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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者:江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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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在一个冬日的下午重新打开并开始逐一重温被她封存已久的那一束束信笺。若干年前,叶子在结婚的前夕,烧掉了少女时期所有的日记、信件。因为她不愿意一段新的人生再有牵绊与回头。可是,日木的这些信件,叶子却终于把它留了下来。没有任何杂念,因为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以舍弃了与日木的深情为前提的。她保留它们,只是隐约觉得,能与这段感情相遇,是她值得珍视终生的一种幸运;而且,这些信件,即使远离了她与日木曾经的岁月,就这样存在着,对她今后的人生,或许也都会是一种勇气与希望存在的依据。
  然而,现在,当叶子最终从那场苦心经营的婚姻中走出,面对着婚变给她带来的诸多困扰却依然能无邪无忧地微笑着时,她在心中,是那样地感念日木-----尽管他已遥遥地遁影在时光与人流之中,再也不会给她写下这些充满热望的温暖的文字。可是,这些曾经的情感与文字,却最终改变了叶子,让她有勇气有机会挣脱世俗于自我的囚笼,朝着自己真正想要的方向自由前行。

(一)初相遇

  叶子和日木初遇在电大课堂里。其时,叶子已是A县电视台的新闻播音员,同时又是电大中文系的一名学生。日木则是W市一大学的讲师,业余时间来A县电大兼上现代文学课。
  80年代末90年代初,叶子做为刚刚成立的电视台的第一位播音员,其甜美的声音与形象几乎是家喻户晓。叶子因此也绝不敢怠慢自身的文化修养,更何况,她象任何一个多梦的女孩一样,正那样地迷恋文学。所以,在繁忙的播音和采访的空隙,叶子总是努力赶上每一节课。
  就这样,叶子在一个初冬的下午,匆匆地走进课堂,初识正在讲课的日木。日木的个子不高,人也并不英俊,但他那一口纯正而清晰的普通话,谈起文学来如数家珍俯拾即是的洒脱给叶子留下了不凡的印象。
  下课了,日木和叶子等几个学生在太阳底下聊天,并互相介绍认识。轮到叶子时,一旁的同学起哄让日木猜叶子是做什么工作的,日木没有猜对,他想不出眼前这个一脸纯情羞涩的女孩子该适合哪一种职业,她看上去更象个涉世未深的女学生。可大家告诉日木,叶子是这个小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人,日木微微有些讶异,更深地用探究的目光看了一下叶子。
  在日木的目光里,叶子的脸微微地红了,她介绍自己的名字,然后仿佛觉得冬日的阳光正与某一种光芒交错在一起,在她耳边噼啪啪地发出一种温柔而生动的声音。暗香浮动。
  这个冬日的下午是叶子的记忆里定格成永恒的纯挚。若干年后,她选择一个又一个的冬日下午重温往事,追述往事,或者正是为了某种情景的暗合?
  而叶子并不打算准备去迎合这个声音。因为她隐约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我已有了男朋友,而且正准备订婚!
  可是,日木在冬阳下注视叶子的一刹那之后,却明晰地肯定了那一种感觉。在回到W市之后,日木明朗直爽地向叶子铺陈开了他的心情。
  (来信摘录)
  叶子,你好!
  也许你根本没想到手里会拿着这么一封懵懵懂懂不知所云的信。
  我也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如此恍恍然急匆匆地给你毫无准备地写上一通。
  不知何时起,忽然间讲台下多了一双注视我的特殊的眼睛,我从那瞳孔里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于是忽然间讲课的节奏急速地变了,我的节奏震颤了……
  当听完你介绍自己的名字时,我觉得你很有意思,从那清澈透明蕴含一切的大眼睛里我发现了一个无比宁静又蕴藏着无限生机的世界,看到了一片令人心醉的深秋里金黄的叶子。
  凭感觉,与你交往很有意思,能从中得到无穷的美感。也许到了一定时候你也会说,嘿,没想到与日木交往还挺有意思的。当然,也许你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不要紧,交往不一定会形成什么威胁,是吗?(有时候我讲话是非常直率的)
  ……
  很难讲清为什么要写,我也没办法使自己不写,于是在下午回家的途中脑子里一直久久漂浮着这样一个幻念,非得给你写几句不可。于是一下车就自己一人关在房间里不知所云地匆匆涂写了这些。

