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着北)
那一夜,天空被风撕的粉碎。凉气已经刺透了窗口让人一阵阵的寒颤,玻璃上的霜花慢慢的模糊了满天的风雪,屋子里已经很冷了,握鼠标手指已经有一点僵直,脑子里的想法也似乎也凝结了,已经是深夜了,工作还是进展不大。我是最恨这个季节的,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就如假死了一般,根本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也罢了,索性不做了,还好合同到期还有一段时间。
要是有点热的东西喝好了…我独自思忖着。“喝点牛奶吧!”妈妈不知什么出现在门口,手中的杯子冒着热气。这是她的习惯了,深夜里他总是会给我送一杯热奶,不过不知什么时候也成为我的习惯了。
“休息一会再工作,妈陪你聊一会。”
“你还没睡呀?妈,你坐床上,那边暖合一点!”我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
“是呀,有个电视剧挺好的,刚看完,叫什么来着…哦,《你的生命如此多情》!挺好的,哎!我发现女主角长很像小蕾呀,你看了没?”妈妈习惯的抚了抚我凌乱的头发。
“妈,你怎么也看这种无聊的言情片呀?你不是最喜欢看什么‘烈火春风斗古城’这种革命题材的么?”我问她“是呀,不过我发现那个女主角太像小蕾了,大眼睛,一笑两酒窝儿,甜甜的…
要不怎么说你妈我的眼力就是好,像小蕾这种本份又漂亮的女孩子才能做我的儿媳妇………“
糟了,我知道妈妈漫长的演说又开始了,当然主题还离不开丁小蕾,三个月了,妈妈巡回演说已经让我所有的朋友及同事知道有一个叫丁小蕾女孩子将会成为她的儿媳妇……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呀?怎么老是走神呢?还在那翻白眼儿?!一和你说这个你就像要晕过去似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要…”妈妈拍了一下我的腿,责问道。
“好了,好了…妈,也不早了,你该睡了…去…睡…吧…………”我推着妈妈出了门。我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嗡……电话蜂鸣着在桌子上震动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呀!
“HI!”
“我就猜到你就没有睡。”电话那端传来了丁小蕾柔柔的声音。
“这还用猜么?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困了!啊………”我伸了一个懒腰…
“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她的语速已经做出了反应。
“没!本来我也打算要睡了,今天是用不着做了!”我漫不经心的说。
“那聊一会吧?好吗?”看来她是比我有精神的。
“好呀,长夜漫漫,风雪交加,正是电话聊天大好时机!”我干脆仰在椅子里,准备开始漫长的谈话。
“呵呵…”她的笑声就像一条绳子的几十个铃铛,一响就是一串…“没想到天气冷起来这么快,我给你织的毛衣还没有上袖子呢!看来你要过几天才能穿上喽!”
“没关系,可以先拿来当元气袋穿着。我有腰反正也不是很好!”我胡乱调侃希望她可以早点发困。
“呵呵,呵呵!不过呢,今天我感觉特别暖和!”她听起来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怎么呢?是不是我妈给你买的羽绒服很抗风呢?”我问“不是呀!你还不记不记得回来的路上,我说好冷,你问我说什么?那时,我看到你眼睛……嗯…”她欲言又止。
“有眼带是不是?”我自己也笑也起来…
“不是的,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一种暖暖的东西,然后你还牵着我的手回来的。我的手心现在还出汗呢……呵,我发现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嗯…嗯…嗯…”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从一个足有两公里高的大厦上掉了下来,当我悬在空中的时候,心里想:坏了………
失踪了三个月李曾惟,在一个周一的上午9点钟出现我的办公室。
“哎呀…”李曾惟躺在沙发上,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来,给我来杯水!”他看也不看我,在那发号施令。
“我还以为你劳工输入去埃塞俄比亚去了呢?连电话也没有一个。”我递给他一纸杯热水。
“嗯,我有二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那一个?”他一边喝着水一边和我说。
“还是先说坏消息,我是酸葡萄定律忠实信奉者。”我拉了把椅子面对他坐着,准备和他一起接受打击。
“坏消息就是:我把公司结束了,赔了13万…”他漫条斯理的说。
“嗯,还行!我以为你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的事呢!那好消息呢?”我追问道。
“好消息,就是我离婚了…”他左边嘴角轻轻翘起,看了我一眼。
“是现形么?”我向前凑了凑问道。
“什么现形?”我转过头问我。
“当然是你在外面和二奶幽会,被新茹抓个现形呀?”我又向前凑了凑了…
“你离我这近干嘛?我虽然离婚也不会对你发生兴趣!”他翻身坐了起来。
“我看准是现形!不然新茹能这么痛快和你离婚!”我摇了摇头,感叹道…
“污蔑…纯属是污蔑…”李曾惟把纸杯顿在桌几上,显得有些愤慨。“感情破裂…嘶…我就一直在纳闷,这感情怎么说破裂就破破裂了呢?你说呢…?”他托着腮问我…
“这个问题我要回答你,得收费…”我又回来办公桌边上,翻看着没有看完的卷宗。
……
“怎么样,这会儿知道难受了吧?”我问他。
“是呀,难受!你知道,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睡双人床是件挺奢侈的事…”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幽幽的说…“今儿早上,我突然发现,昨晚上搭在电视机上的袜子还在,我这心里呀,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不过占大多数是兴奋!”
