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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NBA冠军居然会成为马刺队,没了乔丹,NBA也没有什么看头了。”隔壁的李强又在喋喋不休了。 “……” “信息工程又点名了,我难得不去一趟,居然就被点到了,你知道哪有开病假条的,哪有卖也行!” “……” “喂,你说话啊,是不是掉进去了?” 我没吭气,一般这种时候我是不会讲话的,而像李强这种对环境适应性超强的人有时还可以高歌一首“Just here waiting for you”,我是不敢苟同的,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 过了一会,我敲敲板:“喂,帮我到床上拿几张草纸。” 这就是我,会在上厕所时忘带必需的草纸,我就这样混混沌沌的活着。我纵观自己二十二年的人生,总结出一条真理:我的人生就像大便一样,不是很好但也不会不通畅。 摆脱了负担后,就要履行一个学生的本份之事了,可是天气这么好,干脆逃一天课算了。我认为一个好老师应该除了课内知识之外,还应该补充许多课外的相关知识。可惜,大学中这种老师实在是凤毛麟角,甚至专业课的老师也只会读课本,考试又卡得紧,难怪我在墙上看到“×××被二十条大汉按倒在地吃大便。”我不太赞成这种泄愤方法,我认为“我来上你的课,已经很难得了。”虽然有点阿Q,但不知道同样身为教育者的鲁迅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阿肖,祝她生日快乐,在东拉西扯一通之后,我终于吞吞吐吐问她:“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没有。” “你回答得太干脆了吧!不能婉转一点吗?” “没有就是没有。” “好,我决定了去自杀,让你内疚一辈子。” “去吧!我借你的钱就可以不还了。” 之后,我又和她乱扯了一通,并说好明年去找她玩。 挂上电话后,我回到寝室,一脚把两个同样逃课正在电脑前侍魂中苦苦对砍的家伙中的一个从椅上踹下来,然后坐上去微笑着:“我要痛扁你们!” 晚上,赵颖打了个电话找我,要我帮她刺探一下二军大的考研情况。自从上了大学后,她偶尔也会写信给我,总是说她被室友欺负了,请教一下与人相处的方法。我总是训斥她无能,自己的挫折自己对待,末了告诉她一天打六瓶水是保证人际关系改善的窍门中的窍门。现在闲聊中,发现她和同学处得不错。 “你和阿肖怎么样了?” “老样子。”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我看你整天吊儿郎当的,我一直觉得你好像和高中一样,一点也不成熟,……”她开始讲述一个男生为了追女生制定了一个五年计划,末了加了一句“他比你成熟多了。” 我越听越气,凭什么一个对我毫不了解的人可以这样讲,我忍不住对电话大喊:“你懂什么,你这几年来见过我几次?我什么时候曾让你知道到我的内心,你们女生都一样,只会讲‘男生应该来说是什么样,我觉得男生是……’你了解我吗?如果你觉得甜言蜜语比较成熟,喂,喂……”我还没尽兴呢,这个家伙居然收线了。 或许我过份了一点,这个女生单纯得像单细胞生物,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可是她的话确实触及了我的内心。阿肖也是这样想的吗?我的心情越来越坏,我离开了寝室,我害怕再呆下去,我的心情会抑制不住而表现出来。 我爬到图书馆顶楼,我没有勇气自杀,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我躺在水泥地上,仰望星辰,追阿肖已经三年了,还记得第一次得知她和别人在一起时的那种酸楚,而现在我的心已经麻木了,不会为被拒绝而伤感,学会用笑容掩盖失望。因为害怕受伤,而把自己深深隐藏。我真的能摘到这颗星星吗? 我站起来,在迎面吹来的晚风中伸开双臂,对着在下方树林中亲亲我我的情侣大喊:“I’m king of world!” “喂,同学,关门了,你还在干什么?”不知从哪冒出一个人来。 “偷窥!”我理直气壮。 我买了四罐啤酒,跑到了操场。一个人也没有。我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喝。月光在地上印出我的身影,头发,和周围的虫子轻叫一齐在夜风中飘散,我大口大口灌着自己。为没有人欣赏而悲哀。喝了一会儿,觉得浑身发冷,我便开始跑了起来,多年来这种发泄方式已经使跑步成了我的强项。当我正在跑第五圈时,身后有人喊:“喂”我装作没听见,继续跑。“喂”更大声了,“停一下好吗?” 我停下来,转过身去,冷冷地问:“什么事?” 