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指尖)
许多声音在岁月轻薄的流逝中渐渐成为昨日黄花,而我还是竭力去捕捉哪些雪泥鸿爪。——题记
我的歌声
怀恋那年冬夜微黄的灯光下一张床,一把椅,一几书桌的冷寂凄凉,连鼻尖都是清脆欲滴的冰凌,一不小心就是一阵辛辣酸楚。
两张棉被都觉轻薄,冗长的夜连翻身都惊慌流逝了点滴热度,苦熬到五更便将自己武装的密不透风。
香烟盒大小的音像,放在花格子桌布上,邓丽君悠扬甜美的声音在窗外飘舞的雪花的伴随下回荡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那无情的寒意也感动的热泪盈眶。
慢慢就天亮了,没有阳光但总有光明吧,这时候我就翻来覆去听那首《梅花》,是邓丽君流传至今所有歌曲中,最陌生的一首,曲调依旧是她的风格,软绵绵象耳语一段情话,那歌词并不好,但我倒背如流的那句“梅花梅花满天下,愈冷它愈开花”却在那个冬天像一句谶语,令寂寞中的我徒生无穷的勇气,奔走在陌生的街道,穿梭于冰冷的人群,伴了那铁杆瘦枝的傲然梅魂齐唰唰绽放着青春灼热的辉煌。
长者的吟诵
其实那时他也就不过三十五、六,真是缩手缩脚诚慌诚恐,勉强在其他人酒足饭饱后,在他只有几平米的小书房,听他滔滔不绝的演讲,从李清照到晏几道,从朱自清到三毛,从余光中到舒婷,都是一派抑扬顿搓的激昂,我年少的胸襟里又能裹的下多少诱惑,只能随他的激动而心潮澎湃。
动情处就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很稔知的短句,在他低沉缓慢而弹性十足的声音的牵引下,就随之去了如诗如画的异国他乡如画美景:……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一直牢记的是那轻轻的来悄悄地去的经典,从未将这段咀嚼分毫,就像我张扬的青春,只看的到繁华的表面,而触及不到寂寞的深处。也就在着一瞬间,我易感的心一下子停止了骄傲的跳动,忽然所有的坚强不屈象是一则骗人的童话,我只不过想在康河飘流的柔波里,甘心做一条碧绿的水草,招摇在那个叫做爱情的浅滩,等待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上演。
男孩的口哨
而窄小的舞台上演了一出怎样难堪的剧目。我竟暗恋一个刚刚走出爱情极地的男孩。因为寂寞吗?许多年以后重新审视自己当时的决心,真是感慨万千,翻开满满两大本厚厚的日记,都是他的名字,而这时候我怜惜的是那片赤诚与痴迷。
记得是秋叶飞舞的萧瑟晚秋,风们像要赶着赴谁人的约会似的,全然没有半丝保留的余地,即便是结实的外套也难以抵挡它的残酷。他问我是风强健还是叶子厉害,我不知道如何答应,他说风会吹落所有的叶子,可是有一片叶子是任它如何冷酷如何无情如何竭尽全力都无法吹落的,就像你心里装的那个人,即便他离开你很久了,他依然在你心底暖着、冷着……
秋风中我们像两颗无叶的树,相伴却不相依。他眯着那双忧郁的眼睛,吹起一曲口哨。是那首《苦咖啡》。悠扬而无奈的曲调在风尘仆仆的等待中画下了一个绝美的圆圈,他对思念的人倾诉恰好像我对他的倾诉,只是后知后觉的他并未察觉,甚至他的遗憾就是我的,我的心一下子冰冷如铁。
口哨声中我们走、我们找、我们相遇、我们分离,在轮回里循环不已。
爱人的话语
终于上天在一节车厢里安排了我与那个叫做爱人的人邂逅。
并不知道是今生的伴侣,只是觉得一切都自然而然,相遇、相识而有相约,是两颗相似的灵魂的碰撞之后的相溶。
约好爬山,周遭景色在彼此新鲜的眸中释放着暧昧的颜色。累了,就在半坡坐就,他从包里拿出一件雨衣,轻飘飘地铺在我的脚边,那一刻有些许触动,但也不明言,心安理得坐上去,从头到脚的温暖。他在后面坐下,都是羞涩的年纪,话题断断续续,不敢回头,怕将我微红的脸颊暴露无遗。
他说在你后背上写个字好吗?一时间所有的前尘往事与那句和弦同声回荡在生命的山谷,像一部风起云涌的悲喜剧,在彼此的舞台上蔚为壮观,高潮叠起。无力答言,怕一开口泄露包裹的自己,其实心里的渴望已成旺火,但表面的矜持像冰冷的雨天。
之后他就走进我的清脆的梦中,老是重复着那句话:在你后背上写个字好吗?有时候我是接受了的,而有时依是当时欲言又止的习惯。于是那句话就一直响在我耳边,整整诉说了三载的时光。
晴朗的日子很认真地问他,你说的不累吗?他总迷惑不解,摸我的额,疑是中了妖人的蛊惑。
生存久了,会有些刻骨铭心的东西藏匿于生命的角落,不经意就变的酒一样甘甜醇美且厚重。而这些动人心弦的悦耳之声,急迫地穿越时空窄小刻薄的缝隙,成为我稍纵即逝的人生中难以割舍的绝版,之后的浮生梦一样飘忽,又有多少逼人心魄的人声点缀我的孤清寂寞,而令苍茫的我在彼时今夜的弦月下一一细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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