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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作者:耗子

  我从来没象现在这样热爱过生命,我早已经做好了随时去另一个世界的准备。
  此刻在去手术室的路上,麻醉的神经已让我的灵魂几乎处于游离状态。
  ----我不要----这是我残存的唯一意识,不要什么?进屋子以后的两种结果?----真的飘向另一个世界亦或是依然随时准备着飘移?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五年。这已经使我能真的做到"勇敢"------包含着那样的无奈--去接受那个事实。
  没有人----除了我自己知道这些,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值得自豪的事。我是指我身边我爱的,爱我的善良的人们,我不愿意让他们陪我去体验"死亡"的恐怖,对现在的我,那不过是意味着一种分离,一种脱离喧嚣,远去的感觉。
  昨天我还照过镜子,镜像的我依旧潇洒隽秀,略显削瘦的脸下依然能算做是健美的身姿--这年月,没那个啤酒肚的男人着实不多了--我又有点自我陶醉起来。
  到哪儿了?
  想起同病房的那个姑娘,曾几何时是那样的千骄百媚。如今形削骨瘦如排骨的细小身体上悲惨地直撑着浮肿的头颅,脱得几乎不剩几根头发的秃秃脑门上令人悲从中来,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如今只能读出沉重的哀怨与无奈。她才一年,难以想象酷爱我这外表的我有没有勇气活在那样可怜丑陋的一副躯壳下,也许我宁愿选择潇酒的离去,一如我在人前里显出的自信与豁达,洒脱。
  这个美丽而陌生,残酷而完满诱惑的大都市里,闯荡了八年。其实我很自豪地坚持认为我是个很成功的人,在第五年我就买了第一辆自己的车,然后开车到医院拿了自己的确诊书,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我的感受,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恐怖"是什么样子的,我很想找个人,在他/她怀里痛哭失声,告诉他我不想就这么死掉,告诉他我还很年青,有很多热爱的东西,留恋这世上的一切,......从那一刻,我忽然感到这世界竟是如此的美好,而生命却又如此脆弱,那之后的72小时,我都在不停得计算如何在一天之内把我所有的积蓄都花掉--给父母的,小妹的,女朋友的,自己挥霍的。
  而之后----事实上这都是后来我自己想象中那3天我的脑子是怎么样运转的。当时,我失踪了三天,处于混沌状态,根本就没一点点记忆了。
  然后的日子里,我象是变聪明了,天衣无缝地把自己的病情掖了起来,隔几星期消失一次,驱车远离市区数据里的医院检查身体。我成功地忍受着剧痛,瞒天过海了五年!
  这一次还能吗?我的那张被自己起名叫遗书的东西已经是第几十版了,五年来,那东西象我赚到的钞票那样薄了又厚,厚了又薄--突然一张清秀的脸在眼前亮了一下,是伊。
  她是那种事业可以放弃一切的人一生中,我不能保证在"我"和"事业"里我不定一定稳操胜卷虽然她总温柔地对我说我是第一位的,这个狡猾的小丫头,大概知道我的病情了吧!不然怎么总有意无意地称我是英雄呢?HeHe~~~ ;-)这是她的一贯动作,也正是这傻乎乎的笑永远占据了我的心,认识她时我正处于事业的最低谷——被老板骂得一钱不值整天泡网吧在聊天室扮演不同的角色麻醉自己失落的心。直到碰上那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年半以后我开始要他的电话,又过了一年我才第一次知道我叫了快三年的大哥居然比我小5岁,还是个小丫头,这便是网络带来的神奇和惊喜。之后豪无疑问便是俗语得不能再俗的玫瑰,约会……。皇天不付有心人“大哥”终于被我感动,这回是我给她上了一课,把她从“打死你我也不信有网恋”的误区中拉将出来,同时也给我那些个整天脑袋里啄磨着网上浪漫情缘的哥们儿摆个成功而生动的POSH之后,我功成名就退出网坛。虽然还西西呖呖上过从前常去的Chatroom BBS,但都有换个不张扬的名字,潜伏进去,消磨一下病床上的枯燥而已。

  三十年。我已经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活了。
  我已经看到了一闪一闪的手术信号灯,这一去会怎么样出来呢?
  这是最严重的一次,严重到我开车都不能够专心致志。那是昨天,据医生说我是趴在方向盘上的——在医院门口。大概我的下意识让我踩了一脚刹车。没有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可能的损失与痛苦。大概是疼昏过去了吧!
  我真的到尽头了吗?
  哈哈,忽然我很想笑,是出于内心的开心。
  我只活了三十年,却体验了正常人一辈子应该经历的所有。
  我有过不名一文的凄惶,有过事业成功的辉煌;有永远无悔无怨默默爱护自己的父母,患难富贵与共的朋友;经历过了网络时代浪漫的爱情。而我最引以为豪的就是我没让任何爱我的人因我而痛苦——截止到现在。
  三十年的历程,太多的后悔,太多的迷惘
  三十年的日子,太多的惊喜,太多的奇迹,生命如此美好。
  我又看了一眼那闪闪的灯,已经愈近了,门开了

   。。。。~~~~~ ,,,,,
  什么?
  那不是从前我的网名么?多久没听到了?
  我艰难的抬了抬眼皮,模糊的身影,清晰的声音。
  就知道是那鬼丫头,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后面……天怎么黑压压的?
  我的眼睛,终于模糊了?没听说我眼睛也会花啊?症状里没这条啊?
  “你这孩子啊……”
  好象是妈妈呢。。。
  我床下的轮子不转了,护士小姐停下来了。
  在进那屋子前,我见到了我一生的挚爱,善良的人们。
  我忽然很好奇,他们怎么知道的,我成功的隐瞒了5年呢,我知道我一定会找出这个答案。
  等我出来
  我会出来的
  从那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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