  有意思不?
  能回信不?
                           **11/25夜

  日木的来信使叶子忐忑。这种忐忑令叶子明显地品味出自己对日木的欣赏。而这欣赏又令叶子交杂在惊喜与负疚之中。
  叶子当时所能做的,就是提笔写信给日木,坦诚地告诉他自己的情感现状。
  日木很快复信。
  (来信摘录);
  叶子;
  起先我毫无准备,后似乎有所预感,也许我太晚了,果然不出所料。先让我祝福你们幸福。
  感谢你的坦率。生活中偶然相交,必然相识,都有许多偶然和必然的因素。
  能于你交朋友又是另一种境界。人生中有许多不同的境界,与友人的交往也不失为独特的一部分。
  对于我来说,心境确实不甚平静,但期望的过程于期望的终极目标本不太吻合,所以只要认清这一点恐怕也不无安慰,你说是吧?
  生活中擦肩而过的憾事很多,往往也在所难免,否则也就构不成众多的喜怒哀乐也组不成纷繁复杂的生活内容了。叶子,愿你幸福。
  我一提笔就没完没了。
  好吧,匆匆搁笔。
                            **12/4

(二)来了又去 去了又来

  在读完日木这封冷静而理性的信之后,叶子如释重负又若有所失。她每天仍然不带有一点情绪地坐在镜头前,以不变的甜美庄重演绎着一个个公众人物形象。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这个冬天,因为一些目光和文字,而发现了自己内心极为脆弱的一个地方……
  在一切规则都已既定的局势下,许多改变都只能是惊鸿一瞥。叶子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就在叶子以为一切当然都已过去了的时候,日木的身影如期一再闯入。学期临近期末考试,日木要来上辅导课,所以他必须每个周日都来A县,为叶子,和叶子的同学上课。一切都是这样的有借口而且顺理成章。只有日木知道,因为要见到叶子,每个周日成为他一周中何其焦灼的等待;也因为要见到叶子,周日到A县的路上他要重复怎样一种热切又矛盾的心情。
  一次又一次,日木不由自主地搜寻着讲台下那双澄亮的眼睛。他开始发现,原来自己竟会撒谎----撒谎称自己会把叶子当作一个普通的好朋友,会遥遥地祝福她……事实上,当他现在面对叶子时,唯一的坚定的想法就是把自己的目光融进她那柔软无邪的目光里,一起眺望快乐、自由、澄明的未来。
  在日木的目光和极富吸引力的讲课中,叶子坐着,显得容颜安静。她真的想努力退避开一些什么----不管那是激流是骄阳还是暴雨,她预感那会是对她整个生活格局的大颠覆,而这种颠覆,令她不敢瞻顾。可是,她又真的避不开。每堂现代文学课,她都是忠实而勤奋的好学----不仅仅为了见到日木的那份微妙的惊喜,更为了日木向她所展开的那份文学的魅力……
  时光,就这么被一个又一个周日分割,然后流逝。
  寒意渐深,又渐淡。甚至春天都已悄悄地萌动。
  春天的轻快让两束一直克制而又深情对望着的目光开始悄悄地抖落一些冬日的肃重。日木还是在每个周日来A县上课,课余,他和叶子试图从他们都喜欢的文学上寻找一种安全的交流方式。他们谈沈从文的优美、谈徐志摩的浪漫、谈郁达夫的忧郁……即便是这样一种内敛的沉静的交流,也使他们惊喜地发现,彼此的思想与语言,竟会常常迸击出他们陌生以久的美妙音符来。
  终于有一天,当芳菲褪尽,蝉声初起时,叶子趁去W市出差之机,来到了日木的宿舍----一间爬满青藤的小木屋。
  正值初夏,绿意浓郁,小木屋里,有盈室的书香,更有如古井潜流般的深情。日木和叶子独对的时间不长,只是一个下午里的一个片断。可就是这个片断,让日木深刻地阅读了一次叶子的思想,更由此迸发出了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决心。

  (来信摘录)

