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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17日，中国边界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 越南战场上，枪林弹雨，炮火连天。 2月20日，在位于印支半岛东岸的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一条普普通通的盘旋于群山中的公路上，一支增援的中国高炮部队运输汽车队像一条绿色的巨龙，沿着盘山公战路向战争腹地进发。 时至上午九时，山上突然生起大雾，5米之外不见人影，行进的中国部队不得不减慢车速，缓缓前行。 当运输车队经过江河上的一座公路桥，部队刚刚走过一半时，桥梁“轰”地一声被炸断了。四五辆载着武器弹药的运输车坠入红河谷底，并发出连片的爆炸声与冲天的火光。紧接着，手榴弹、手雷、机关枪雨点般地从陡峭地山崖上一齐向跨过红河的前头部队袭来。 爆炸声、枪声在中国的前头部队响成一片，而中国的高炮官兵却对如此之近的越南敌军束手无策：开炮吧，两军相距这么近，又不知越军有多少，真要开炮，受损失还是中国官兵。就在此时，前面的官兵接到指挥官的命令：拿起武器，短兵相接，决一死战，拿下山头。 受命的官兵们迅速端起冲锋枪，跳下汽车与敌人交战。狡猾的越兵边打边往大山里隐退，而不谙越南地形的中国官兵，不是掉进插有竹签的陷阱，就是被地雷炸飞。 地道战，地雷战原本是中国战略战术，不料越南人从中国师傅手上学到技术后，反过来对付中国人。尽管有工兵可以排雷开道，但越军所埋下的地雷太密集，几乎每平方米就有四五个地雷，况且背负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如果靠排雷开道行进，等于是送死。于是工兵们义无反顾，一个个躺在地上往雷区滚去，有的工兵还在自己的身上绑上炸药包，就这样，工兵们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部队的前进开辟出一条血路。 主动请缨参加对越自卫么击战的童大志与徐良慧，此前正在北京高等军事学院读书。刚刚进入越南战地就遇上了如此激烈的战斗，他们既高兴又害怕，因为他们入伍才两个月，虽有一些书本上的军事知识，但军事训炼与作经验他们都十分缺乏。 童大志1958年出生于湖北省罗田大别山主峰天堂寨脚下的一个山村农民家庭。爷爷曾是国民党的一名小军官，后投诚参加革命，文化大革命中被当作混进党内的特务分子而批斗至死。父亲早年参加过革命，现为一名村干部、共产党员。1977年，全国高考制度刚刚恢复，童大志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高等军事学院。 童大志身高一米七八，五官端正，一表人才。课余时间，他总是到学院图书馆里认识了比他低一届的刚刚入学不久的女新生徐良慧。 徐良慧长得娇小玲珑，聪颖端庄。他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学习心得，互借读书笔记，畅谈国内国外外大事。虽然两人心灵相通，但却从未有一方表达过爱恋之情。 也就是在这年秋天，越南悍然发动对中国地武装挑衅，驱赶华人，枪击中国边民与中国边防战士，封锁友谊关道口。作为每一个成年的中国人都知道：越南人民抗法抗美30年，中国人民面朝黄士背朝天地勒紧裤带无偿支援了30年，中国士兵的热血也洒满了越南的每一寸士地。而就在中国人民帮助越南抗法抗美并取得中国统一的胜利这后，戟南当局却自视为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向中国人民打响了对外扩张的第一枪。 大雾慢慢散尽。 童大志带着徐良慧在布满荆棘的丛林中追赶敌人。因为他们所学的就是军事课程，更想将自己在课本中所学到的知识在实践中得到验证。他们不走山路而专走无人走过的荆棘草丛。就在他们自以为是的时候，童大志突然站立不动了，徐妆慧自个儿小跑在前面，忽然她感觉到发什么，于是回过头来问童大志：“你怎么啦？” 童大志一脸冷汗，说：“我踩着弹簧地雷了。” 徐良慧立即卧倒，并说：“小心点，慢慢抬腿，前俯卧倒。”这是书本上的专业知识，的确派上了用场。童大志慢慢抬头，突然一个腾跃匍匐在地。“轰！”一声巨响，地雷爆炸了，飞起的尘土像暴雨一般泼向童大志及徐良慧。灰尘稍散，童大志抖了一下头上的尘土。徐良慧问：“怎么样？” 童大志微微一笑，答：“没事。” 正当童大志准备爬起来时，突然从徐良慧的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童大志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几秒种后，童大志从地上抬起头来，抖抖尘土，一边睁开眼睛看徐良慧。但是徐良慧刚刚匍匐的地方已变成了一个大坑，周围的土石都溅满了星雨般的血迹——徐良慧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泪水顿时朦胧了他的双眼…… 北京的冬夜十分寒冷，而恋人的心却十分火热。 在长安街的华灯之下，一对不曾表白的恋人在倘佯。 童大志问：“你看过表苏联的《青年近卫军》吗？”徐良慧说：“看过。” 童大志说：“越南向我国发动武装挑衅，我想去当兵，到前线去打仗。” “真的？！”徐良慧睁大眼睛说：“我也想去。” 童大志懊悔地说：“招兵时间已过，就怕去不了。” 徐良慧说：“只要我想去，哪有去不了的事。” 童大志不解：“你有这么大能耐？” 徐良慧知道自己忘形说漏了嘴，于是谦虚地说：“试试看吧！” 当夜，徐良慧就将童大志带进了她的家。 这是一个旧式四合院，院外的墙壁都有些斑驳了，而在院门两旁，却立着两个小木屋，屋内各站着一名持枪的解放军战士。童大志一看几乎惊呆了，这起码上一个部委级别的首长的家庭，而徐良慧却从来未向他提起过。 的确童大志猜对了。