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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突然失却了目标,就是说吃了一顿饭以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麽。就象一个最高目标忽然达到了的人一样感到无上的空虚。或许人都没有所谓最高的目标,因为思想是无穷的,欲望也接踵的无穷。我是失去目标的一类人,也就是说一觉醒来不知道干甚麽一类的人,或者是从来就没有过目标,一直在虚空中度过。或者以前也许有过不切实的目标,只是没有发现目标的荒谬,发现后突然两只脚站在地球上,有了引力,无法跳的丈八高,连行走都有些粘滞,所以我尽量的不睡觉,然而同时也就感到无上的寂寞,今天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费却上万亿颗脑细胞和无计量的“卡路里”,仍然不甚了了。但思想却无比的宏大起来。 近来厌世心情日渐欲浓,很觉得世上已没有我要干的事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苟活于世上,恬脸过日。 人的生命真够长的,太长了就要干一些无聊的事填补空白,对于我来说自杀是一个很好的终结。但于心不忍者仍然觉的没有干什麽,这样的肉体与灵魂一起的消亡,实在有些不合算。但大约也就明白了一些人为甚麽要自杀,因为理想与现实发生大矛盾,唯有结束生命才能减轻活着的痛苦。太痛苦是比死还可怕的,这样的痛苦唯其一个人独处时才显出来,这种痛苦是连最亲近的人也抚慰不平的烙痕,是于生俱来的东西。所以便想起自杀这灵魂的载体来结束它。 日本的文人崇尚自杀,认为是一种最高尚的结束方法,被称为“鬼才”的芥川龙之介怀着对未来莫名的不安而自杀。死时三十五岁,有人说他的死对后代作家的死亡方式具有相当重要的影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川瑞康成还写了几篇文章来探讨,最终也自杀离开人世,中国近代也有人效仿了,好象有个叫三毛的就算一个。惭愧的很,把自己和这些大人物摆在一起,好象甚为不妥,但名人先生尚且如此,何况我们后生小子乎? 现在科学是进步了,自杀的方法也很多。要选出自己所喜爱并且具有民族特色的,却实在是不容易的事。在我来说多吃些安眠药睡去,是一个向往的死法,那麽多安眠药着实不可轻易得手,医院里不肯开,想公款报销也缺了依凭。路边的药店怕买到假药,自己又没有充当庸医的朋友,实在是无法可想。割脉是过于惨的,尸体白青青的,脸像怕不会好看。上吊吐舌头,不但于容有毁,据说也不好享受,戏上的吊死鬼都吐着个大舌头摇摇摆摆,恐怕见了阎罗话都说不清,多余受一些苦。脖子上抹一刀倒也痛快,豪壮之士在英雄没路时常采用这种方法,自己比不上豪壮也称不上英雄的,可以免去这一番。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展翅翱翔,清风拂面,遐想连篇,然后与地母接吻,将身体摔成八瓣,这样自己倒是壮烈,只是苦了殡仪馆的殡仪先生,还要一针一线的缝将起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是我不愿意做的。那麽象屈原一样投江吧,凑近一点的白二河是淹不死人的,并且连鱼蟹都已绝迹,再近一些是汉江,路途远不在话下,听人说污染很是严重,不复有濯身万里流的乐趣,屈平子入汨罗江前还行吟泽畔,自己文词干瘪不足如此风雅,何必屈身以事鱼虾。 看来自杀也需要超乎平常人的勇气,不可轻易模仿的来。现在春天大约是来了,屋子里已有几匹蚊子在游荡,如空中舞鹤,驱走些许的寂寞。石英钟在唧咕着向我报告生命的逝亡,已有早起的人吹着口哨从楼前很快的走过,整个小区寂静无声。我坚实的坐在椅子里,感受着夜的浅薄和莫名的悲哀。天快要亮了,自杀地目的近期内还难以达到,还要留着这多余的身子、痛苦的脑壳、麻木的神经出门混些饭吃。如何一日胜两日、常闲胜短闲,看来成了近期的目标。 时在2000年5月3日清晨 Email:作者邮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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