“兴奋?你兴奋个什么劲呀?”我开始觉着有点好笑。
“不知道,总之有点兴奋吧!”李曾惟双手抱肩,舔着嘴唇说…
“病态……”
“哦,对了!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知道么?”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曾惟抬起头看着我…
“许梅回国了!”我语气坚定吐出了这个五个字。
“嘶!坏了,坏了…落井下石的来了…”李曾惟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中下怀是不是?”我狞笑着看着他。
“嗯…嗯…嗯…”
冬天,是一个绝好的吃火锅的季节…
“这是什么锅?”李曾惟指着桌子上的火锅问我。
“中药锅!真正的中草药火锅!!严格按照本草纲目配制地,加上新西兰羊肉,不但可以解馋,还可以固本陪原……”我解释说。
“嗯!真不错!我看就这汤值点钱。要不咱哥几们明天在这店边上开一个店,收集这儿的汤搞一个中药泡脚,你看怎么样?”张耀东提意。
“要不说你们警察脑子里都是一些小富即安的想法,开什么中药泡脚呀?啥时候能发财?要我说,就在这边上开一个西药火锅,搞一批什么青酶素火锅呀,土酶素锅什么地!保证能挣大钱!”李曾惟在一边补充!
“FT!那可麻烦了,要吃你的青酶素锅之前还行做个试敏?可烦死了…”张耀东反唇相击。
“别说那个了,你说,要是那天来几个大哥级的人物,非要吃杜冷丁火锅,我看你瞎不瞎?”我指了指锅里的汤。
“别逗了你,那锅底还多收钱呢…哎,水开了,下肉,下肉…”看来李曾惟是真的饿了。
嗡…我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突然有一种不好感觉袭上心头。
“HI!”
“你还没有出发嘛?我已经到了15分钟了!”糟了,我忘记今天约了小蕾吃饭。
“啊…是呀,我还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一下,估计要…两个小时。要不…你先吃吧,我完事,打电话给你然后`去看晚场电影,今天不是公映冲出亚马逊嘛?”
我吱吱唔唔搪塞着。
“那…那好吧,你要早点打电话给我呀!”她看来很失望。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很快…一会见啊!”我飞快的挂掉了电话。
……
“崇高呀…”李曾惟在边上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什么崇高?”张耀东好奇的问他。
“瞧…就他呀!”李曾惟指了指我!
“有什么崇高?”张耀东追问。
“你看看他,让那些无知女青年学会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像不像一位‘毁’人不倦的老师!”李曾惟一字一顿的说给耀东听。
“哦…是呀!是像一位老师呀,可是在他手底下却从来没有一个学生是毕业的…”
耀东一边跟着敲边鼓。
我定神看了看他们俩个…拿起筷子在锅里挑了最大的一片肉放时嘴里…
“一会儿,你们俩买单…配合这么默契…”
“凭什么呀……”
……
今天,下雪了,从彼冬到此冬,还是一样的冷风,一样会哭泣的飞雪…
“真美呀!你听到了吗?”她指着那一片茫茫的雪云。
“听到了,小飕风风地吹着…呵呵”我掩了掩衣领。
“不是了,你没听到,叮叮咚咚的声音!”几片雪花在他的脸颊了凝成了几滴小小的水珠…
“嗯!是啊!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我拂了拂她脸上水滴。
“可是感觉今年雪和往年的不一样。”她仰着答脸看着我。
“是呀,不太一样。哦!对了刚才电影怎么样?”我问她。
“很好呀,明天我去看那部《缘份的天空》怎么样?”她开始用力地摇我的双肩。
“嗯,好的!再看一次也好!”我牵着她手向前走。
………
“我叫个出租车,我们回去吧?”我提意。
“嗯……”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我喜欢这么走着…就这样…”
我能感觉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
“小蕾!看什么呢?”她突然呆住了。
“你看…那件婚纱多美,像是白金做成的…”她轻轻呵了一口气融掉橱窗的霜气,指给我看!