而徐良慧的父亲是某军区的副司令员，他今年60来岁，花白头发，性格开朗，一脸和善。当他得知童大志与女儿要报名参军到前线去时，主动站起来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童大志、徐良慧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热血青年，保家卫国。我支持你们。”徐良慧的父亲说完，立即走进工作室拿起了电话。在他与电话对方的人一阵爽朗的笑语之后，走出来支童大志及女儿说：“你们明天就可出发，赶到河南的59军高炮部队。” 往事瞬间即即过，童大志眼含热泪四处张望，他发现在自己的左侧不远处有一只纤纤玉手，这只手就是徐良慧的。他一边呼唤着徐良慧的名字，一边伸手将徐良慧的残手拣过来帖在脸上伤心地哭泣。 徐良慧的手本来就很白，而因炸断失血后则更为惨白。童大志从未如此亲近过这只手，而这次的亲近却又是永远离别——他曾渴望上战场，但他没有想到战争会上这样的残酷。 徐良慧的手愈来愈冰凉，手指愈来愈僵硬。 这时他隐约听到了一种嘀哒声，是手表的声音，是徐良慧手表的声音。他站起来寻着声音找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一个草丛中看到了一只手表，一只17钻的女式上海手表。这只表，是他与徐良慧一起在北京王府井商店买的也可以说是徐良慧因为他才买的。 童大志家里很穷，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妹妹、弟弟都在读书，家里不可能有钱为他买手表。那时手表很稀罕，一只手表要卖120元以上，况且还要购货券，一般一个城市家庭最多只有一、两只手表。而像童大志这样的山里人家是不可能买得起手表的。 徐良慧在未认识童大志之前也没有戴手表，后因童大志经常提前到图书馆，图书馆没有开门，或到了关门时间，而童大志不知道走，每天要让管理人员赶他走。有时徐良慧约他看场电影，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他还没有来。所以，徐良慧便向家里人要钱买了这块17钻的上海表。开始徐良慧是要给他买男式表的，后他执意不肯要，徐良慧才不得已买了只女式表。 徐良慧的父亲联系好她与童大志去河南的时间后，徐良慧便将这只手表戴在童大志的手上，要他抓紧时间收拾行装，以免误了火车。 来到河南信阳之后，他们一同分配到了高炮部队，童大志被安排到了运输连学开汽车，而徐良慧则被安排到随军护理班当护士。 他们都各自接受了近两个月的短期强化训练。 1979年2月中旬的一个深夜，童大志与徐良慧接到命令，立即收拾行装跑步赶到火车站，钻进了一列满载士兵、直达广西凭祥的闷罐火车。 2月的气温乍暧还寒，虽然闷罐列车车窗不透风，但列车的高速度行进所灌入的风，仍像刀子一般割着战士们的手、脸。战士们不寒而栗，大家都是几个人拥靠在一起。 列车虽然是长驱直达，但车厢内的士兵们却依然觉得车速太慢，时间过得太慢。 童大志靠坐在列车门边，徐良慧靠坐在他的胸前。童大志像一堵挡风的墙，为徐良慧挡御外来风寒的侵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徐良慧的心。徐良慧不时地看手表，希望手表的指针能按她的心愿飞快地旋转，希望这列闷罐子火车能够飞快地到达凭祥。 童大志将徐良慧的那只手表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他像一头发怒了的狮子咆哮着向山顶冲去。他的眼睛红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红血红的。这血红的颜色是徐良慧的鲜血染红的。 童大志端着冲锋枪，见到人影就是一番扫射。他己分不清敌我，他只有一个念头：要为徐良慧报仇。他打死了多少人他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肚子饿不饿也不知道。 满山硝烟，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童大志在敌人的战壕里，发现了一个肠子流出体外正在呻吟的战友，在战友的身旁有五六名被刺刀杀死的越兵。童大志跑过去，将战友流出来的肠子塞进战友的体内，然后解下自己的一根行军绑带将战友的肚子捆住，战友说：“不必了，给我一枪吧，我会记得你的。”童大志二话不说，将战友背在了身上。 他知道越南是喀斯特地貌，溶洞、怪石很多，他要找个溶洞将战友藏匿起来。当他背着战友就要进入一个溶洞口时，在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黑枪声，接着他背上的战友便无力地滑落了下来。他回过头来，没有发现敌人，但却听到茂密的丛林中发出因人跑动而发出的“沙沙”响声。 童大志拼命追赶，当他追到山顶时，他看到的是一个与徐良慧一样娇小身材、一样披着长发的女人身影。他正要举枪扫射，忽然那女人回过头来面对着他。 夕阳的余辉给那女人勾出了一个美如维纳斯状的金边轮廓。短小束胸的对襟褂，映衬出她丰满的青春曲线；已被荆棘撕破了长筒裙，在晚风中凄美地飘，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忧郁和绝望，尤其是她那一眼就能看出的包裹不住、身怀六甲的圆肚皮，预示着一个小生命那将诞生…… 童大志迟疑了，虽然他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但她那肚子里生命却是无辜的呀！ 就在童大志出于人道主义，并缓缓放下中国制造的AK-47冲锋枪的刹那间，那位越南女人却毫不留情地将一支美国造的M-16冲锋枪举起来对准了童大志…… （未完待续） 住址：湖北省黃石市人民检察院任国政转 邮编：435000 E-mail：ujjcel@263.net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