一个女孩慢慢走过来,但因为背光,我分辨不出她是算花还是算草,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啊”女孩突然掩口叫了起来。 “怎么了,有东西咬到你了吗?”我看清楚了,是个还有点稚气的女孩,眼睛大大的。 “不是,我刚才以为你是个女孩,所以……” “头发长的都是女的吗?”我啼笑皆非。 女孩摇摇头,“至少你不是。” 我再次感到了大便人生,白天已经不爽了,现在又遇上了一个傻兮兮的女生。“什么事?” “啊,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你,本来以为你是个女孩,想和你聊天,可是……”女孩停了停,继续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跑步?” “锻炼身体。” “我原来以为你大概是心里不舒服,”女孩笑了笑,“你也是住院的吗?” 我一愣,她说的是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吧。我才发现她衣领上印着1085的号码。“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指了指鼻子,“你身上有股药用酒精的味道,我闻出来了。” “有吗?”我心中暗想这个牌子的啤酒不能再买了,“你是鼻子有毛病住院的吧。” “不是。我们不说这个了,陪我去那边好吗?”她指着跑道边健身区。 我和她一齐走过去,她个子不高,才到我肩膀。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我站着,我挺奇怪,我今天怎么了,会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聊这么多。 “你生什么病了?我看你挺健康的。”女孩像是无意地问了一句。 “……慢性病,三年了。”我颇有感叹。 “厉害吗?” “一点点,不谈了。不过我的确是很有活力的。” “我以前可是学体操的。”女孩一下振作起来,“还拿过第一名呢!你瞧!”她伸开手臂开始在栏杆上走起来,来回走了两趟。“可惜,现在好多动作都做不好了。”她的神情一下黯淡下来。 “没事,以后多练练就行了。”我安慰她。 “啊,我该回去了,”女孩看了看了表,“再见。” “再见。”我转过身,准备再跑几圈。 “喂,能帮我一个忙吗?” “咦?” 女孩把我带到住院部的一角,指着二楼的一间房间说:“我是从楼上跳下来的,你能帮我爬上去吗?” 我很奇怪:“你干嘛不从门口走进去呢?” 她吐吐舌头,“不行,我可不想被护士长骂。那边有个平台,你只要托我一下,我就可以爬上去了。” 我看了看,的确从楼上下来很容易,上去就比较困难了。 “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走到平台上,忽然想到一件事,“怎么托你?难道要我托你屁股吗?”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算了吧,你踩我肩膀上爬上去吧。” “可以吗?不好吧!”女孩看着我。 “没关系,再不快点,医生要查房了。” 女孩脱了鞋,踩着我的肩膀爬进了窗户。“呀,你怎么回去?”她在窗口问我。 “没事,我住一楼。再见。”我的确住一楼。 “再见,接住!”从窗口扔下一个苹果。 可惜我没接住,正中鼻梁,女孩笑弯了腰,关晌才说:“对不起!” 那天是我第一次在夜晚看见太阳和星星在头顶上共舞。 李强问我:“昨天你干什么去了?搞得一副被迫害的样子。” 我一脸幸福:“被一朵鲜花踩在头上。” “挺大一泡牛屎,你要不要试试。”李强对身后的女生说。 我去医院查了一下,女孩叫程树。我问医生:“1085号病人病严重吗?” 医生摘下眼镜问:“你是她的亲属吗?” “是朋友。” 医生笑了笑,“没有什么,不用担心。” 后来,我隔几天会去看她一次,她比我小三岁,胰脏有病,正在住院观察中,她父母离异了,母亲是个和蔼的中年人,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亲。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是她在讲,我在听,也许是因为长期住院,没有人交谈,她可以一口气讲几个小时,我也会插上几句,她一直笑着,我没有见过她有不高兴的时候。她笑起来很好看。 “咦,你不用去上课吗?”有一次程树问我。 “啊,我是在住院的,你忘了吗?” “骗人,我问过医生了,你根本没住院。” “你知道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什么,我的自学能力是超强的。还有,去看老头还不如找个人闲聊。” “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去上课。”