“有什么好?像一个易拉罐!”我不冷不淡的说,“是不是是女人都喜欢这件呢?”
“易拉罐有什么不好!只要它能装满幸福…我们结婚时就要这件好么?”她红红着脸问我。
“嗯……,我们回去吧?”我拉起她的手离开那个让我心烦橱窗…
腿已经有些麻木了,可我还是不忍心叫醒她。女人,有的时候是很奇怪的,我一直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脸也红的,幸福的梦靥在她丰润不时激起阵阵的涟漪…望着这个婴儿般熟睡的女孩,我深深了舒了一口气,我想我该满足了,我想我是个很成功的人了,起码我可以给一个爱我的女人一个甜蜜而恬静的梦…
轻轻的一吻点亮了我的又一个早晨,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已经盖着一件外套,那是一件米黄色毛衣,很松软,散发女孩子特有的香气…
“到时间上班了!”耳边依然是那个柔柔的声音。
“起来了,懒鬼!”小蕾很吃力的把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洗脸池里有热水…
你今天就用我的牙具吧!已经弄好了!快点起来了,不然要迟到了…“她推推搡搡把我塞进了洗手间。
“洗漱好了,来吃东西啊!”…
小蕾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可能是独居的关系,都有的东西都有一份~“小蕾!这是谁的照片呀?这么旧了,好像有年头了!”我拿起了桌几上很漂亮的那个像框问。
“哦,那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你不记得了?”他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
“呵,怎么有这么多人啊?那个是你呢?”我眯着眼睛认真的找着。“呀,这个是我!”
“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我们从老住宅区搬出来时,我爸爸给我们照的呀!你看你那个时候多傻呀!呵呵”她指了指照片中的我,把那杯牛奶塞进我的手里。
“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呀,紧跟改革开放的形势…你瞧你那时候!扎两小辩儿,灰头土脸的…身体像根火柴棍儿似的…”我哈哈大笑。
“好了!别看了,快吃饭!”她一把夺过了相框,按原的位置摆放好。
“给!番茄酱…你最爱吃了!”小蕾在桌子的另一端递过一瓶看起来刚刚开封装的酱瓶。
“还记得嘛?小时候,妈妈去世后,爸爸工作又忙,我一个人在家,你就来陪我玩,我们就去曾大爷家后院树上摘秋柿子吃…”她双手托腮,笑嗔嗔看着我吃东西。
“打小儿你就馋,项说你吃的多!我摘的都让你吃了!”我一边向嘴里塞东西,一边说。
…呵呵呵…
……
“包不要忘记带了!”小蕾追上来把我手提包塞进出租里…
“哦,吃中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呀!你也快点去上班吧!”我一边看表,一边嘱咐我…
“好的!BYE……BYE~”
车子要转弯时,我回头看去,我发现她依然站在雨檐下…灰色中那件白色的毛衣很显眼…
……
“老李!什么车次呀?你问清楚了么?”我问李曾惟。
“没错,就是这次车呀!”李曾惟东张西望地说。
“哎!!早知道这么费劲,我给你准备一件道具好了!”我叹了一口气。“你弄一竹杆,上面系一块黄手绢儿,许梅总能看着你!”我说。
“我们也不接老改犯!”李普惟白了我一眼。
…
“老李,许梅在米国是不是做导游的吧?”我问李曾惟“不是吧,听说是家大公司里工作!”李曾惟面对着我“怎么会这么问?”
“那他怎么会带着老外回来…”我指了指远处…
“……”
“那孩子是…?”