  叶子:
  我仍然坐在小木屋窗口静静欣赏那尘埃般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雨,斜斜地在晨曦中自由自在得意非凡挥洒自如地----感受着无声的细雨给我带来的生命的变化。
  昨夜一夜睡不安稳,不知你是否顺利到家?
  清晨在激动的情绪中激动地起来,不由自主拿起了笔,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想见你,只希望你仍坐在我身边向窗外播“A县新闻”,我相信鸽子们会伸长脖子认真听的。上午想看点书,极力平静下来干点事,可不行,整个脑海中无数个缤纷的意象,都伴随着你的风采而迭现。
  “该怎么样?简,有这样个例子,有个年轻人,他从小就被宠坏惯了,他犯了个错误,不是错误,是最过。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二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女人,可是世故人情把他给阻碍了,那个女人能无视这些吗?”
  尽管没有罗切斯特的曲折经历,倒确确实实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尤其是徐志摩和陆小曼,世故人情固然可畏,但“灵犀一点通”更加难得。
  怎么说呢?叶子,认识你,我觉得生命辉煌了许多,人间美好了许多,我觉得你会给我的生命带来七彩,也会给我增加生活的信心和更多更强的渴望,同样,我相信我会改变你的生活,把你从囚笼中引出来,走向无拘无束,潇洒自由,清新自然的境界。叶子,我不是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在我的身上,确确实实还存在许多“笨”的因子,这种“笨”就是朴实、善良、以诚待人,因此,我以极其认真严肃的态度对待你,我认识你,就给我的生命添上了辉煌的一笔,我把你当做我生命的一部分来写,因为这确实是我生命中极重要的一部分,我很希望如裴多斐的《我愿》那样永远陪伴着你身旁,给你幸福给你安慰给你舒适给你温馨给你一切……
  叶子,你的负担很沉重,这我知道,但何谓道德,各人定义不一,只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对得起自己才能对得起别人,不要约束压抑自己,更不能委屈自己,迁就避让别人,舒舒坦坦自自然然地面对自己面对现实面对人生,我以为这是最大的道德,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上帝。人生才不虚此行。
  你有潜力,你有机会,但需要你去挖掘,需要你去抓取,需要你紧紧把握住。人生有无数个机遇无数个偶然无数次希望,看你能否善于把握。叶子,走出枷锁来吧,春风秋雨会给你洗礼,蓝天白云会为你庆贺,大千世界会为你开道,阳光会照耀你,目光会抚慰你,我在注视你,牵着你,走去来吧,叶子,我用整个新呼唤你。

                           6、18夜3:30

(三) 爱又如何

  日木和叶子不可自救地投入了那一段浓得化不开又愁得解不开的苦恋。

  (来信摘录)

  叶子:
  我在天天寻找“会唱歌地鸢尾花”,翻遍了图书馆资料室,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地忧伤因为你的照耀
  升起一轮淡淡的光轮
  这不应算题记,其实这是发自你内心深处的心声。我多么希望因为我而使鸢尾花嫣然开放,多么希望你等待我,等我蓝里的种子播撒,等我阅读完你明亮的窗口,等我陪伴你彻夜的难眠,等我用灵魂久久地没完没了地于你对话,等大道变成歌曲,等爱情走到阳光下,等宽阔的银河冲开我们,你还要耐心等待,扎一只忠诚的小木筏耐心等待。

                        6、22凌晨3:00

  叶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觉,我是在一种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境界中读完你的信的。我还是感到绝望,还是感到世界的残忍,天空的灰暗阴沉。
  我真的忍不住,我只求你别离开我,请你爱我。没有人会在乎的,只要你幸福,爱你的父母也如此。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也当为你的幸福考虑,如果吊在一起痛苦而麻木,毫无灵气地生活又何必呢?对双方都是一件痛苦而绝望的事。
  叶子,你可以改变,你可以成为一个全新的你,我从不在意你的过去,我深深理解你,因为你以前的世界还没有我,所以这不时你的责任。而现在,你可以得到幸福,你别放弃,千万别逃避,紧紧攥住我的手,让我牵出你,带你走出囚笼,用我不算宽阔的肩膀驮着你,用我宽宽大大的袖子为你遮风挡雨,用我带火般的眼注视着你抚慰你,即使象一匹骆驼,我也要静静而全身地注视----那蹦蹦跳跳的梅花鹿,看你长大,看你步履硬朗,看你风雨中健壮,你会幸福的,叶子,我需要你。

                               6、29

  叶子:
  念念不忘你,好想见你,可总那么无可奈何,如果你不必播报新闻,如果你不是众目所视,如果比不在乎这一切那多好,我可以自由地见你,自由地给你写信,自由地给你打电话,甚至在车站好想吻你,叶,按我的性格,我会的,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你,因此,我仍掩饰起如刀尖搅拌的心胸,若无其事地笑笑,似乎那么坦然那么平静那么不动声色,可是,我的心好痛啊!
  我极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该干的事情上来,我面临着的是考博士,也许还有更大的野心,和朋友们一起干一番天翻地覆的事,可现在纵有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把我从泥潭里拔出来,正当我需要你的时候,牵不到你的手,我失去了一个可以安抚臣民令百姓诚服惊慕的茜茜公主。
  你是说让我忘了你?让我别爱你?让我永远离开你?然后让我独自一人背起行囊漠然远行跋涉?你再也不出现于我面前?把你我都从彼此的生活中抹去?
  我好孤独。这是上帝赋予我的孤独?
  但愿我能集中我所有的力量,永远离开此地,离开这小镇。