程树扳着手指,“老师,同学,书包,课本,好多好多,我都好久没见到了。” “没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问过医生了。” “医生都是骗人的。”程树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有什么。”她对我笑笑。 我带了纸和笔,开始教她画画。其实我很久没有闲情去画什么东西,只是想让程树感受一下学校的感觉。“同学,注意了,我们开始上课了。”我板着脸,穿着向护士借的十分不合身的白大褂,“笑什么,艺术可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上了一节课我就发现一个大问题,程树一个脚趾上的艺术细胞比我浑身上下全部的还多。但是,老师总是有办法的。 “你画的是什么?”有一天,我和她一起画她养的一盆花,画到一半,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问我。 “看不懂了吧,抽象派画风,等我再把光线明暗强调一下,效果就更好了。”我心中暗乐,“很有毕加索的风范吧!” “可这明明是……” “刚才我灵感一闪,要这花被牛吃了,过个几天它会以何种方式再见到太阳呢?于是呼,就抽象了一把。” “你这是偷懒,太狡猾了。”女孩握着拳头向我抗议。 “喂,艺术可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我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她觉察到了我情绪的变化,低着头向我道歉:“对不起。” 那天以后,我开始完成各门课的作业,我开始觉得,人总应该有认真对待的事,不过课我还是不去上。 后来我和她会谈及人生,我滔滔不绝,而她很少说什么。当我提及人生宛如大便时,她很惊讶,“我看不出你有这么悲观。”然后,我详细解释给她听,我指的大便是指一个过程,是无论伟人名人贱人小人都要做的一件事,而非是一个冒着臭气的产物。人每天早上起来大便,为了再次大便而把肚子填满,为了肚子又得吃饭,为了吃饭而去工作,然后在工作中产生各种不爽的事,然后憎恶,嫉妒等情绪就产生了。结论是,大便是人类社会罪恶之源。她似乎被我镇住了,“太偏激了。” “你的看法是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大概是努力就是美吧!”她觉得追求目标的过程是最有意义的,结果倒不重要。我则赞成莎士比亚的话:一件事情无论过程怎样,结果是好的就是好的。 “如果有件事不可能实现,你会去做吗?”她问我。 我想到了我三年来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追赶。“不会!” “如果你不努力,这件事一定不可能,但是你尽全力去做,肯定就会成功!” “会吗?” “不会吗?” “会吗?” “喂,有个女生说甩定你了,你还会不会去追她? ” 李强拔出口中的棒棒糖,警惕地问我:“难道你听到什么风声?” “假设,假设而已。” “我会去毁她容!”李强伸出双手作出一副变态淫魔的样子。 “好吧,我去告诉刘钰。” 他立刻由淫魔变成了可怜虫。 “大哥,千万不要,我长这么大就这么一个女朋友,你老人家就发发善心,原谅小弟图一时口舌之快吧,这包泡面请笑纳!” “三个汉堡,借书证让我用一个月,还有蔓登琳的大号冰砖一块。” “太黑了吧!”李强冲我大叫。 “咦,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和医生护士都很熟了,非探视时间我也可以进住院部,程树的脸色越来越差,吃的药越来越多。 “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程树问我。 “咦,”我挺奇怪,平常谈话,我们都会绕开感情这个话题。我看着她,她避开我的目光,拿起一个史努比的布娃娃抱在怀里。“当然有。” 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她问:“有几个呢?” 我觉得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很古怪,程树她究竟想干什么?难不成她喜欢我了?“N个,满大街的漂亮女孩子我都喜欢,没有在大街上逛的漂亮女孩子我也喜欢。” 她抬起头,发现我在开玩笑,“色情狂!” “什么,我是开玩笑。”我急忙为自己辩白。 “色情狂就是色情狂。” “好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色情狂。”