“我们走吧…”李曾惟转过身低下头对我说,声音低沉…
“没准儿那是他表哥呢…哎,你等等我,怎么着也得去打个招呼吧………”
一路上,李曾惟都没有开口讲话,低着头摆弄手机…
“给她打一个电话吧?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说“呵…还是不打了,没必要!干嘛打乱人家平静的生活。”李曾惟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苦的笑…
我开着车,沿着向北一路飞驰而去……
病房里的灯光很暧昧,白色床单下的张耀东两只手交叉着平放在胸前,双目紧闭,口唇已经有一点的苍白,显得异常的慈祥,如果这时从他的身后飞出几只白鸽的话,也是不是奇怪的…
三个人围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任思缕翻滚着…能听到的只是挂瓶滴哒声和四个人有节律的呼吸…
“耀东…耀东…耀东…”李曾惟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醒来…
“你们还是走吧!他不会这么快醒的。一会再过来”护士提醒我们。
“嗯…嗯!”李曾惟的表情有一点轻微扭动,紧接着一个无辜的表情浮了出来。
…
“嫂子,别太难过?大夫怎么说?”我拍了拍周枫的肩膀问。
“中了七刀…唔…他他…”周枫已经泣不成声。“还好,都没有中要害,失血过多!……不过还没有过危险期。大夫说只要能醒就没事了。”周枫啜泣着说…
“这倒底怎么回事呀?怎么会伤成这样的?”李曾惟在边上插嘴说。
“……如果耀东这次没事!我再也不让他当警察了…”周枫伏在我的肩膀上痛哭失声,我能感觉眼泪渗透了大衣…就如刀子割在身一样!
…
周枫轻抚着耀东的额头,娇声说:“看你!跟孩子一样……”
“嫂子,去吃点东西吧?让耀东休息一会儿,我们一会再回来!”我轻声提醒周枫。
正当三个人蹑手蹑脚的准备走出病房时…
“有时候…我也这么想……”张耀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
“耀东这次真的算命大…中了七刀都没事!”我边向外走,边对李曾惟说!
“多亏他没事,不然啊…,我看得一尸两命!周枫非得自杀不可!”李曾惟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是呀!十三年了!我们和耀东认识十三年了!周枫和耀东也认识了十三年了!”
“哎,是呀!看来今年咱们哥们是流年不利呀!”李曾惟吸了一口烟说。“去喝点吧?我心里烦!”
“不了,我去看看丁小蕾!我答应了去看她!你开车回去吧,打车去!”我说。
“好吧!明天再通电话!”李曾惟低着头说“兄弟,听我一句劝,想好了就结婚,小蕾这孩子不错!但可千万别离婚!太他妈累!”
我望着李曾惟远去的背景,心里不知为什么却有些酸!一场新雪过后,人行路遍是凌乱的脚印…
……
窗口前的灯光还亮着,桔黄色的,温柔而倔强。她还没有睡,只是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时而也会踱到窗口前,张望一阵,然后慢慢的消失在背景色里…我抬起头看着那缕让人温暖的灯光,我有些踌躇了,我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什么在等着我…
…她的手很柔软,动作也很慢,他似乎不在为我拂雪,我发间的雪片几乎都融化在她的指尖…那雪水顺着我的额头滴落我的眼睛上,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眼睛已经模糊的再看不清她的脸…
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么?…我曾千百次的问自己。是上天对我恩赐么?…我已经疲倦的不想再寻找答案。我曾无次梦想粘合起破碎的情感,也曾独自徘徊初次相识的街头,可是天空中那颗曾属于我们的星星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已经接受了由别人来完成的自己的故事,期待着再次与爱相遇,在街头或是在梦中……………………………………………………………………………………………
………………………………………………………………………………………………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毛衣和一封被折成纸鹤的信……………………………………………………………………………………………
…………………
我慢慢的落下了车窗,一片红色纸削轻轻飘落在我的身上。看来送亲的队伍就要准备出发了,人群簇拥一对新人缓缓走出门口,她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幸福…我注意到了她那件银白色婚纱,在阳光下那么的耀眼…
“去那儿?”李曾惟淡淡地问我。
“来,我来开车…去那儿我说了算……………”
----------------------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 www.cnread.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