拍打着黑桃10的背，轻轻地哄着她“别怕，别怕，有我在”。那一夜，我哄着黑桃10，拍打着她的背，一宿无法合眼。 风雨雷电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停止。黑桃10从我怀里爬起来，充满歉意地说，我真的很怕打雷，特别是晚上，一打雷我的天就蹋陷了，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以前晚上打雷的时候，我都害怕得瑟瑟发抖，睡不着觉，都要跑到妈妈床上去，钻进她的怀里，让她抱着我睡觉。我不知道黑桃10说的话是真是假，姑且信以为真吧。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会误人子弟，因为黑桃10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自己算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老师，家教效果不错，几个月下来，黑桃10的语文和英语确实比以前好多了，高考不会太拖她后腿了。只要黑桃10保持现状，如果不出意外，考个好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了。 我决定辞职，当然更不想让黑桃10因此情绪受到影响。我找黑桃10谈了一席话，含蓄地告诉她，如果真的喜欢我，就要全力以赴高考，只要她考上了大学了，或许我们可以开始发展感情。我的暗示让黑桃10很高兴，她也表示同意我辞职，但要我不要躲着她。就这样，我辞了职。辞职后并不等于我把黑桃10放在一边，置之不理，我明白稳定她的情绪对她学习的重要性，我更明白其实我心里根本放不下她。我每天都打电话过去询问黑桃10的功课情况；周末了我都抽空跑过去看看她，陪她聊上一阵才走。我辞职后，黑桃10学习很用功，并且一直坚持到了高考那一天。每考完一门，从考场出来，黑桃10都率先打电话过来高兴地告诉我，她考得不错。当黑桃10走进考场参加最后一门考试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回乡下老家渡暑假去了。我想高考结束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无愧于良心，无愧于那份家教。 那个假期我没有再和黑桃10联系过。那个学期我故意拖到很晚才赶回学校。我怕返校太早，黑桃10来找我。我到学校的第一天，班主任告诉我，黑桃10高考发挥很出色，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黑桃10几次都跑到学校来找我，想对我表示感谢，但都没碰到我。我返校的前一天，黑桃10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北京上学去了。 得知黑桃10考上重点大学的消息，我很高兴。得知黑桃10真的来找过我，我又怅然若失。说真的我发现自己还是蛮喜欢那个学生的，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表面上是师生感情，其实我又对她真心实意地喜欢，甚至希望与她发生什么。我想如果不把这份感情掐灭在萌芽状态，我会陷进万劫不复之境的，我得挥剑断情丝，了却自己的非份之想。进入大学后黑桃10给我寄过几封信，我看都没看，就把信打回去了。这样三番五次之后，黑桃10就没有再给我来信。 临毕业的时候，有一天在班主任家玩，她告诉我，黑桃10在北京找了一个男朋友，是同班同学，黑桃10要班主任转告我这件事——黑桃10一直没有忘记我，即使她找了男朋友。黑桃10终于找到了她爱并爱她的人，这正是我期望的。我对班主任笑了笑，说那很好啊，值得庆贺。 从班主任家出来，我感到脸上有温暖的液体在流淌。黑桃10，你的老师在长沙真心为你祝福，祝你感情之路风调雨顺，祝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