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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忆


作者:nanw

邮箱:nanw78@yahoo.com

  就从1996年同济大学新生入校开始吧,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来到上海。第一次是在1986年,爸妈出差到北京,上海等地,所以我也就借光出来旅游了一圈,可那时却做梦也没想到,10年后我会在上海这个地方上大学。虽说我的家乡是在东北边陲,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城市,但自小就养成了跟屁虫的习惯,爸妈出差到哪,我就跟到哪,所以也算见多识广,不会对大城市的繁华所shock ,也不会对拥挤的人群所惊丫。尽管如此,刚到上海的那几天我还是表现出了强烈的水土不服。首先要应付的是上海人的鸟语,至今我也才只学会一句上海话(阿拉老欢喜侬,欢喜到骨头里),其次要面对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大家在一起连说普通话都南腔北调,有时候还会一不小心流露出乡音,听起来就象是挺好听的一首歌被人唱跑调了一样,所以我想要是大家去ok唱同一首歌的话肯定会唱出不同版本,有的会唱出激情版,有的会唱出悲痛欲掘版,可能有的还会唱出黄梅戏版本。另外作为一个“made in”黑龙江的人来说,在上海的大学里绝对是稀有品种,以至于找老乡居然找到北京和山东人那去了,相隔1000多公里呢,所以为了拉上点儿关系只有抬出一些家族背景,首先我二姨家住在烟台,另外我姥姥家的老家是在辽宁大连,和山东只有一渤之隔,也就勉强算老乡吧!至于北京那就更牵强了,最后只有把黄河搬出来了,大家都在黄河以北,坐飞机才一个多小时,所以在“北方人”的名义下也算老乡吧!其实这样说很没有科学道理,从我家驱车向北100多公里,过了黑龙江,就进入前苏地盘了,如果按照以上理论,我好象和俄国人更近一些,可是一想到俄国人强迫清政府签订不平等条约,前苏联在新中国最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撤走所有对华援助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看在俄罗斯打折卖给中国苏27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什么了。

  我是汽车工程系汽车与拖拉机机专业的学生,全系有80多个学生,可是同学们真的都很默契,对外人说起我们专业时从来不提拖拉机3个字,只说是汽车系的,摆明瞧不起我国农民阶级吗!我们这个系很特别,第一年要学一年德语,据说是为了给毕业后进大众作准备,搞什么狗屁,说不定我还想回我家乡的那个拖拉机厂呢!连英语都不用。而且我能一下列举出第一年突击学德语的很多缺点:首先我们是5年制,即使第一年把德语学的再好,比德国人的德语还德,可是接下来的四年就一点也不学不用了,毕业后肯定忘光。第二,高中时拼命打下的自然科学的良好底子被中间一年这么一搅和肯定也忘光了,就象汽车油箱里本已装满了一箱无铅90号汽油,可有人偏偏要往里加点水,结果呢,水把汽油挤了出来,而汽车跑起来也就不爽了。第三点是我觉得最宝贵也最可惜的“勤奋”,在高中时经过不同途径(老师的严密监视,家长的苦口婆心...)所养成的良好的勤奋习惯被彻底消灭光了,因为那时每天只有上午才有德语课,而下午除了微量的一点点作业外就无事可做,闲着干吗?打扑克吧!符合质量守恒定律:良好的勤奋作风完全转换成了懒惰以及赌博恶习,一点都没浪费。综合以上3点这简直就是一三光政策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一年过的还真挺快乐,因为没有人管,汽车系不管我们,德语系也不管我们,所以我们,尤其是我天天打打扑克,逛逛街,玩玩篮球,由于我们唯一的老师,我们的班主任年龄和我们相仿,所以也很理解我们,以至于我把高中既己熟练的逃课大法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可是人也有倒霉的时候,我们那时每周要去上节录像课,那个录像课的师太可是德语系的掌门级人物,可我却偏偏撞到了她的剑口下。有一次师太在录像课上布置了一个作业,要下礼拜交,可那时候有几个是自己写作业的,这个班的抄抄那个班的同学或室友的作业也就算了,但万万没想到和我同班同宿舍的北京老乡和我抄了另一班同一室友的作业,就跟复印的一样,更惨的是发作业那天我因为犯了懒病便以拉肚子为由逃课,没料到那次抄作业的人多了一些,另师太大动肝火,把抄作业的人都点名叫了出来,可偏偏我又没去,结果罪加一等,让我去她办公室面圣,把此事从头到尾解释一下,还好我北京老乡够朋友,说是他抄我的作业,不然我死定了,由此看来多任些老乡还是有好处的。

  很快进入第2个年头,要学基础课了,一大堆烦人的科目一下子蜂拥而来,这叫人怎么受的了。本来白白静静的脸上一下子鼓出了几颗青痘,我曾经研究过这个现象,这说明外界的压强太大以至于我体内动能猛增,可又无法发泄,最后只有从最薄弱的脸皮上发泄出来,痛苦!就在这痛苦的时候有人办出国了,这算什么?前进还是逃避?将此事告诉家长,不得了!几乎所有舆论都说我应该出国,见见市面... 还说让我舅舅姨姨家的那些妹妹弟弟要好好学外语,将来也出国,然后由我来罩着他们... 经过本人深入的思考,出国倒真是一个逃避眼前痛苦,而且别人听起来也好听的上策,于是乎...第2年的半年还没到,我就又从痛苦回到了快乐中,日日电脑房,夜夜扑克牌,当然了,我的同学中有许多和我志同道合的家伙,不然我一个人也玩不了这么欢,直到9月份坐上了出国的班机。说实话,上海这两年是我到目前为止活的罪快乐的时光,没有太多压力,没有太多烦恼,有时烦一下也是因为打扑克怎么没有打过对方,或者打联机怎么又输了!现在有时做梦还会梦见同济的食堂,管理员大勺大勺的乘菜,而且种类繁多,每次做这种梦都会流很多口水。

  nan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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