                           又是黄昏7、5

  叶子:
  看到你那充满心血和泪水的信,我不知何言。非常感谢你的真诚,你的浓情,你使我看到那颗透明晶亮的心。
  经过长达五十天的飘荡,我累极了,今晨终于回到了这个令人厌恶却又别有留恋的小木屋。叶子,当我一人时,经常想你想得没办法,多少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多少次打出电话又找不到你,莫非此乃天意,真的维持了以许的诺言,一切都无缘。
  真想急急地告诉你我已回来,可那又有什么用,无非是增加一些痛苦罢了。叶子,为了你的幸福,我还是静静地注视着你,默默地为你祈祷,为你祝福,你应该感到幸福,世上有这么一个人为你痛苦而痛苦为你欢乐而欢乐,他的心底永远深藏着你。

                            8、260:10

(四) 永远分离又永远相守

  叶子:

  你一人孤孤单单走向回车之程,真不忍心,可没完没了的来往送行又能解决问题了吗?假如真的我倆永远地并肩同行,然后,在两边流逝的风景中坠入超级幻想,那又有多好,真想让你的眼神伴我天涯海角。
  真不想听到你的那个消息,因为它似乎给了我致命的一击,我的希冀,我的牵挂,我的一切都将伴随那一声沉郁的闷响永远断绝了那飘逸的红线,我不知道以后将如何面对你,也不知道还能否再见到你。真的,如果你能幸福地做我的新娘该多好,尽管我一无所有,但我拥有整个身心整个爱你的人。
  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呢?真想变个小蜜蜂飞到你的耳畔陪你说悄悄话,直入梦境直到天明。
  想死你了。晚上回去顺利吗?你在梦中能见到我吗?你在笑吗?你能给我写信吗?真想破那诺言。
  恨不得抱起整个的你,给你永久的幸福。
                          11、27晚11:00

  真糟糕,从昨天到今天,整整24小时,简直难以把自己从对你的牵挂中拉出来,又想到了山顶的蜜蜂,雨衣中的人……真想大声喊叫。自己讲课,听外国人讲课,看书都有你陪伴,都想见你,都希望你在身边。
                           11、28夜11:45

  叶子:
  我时时告诫自己再也不能给你写信了,因为我要遵守诺言,但是又时时地想看到你听到你,甚至,想带你远走高飞。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没有忘却的记忆,一切都是痛苦的诗意,一切都是美丽的禅意,上帝使我们相识、相爱,也是上帝使我们分离、逃避。叶子,我爱你,可是我又看见你含泪频频回首,恋恋不舍地远离而去,怎么说?再见?叶,我的心象被风撕碎而揪出来了,很疼,很绝望,令人窒息,此时,如果你在我身边,我简直不知道如何征服,也不知道将如何离开你。
  也许这封信不会到你手中,但我总想写,多少次想写而控制住自己,但这次怎么也熬不住,总想向你诉说,于是又拿起了笔。

                               12、30夜

  叶子:
  其实你根本无法替我分忧,因为你无法解决我这一辈子的惆怅和遗憾。
  那天话别后,我一人恍恍然在黑暗的街头踯躅了很久,不知该干什么,漠然得很,我从哪里来?要向哪里去?
  虽然常给自己绝对命令,不能去梦中,不能去想你,不能给你写信,可人这东西,毕竟是个有感情的动物呀。
  总是停不下来,就此截断吧。

  叶子在最后给日木的信中写道:“这一生,遇上你,虽不能于你同行,但使我如同夜里见了光明,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温暖我,照耀着我”
  在叶子处于婚后情感低谷的那段日子里,她会偶尔拿出这一叠保存完好的来信,每次才看几封就泪如泉涌而无法自制,是感动,是遗憾,亦或是为现实的婚姻悲哀,叶子多么希望那段纯洁的真爱,其温柔的光亮能烛照终生。
  日木在半年之后如愿以偿考取了博士生,他也曾在节日里给叶子写过一些问候的贺卡,但叶子一直让自己沉潜在婚姻的井底。直到,她最后抛弃一切告别了婚姻,才找出那个一直不曾用过的日木的传呼号码。她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的私心杂念,就象叶子保留了这一叠信笺一样,她非常清楚地知道,日木对于她来说永远都是一个精神上的至爱,就算十几年前她有现在的勇气无视一切,成为日木的新娘,人生也并不一定如两人想象中的美好。也许就象现在这样经常地拾起这段往事,然后用幸福也好,用痛苦也好的心情去感动一下,才会让它成为永恒。
  日木已在北京娶妻生子。电话线能让亲切、关怀的声音穿越时空,却再不能穿越时间和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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