我走过去,把她拉起,搂在怀中,她一言不发,也没有拒绝,但似乎很紧张,我感到她纤细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我这样搂着她,有点不知所措,不主动一点,还算是个男人吗?我下定决心。我低下头,吻了她,她好象有些犹豫,可还是接受了我。 “你不能喜欢我的。”程树不敢看我的脸。 我顿时从天堂掉下了地狱,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心破裂成了一片片,或许我一辈子也走不出感情失败的峡谷。“没关系,”我低头对她笑笑,“对于这个,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块鱼食。” “咦?” “你愿意的话就咬我一口,不愿意就吐出来。”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什么,我回去的时候被她拉住了,“可以再吻我一下吗?”她仰着脸,闭上眼睛。 我凑过去,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这是什么样的大便人生!我还以为会有所改观,可是,大便就是大便。“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我走进她房间,发现她正在蒙头大睡,我坐在椅子上等她醒来,可是,过了一会我发现不对劲,跑到值班室里问:“吴医生,程树房里怎么睡了一个老头?” “她家里联系了美国的医院,她早上退房出院了。”吴医生对我说,“她留了点东西给你,你来拿一下吧。” 她留了一封信给我,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她美国的父亲替她安排一家大医院进行手术,但是成功率很低。由于手续时限及病情恶化,她必须离开,她很感谢我对她的照顾。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迎面看见李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都是你说什么上午可能要测验,我才没去医院。” “别……激动,”李强直翻白眼。 我松开手,冲到操场上拼命跑,直到倒在地上。她就这么走了吗?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程树,你若不能活着回来,我去美国把你抬过来,种在操场上。” 我很佩服她这种笑对死神的从容。 三年很快过去了,我还留在这个校园中,只不过由本科生变成了硕士生。阿肖结婚了,寄了一张请柬给我,叫我快点过去,她介绍女朋友给我。我买好了三天后的机票。六点半,我像以往一样去操场跑步。心中有一丝惆怅,以前和阿肖发生的这么多事,现在对我来说只有一点怀念。或许,全部过去了吧,我不再在意。以前的大便人生,我不再向别人提起,这也成为了过去.我慢慢跑着。“喂,”身后有人喊,我转身问:“什么事?” “啊,认错人了。”一个长发的女孩掩口叫了起来。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禁心头一阵狂跳。 我笑了笑,“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认识一个叫火炬的人吗?我想他应该常来这里跑步的。” “我认识。”我看着女孩,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太好了,他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一般七点钟到这里跑步,还有十五分钟呢,你等等呢。” “真的吗?那我等他。”女孩一副坚定的神情 “我陪你吧,我也事找他。”我对她说。 “你是他的朋友吗?女孩好奇地问。 “算是吧。至少他想什么我都知道。”我指着健身区。“我们去坐一会儿,他一会就来了。” 女孩找了个石凳坐下,我站着。“吃吗?”女孩递给我一个苹果。“不用了,我的鼻子还疼呢。”我摸了摸鼻子。 女孩扭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哎呀,你剃了短发,我都没认出来。” “你留了长发,我开始也没有认出来。” 女孩的眼圈慢慢红了,“你又骗我,你好坏……”她似乎要哭了。 “喂,你见到我不高兴吗?”我一副无辜的神情。 程树揉了揉眼,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时间好象停止了,只剩下心中的这份宁静,再没有别的什么,一切的一切只有这个女孩。 完 作者:Torch 转载前请先告知:torch1@yeah.net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