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
亲爱的保尔,真是想不到啊,你很快就离开了,从我们中间走开了。一进入八十年代,你就烟消云散了似的。你被风吹跑了吗?这可好了,该留下我们痛苦了。你撒手不管了呀。 如果你回来,你该掉下同情的眼泪了,看看我们-你的祟敬者,这些年代以来在遭什么罪吧。我们一被唱歌跳舞演电影踢足球和在电视上装傻的人包围了,万千丛的围困啊,与黄洋界上的轰轰炮声差不多。我们一代人都要夷成平地了。我是最后坚守阵地的几个英谁之一了,但我也快坚持不住了。保尔呀,你看看,我坐公车上班买张报纸,印成黑白的裸着腿的女子一排一排地站在版面上,骚首弄姿卖风情呀;我晚上回来,想静静地领略一下艺术,打开电视,老天呀,我要上厕所呕吐,又是报纸上吹的那些“猪吃人”在向我们人民群众装酷呀。喧嚣呢。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家外婆七十二岁,你可以猜到,我外公也不会小了,他七十七岁了。不过两老人身体都还健康,常常还在门前院子比划一番太极拳啦什么的。上一周过五一,全国放七天假,我买了一大包老年人用的补品,想看看他二老,尽尽孝心。从小把我拉扯大呢。我走到院子前的竹林傍,狗就叫了。老远就看见外公和外婆坐在长凳上,外公眯着眼睛,脚在地上一拍一拍的,好像在哼什么歌;外婆在翻一本十六开的杂志(奇怪,外婆以前是不读书的呀)。他们还没看见我呢,我都走到面前了。站在院坝的石阶下,左右手都提了一大包,像个骆驼。外公七十七岁了,嗓子像块咧牙缺角的破竹筒。他在哼,我在听。外公唱的是啥呀?我首先是从《穆桂英挂帅》或《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角度在听。听了半响不对呀,这声音啷个这么熟悉,好像走在街上时听见过呀。我正在分析,外婆抬头看见我了。“嘿,我们外孙来了!”外婆拍了一下外公的背说。外公“清醒”过来了。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差点把我吓昏死在石阶上。他说“哇噻!我外孙耶!越长越酷!帅呆了!”我的妈呀,外公昨变得像刘德话这类歌星了,说话啷个这个腔调。这是私塾里的“子曰”吗!他俩一颤一巍地来接我的包,外婆开口问我:“什么呀?这么多?有没有周华健的图片呀?”外公抢外婆的话说“有没有张曼玉的磁带呀?”我盯着他们问,“外公外婆,你们是不是生病了呀?”外婆说“没有呀!我们只是向人家学习,赶时髦,免得你的表弟表妹他们说我们守旧。”这时候我明白外公刚才哼的曲子,是刘德华的《我好不悲伤……为妹妹而唱》,外婆翻的那本杂志是《周华健写真集(附有喜欢的颜色,星座)》。我没有当场昏过去,多亏得练了十年的中功,凝神静气帮了我忙。但是保尔啊。这什么时代啊?啷个我们周围的人类精神堕落到这地步了。想一想你的身上,坚韧的精神、为人类理想不息追求的品性、干净明亮的性格、广博的同情心、男子汉的气质。在那些过去的时代里,我们都以你为榜样来安排一生啊,我们不想白白的毫无意义地让光阴流逝。我们的精神天空里你是一颗“星”啊。 但是,当你这颗星退去(还是回来吧)以后,我们就遭了。我们被另外的“星”包围了,而且围得水池不通。连我的外公外婆也不能幸免于难了。他们是以“嬉皮笑脸卖弄风情装腔作式拿腔拿调”的精神,要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培养”成戏子。我们都去演电影唱歌踢足球主持电视节目,这千千万万普通人的革命事业还要不要啊?保尔啊,你那种精神倒底流放到哪里去了嘛?回来吧。我们这里,都要成一个大戏台了,全都疯疯巅巅的了,打打跳跳,说说闹闹。都成小丑啦。庄严的令人尊敬的任何时代不可缺获的保尔精神,你回来吧。把你的冬妮娅也带回来。我们爱她! 燕晓东 重庆市北碚天生新村2号2-5 邮编:400700 电话:(023)68281612 E-Mail:yanshaiodong@163.net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